每晚都被夫郎贴贴(古代架空)——墨衔漪

分类:2025

作者:墨衔漪
更新:2025-12-23 08:19:17

  可如今,这脉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指下。
  喜悦之后,随之而来是担忧。
  陆致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蘅儿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致清哥?”蘅儿见他神色变幻,先是惊异,继而凝重,久久不语,心下越发不安,小声唤道,“我...我是不是病了?很严重吗?”
  陆致清猛地回神,对上蘅儿那双蓄满不安的眼睛。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将蘅儿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蘅儿,你不是病了。”
  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一字一句郑重道:“我们有孩子了。”
  蘅儿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
  孩子?他和致清哥的孩子?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悄悄期盼过,可随着时间流逝,自己也渐渐明白,以他这破败身子,怕是奢望。
  他早已将那份隐秘的期盼深深埋起,只求能陪在致清哥身边长长久久,便已知足。
  可如今,致清哥说他们有孩子了?
  过了好几息,蘅儿的眼底迅速积聚起水光。
  “孩子?”他无意识地重复着,另一只手迟疑地按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我真的可以吗?”
  陆致清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用力握紧蘅儿的手:“可以。脉象很稳,已经快两个月了。”
  随后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着蘅儿的发顶,闭上眼,掩去眼底翻腾:“别怕,蘅儿,有我在。”
  蘅儿将脸埋在他肩头:“嗯。”
  消息传回镇上,陆阿嬷喜得差点摔了手里的针线箩,连说了好几声“祖宗保佑”,不顾近日的腿疼,立刻就要收拾东西来府城照顾。
  陆致清好说歹说,才劝住老人家,答应过几日便带蘅儿回去让她亲眼瞧瞧。
  ......
  怀孕辛苦,蘅儿害喜得厉害,几乎闻不得半点油腥,人也消瘦了,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更大。
  陆致清心疼不已,翻遍了医书,请教了医署里擅长妇科的同僚,变着法子给他调理饮食,做些清淡可口的药膳。
  好在四个多月的时候情况有所好转,蘅儿渐渐又养出了点肉。
  自打蘅儿诊出有孕,陆致清便未雨绸缪,用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在府城邻近医署的地方置办了一个院落。
  这院子比镇上老宅宽敞许多,前院有敞亮的正房和厢房,后院则别有洞天。
  不仅有一口水质清冽甘甜的活水井,还有一片土质肥沃的空地,正好留给阿嬷和蘅儿侍弄花草药草。
  院墙边甚至还搭了个小小的葡萄架,底下摆着石桌石凳,夏日纳凉正好。
  陆致清亲自踏勘选定,看中的便是这里离医署近便,环境清幽,又足够一家几口舒展开来。
  他将房契地契仔细收好,心中才算落下了一块大石。
  蘅儿临产前,陆致清便亲自回镇上,将陆阿嬷接了过来同住。
  老宅托给了信得过的邻人照看,陆阿嬷虽舍不得老街坊,但更牵挂蘅儿和即将出世的重孙。
  那棵从老宅移栽过来的石榴树,在新家的院子里也适应得很好,枝叶舒展,静静等待着来年绽放满树火红,结下累累硕果。
  ......
  蘅儿的腹部一日日丰隆起来。
  七个月时,胎动已十分明显,小家伙似乎格外活泼,常在夜里折腾,蘅儿抚着肚子,轻声细语地同他说话,眉宇间是初为人父的温柔。
  陆致清亲自照料蘅儿的一切,无微不至。
  偶有同僚或邻居妇人打趣他太过紧张,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辩解。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看到蘅儿因为身体不适而蹙起的眉头,心中有多么担忧。
  临产前一个月,陆致清早已将产房布置得妥妥当当,请好了府城最有经验的稳公,自己也日夜守在蘅儿身边,夜里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
  生产那日来得毫无预兆。
  天刚泛鱼肚白,蘅儿在睡梦中被一阵隐隐的闷痛唤醒,他翻了个身,那痛感便像潮水般涌来。
  陆致清几乎与他同时睁眼,手已探到他腹侧:“疼了?”
  蘅儿点了点头,尚能忍,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陆致清立刻起身,先替他擦了把脸和脖颈的薄汗,又喂了几口温水。
  看蘅儿唇色有些发白,他一边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掖好:“我这就去灶间,给你弄点吃食。用些温软的东西,腹中踏实了,有力气生产。”
  陆阿嬷本就在灶下准备早饭,听见动静忙擦了手过来,一见蘅儿煞白的脸色,心就提了起来,赶紧端来一碗好入口的蛋羹。
  陆致清已差人去请稳公,自己将蘅儿送到产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蘅儿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稳公来得快,“请”陆致清出去了几次愣是没请动,无奈只能作罢。
  陆阿嬷在门外合掌默祷。
  谁都以为这必是一场硬仗。
  蘅儿体弱,又是头胎,哪能轻松?
  可腹中那小家伙,却像是格外心疼爹爹,竟没有多折腾。
  阵痛虽密,产程却顺得出奇。
  稳公起初还凝神细察,准备应对各种突发,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开得快,头下来了。”
  陆致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蘅儿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一声清亮的啼哭便响彻了产房。
