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越鹤找了个凳子坐下，先把他发现郑明暗恋他的事情说了。随后又说了点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比如听到一些事情的反应、曝光节点特地选在双人剧收官后、把他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以及刚才下车时自己诈他时，对方心如死灰的样子。
　　“这事怪我，”他低下头，“他跟了我很多年，习惯了，换人成本又太高。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几人沉默的听着，林薇薇率先开口：“先不提这个。当时发现窃听器后，我让他和姜志诚去你房间录像取证，然后才是安保带着专业的人去。”
　　“我想起来了，从澳城回京北后我让你们在我家住一天，让专业检测团队去你家排查时，我还让他去帮你送了行李。他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家的窃听器拿走，假设有的话。”沈浩倒吸一口凉气。“我猜一定放了。”
　　越鹤又拿过来一根烟抽，楠姐和珍妮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总之郑明手里肯定有原版录音，我可以问他要来。”
　　林薇薇皱眉，“这个待定，要先听一下再看怎么处理。”
　　“你们专业。听你们的，还需要我配合什么？”越鹤问完，又强调，“不拆的前提下。”
　　珍妮想说话，楠姐拽她袖子，温和的开口：“越鹤，现在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也清楚你的核心诉求，解绑声明肯定不会发的——”看到沈浩点头，楠姐继续道：“但是现在材料众多，网上谣言四起，真真假假混成一堆，我们需要时间去分析、处理。”
　　越鹤沉默的点点头，这些他都懂。就算让全公司的人都不睡觉也弄不完。
　　“郑明现在在哪？”沈浩问。
　　越鹤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半晌后道：“我问他了，进公司了。”
　　珍妮气的牙痒痒：“他还真敢来！”
　　“楠姐，叫上法务准备一份保密离职协议，还有一个自愿放弃追责的声明，里面加上泄密失效的条款。系统权限都停掉。楠姐，你跟他谈？”林薇薇问。
　　越鹤打断：“我来吧。”
　　几人都看向他，越鹤：“我会让他闭嘴，什么都不会再发了。”
　　珍妮无声的说了个“美男计”，被沈浩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好在越鹤没看到。
　　“至于这些照片，你知道具体是谁偷拍的吗？”林薇薇问。
　　越鹤说了胖哥，还交代了他所知的一些渊源，并告诉他们买主有很多人，图片是按照多少钱卖出去的。
　　楠姐：“牵扯不少人，这些照片怎么办？我看大咖小咖不少，这不就银趴吗？”
　　几人讨论了下，最后沈浩拍板：“直接报警吧，让代拍交代上线。看在他主动把图给越鹤的份上，找个律师给他，当污点证人。”
　　林薇薇：“可以吗，越鹤。”
　　“胖哥既然敢发过来给我，最差的结果我想他也能接受。”
　　“只给他们看秋麓的？”珍妮追问。
　　沈浩点头。
　　越鹤又点了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众人忍不住看他。
　　烟雾中，越鹤的眉眼有些看不清楚，沈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他有点陌生。
　　心跳速度逐渐快了起来，越鹤是先拿到照片的……
　　沈浩喉咙干痒。
　　“你没拿这些照片做什么吧？”
　　闻言，众人直勾勾的看向他。
　　越鹤弹了下烟灰，若无其事道：“互关的人，我都发私信了，没互关的，发他们商务邮箱了，毕竟人多力量大。放心，都选的尺度最小的那张发的。”
　　“反应快的今天，反应慢的最迟明天也应该看到邮件了。楠姐，可以准备联合声明了。以侵犯隐私权为由向公安机关集体报案吧，顺带把其他人的图也给他们看看，大范围的艺人塌房，影响也比较恶劣，尽早立案调查。”
　　“……”沈浩哑然。
　　“越鹤，你真是疯了。”沈珍妮喃喃道，“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
　　“浑水摸鱼刚刚好。”越鹤面无表情，“我还嫌现在水不够浑呢。”
　　他说完，突然又站起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给他们鞠了一躬。
　　待他站直，几人都有点不自在。
　　“我愿意用我身上的资源去换，什么都可以。只希望大家帮帮秋麓，虽然他可能有错，但不该是这样的，一切的根源在我……”
　　越鹤下楼去准备跟郑明谈判了。
　　待他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沈珍妮忍不住问：“那是越鹤吗家人们？他怎么了？被夺舍了？”
　　“一个个都疯了。”沈浩捏着眉心。
　　林薇薇：“这么大场面，我不信郑明一个人做得起来。越鹤谈完楠姐你还是再去聊聊吧。”
　　沈浩叹了口气：“先解决录音，再挖偷拍，既然越鹤照片都发了，现在只能硬上了，全力以赴保严秋麓吧，辛苦大家了。”
　　作者有话说：
　　越鹤：都毁灭吧！


第67章 搭子祭天，法力无边
　　越鹤推开会议室的门，郑明正坐在靠窗一侧，注视着窗外繁华的CBD街景。
　　“越哥。”郑明脸色平静，看他进来，打量了下他焕然一新的着装，颇有些黯然神伤，“你穿我的衣服觉得很恶心吧。”
　　越鹤关好门，坐在他对面。这是公司最小的会议室，因此两人的距离很近，但奇怪的是越鹤根本想不起来他们两个有过面对面的时候。
　　“当时我就是在这里面试的，你就站在门口说你要我。”郑明沉浸在回忆里。“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当时就看傻了。”
　　越鹤沉默的听他回忆。
　　好在这过程没太久，他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也是累了，突然就不出声了。
　　“郑明，我知道你做这些的原因。”
　　郑明的大眼睛里有了些亮光，“真的吗，越哥。”
　　越鹤淡然道，“你费心了。但很可惜，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并且还给我添了很多麻烦。”
　　他拿出协议摆在桌子上，“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助理，签了吧。双星你待不下去了，其他公司也不会收你，换个行业。”
　　“你想