  “生了?”
  连稳公都怔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生了生了!是个胖小子!快得很,顺当得很!”
  一切发生得太快,满屋子的凝重瞬间被这啼哭冲得烟消云散。
  陆致清僵在原地,直到稳公将那个用软布裹好正张着小嘴哇哇大哭的红团子递到他眼前,他才像是猛然惊醒。
  他匆匆瞥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脸,便立刻转向床榻。
  蘅儿浑身汗湿地瘫在那里,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孩子的方向。
  稳公用柔软棉布包裹着小家伙,小心翼翼放到蘅儿枕边。
  那小东西闭着眼睛,张着没牙的小嘴,兀自哭得响亮有力,四肢胡乱蹬动着。
  蘅儿看向陆致清,又看向枕边那个嘤嘤哭泣的小东西,扬唇笑了。
  陆阿嬷也抹着眼泪进来,嘴里不住地念着“好,好”。
  屋外,石榴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一树红艳艳的果实,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盏盏温暖的小灯笼,照亮了这个小家。
  孩子的乳名,便叫“小石榴”。
  ......
  小石榴的性子,大约在胎里就定了。
  他是个极有主意、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哭声响亮,笑起来没心没肺,手脚一刻不停。
  饿了便嚎,饱了便睡,稍有不如意,便用那双酷似蘅儿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你,直到满足为止。
  蘅儿生产顺利,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伤了些元气,调养了足足三个月才好转。
  这期间,照顾小石榴的重担,大半落在了陆致清和陆阿嬷身上。
  陆致清这个新手父亲,硬是在短短三五天,练就了单手抱娃,另一只手还能稳当抓药辨脉的本事。
  哄睡、换尿布、清洗小衣裳...他做起来竟也日渐娴熟。
  陆阿嬷更是将毕生照顾孩子的经验都使了出来,带着陆致清一起,将小石榴照料得无微不至。
  浆洗缝补小衣裳,白日里抱着哄着,夜里轮流看顾。
  一老一少,配合得竟十分默契。
  蘅儿身体稍好,便迫不及待地将儿子接过来自己带。
  他常常坐在院中石榴树下的藤椅里,将小家伙放在膝头,指着地上爬过的蚂蚁,用轻柔的声音,絮絮地同他说话。
  小石榴也不知听不听得懂,只睁着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应和,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偶尔抓到爹爹垂落的一缕发丝,便咯咯笑起来。
  ......
  小石榴周岁抓周,陆致清和蘅儿也没特别准备。
  他们不求孩子将来一定要如何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只盼着他能健康平安、顺遂欢喜地长大。
  所以只将医书、毛笔、算盘、小木剑等小玩意儿,零零散散放在铺了红布的桌子上。
  众目睽睽之下,胖墩墩的小家伙爬过去,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毫不犹豫地伸出小胖手,一手抓住了医书,另一只手,牢牢攥住了枚银针包。
  围观的街坊顿时笑了起来,纷纷打趣。
  “哟,这是要子承父业啊!”
  “陆家又要出个小神医了!”
  陆致清与蘅儿相视一笑。
  ......
  日子在这幸福中悄然滑过春秋。
  小石榴两岁了,正是猫嫌狗厌、满院子撒欢的年纪。
  他继承了陆致清的眉眼轮廓,有着蘅儿那样白皙细腻的皮肤和一双乌溜溜的清澈眼睛。
  小家伙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对什么都感兴趣。
  阿嬷在院里晒药材,他能蹲在旁边看半天,趁人不注意,还会伸出小胖手去抓两片塞进嘴里尝尝,被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哇哇吐出来,逗得阿嬷又气又笑。
  蘅儿的身体经过这两年精心调养,比刚生产完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比常人畏寒些,容易疲乏,但面色已见红润,眉眼间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神采。
  陆致清从不让他劳累,家里的重活琐事,依旧是他和陆阿嬷一力承担。
  蘅儿便安心调养,每日看看医书,侍弄一下移栽过来的药草,大部分的时光是陪着渐渐懂事的小石榴。
  小家伙似乎天生就对父亲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和那些厚厚的书籍充满亲近。
  陆致清在书房整理医案时,小石榴常常像个小尾巴似的,摇摇晃晃地跟进去,也不吵不闹,就安静地趴在陆致清腿边,仰着小脑袋,看父亲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父亲,这是什么?”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桌上一个形状奇特的小果子。
  陆致清放下笔,将他抱到膝上,拿起那颗果子,温声道:“这是金樱子,也是一味药。爹爹前阵子还用它给你煮过甜水喝,记得吗?”
  小石榴皱着小鼻子想了想,似乎对那甜滋滋的滋味还有印象,点点头,又指着旁边一个褐色的小圆球:“这个呢?”
  “这是山楂。” 陆致清耐心回答,“开胃消食的。你上次吃多了糕饼肚子胀,爹爹是不是给你吃了山楂糕?”
  小家伙恍然大悟,拍着小手笑起来:“甜甜,好吃!”
  陆致清也笑了,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蘅儿端着两盏温热的菊花茶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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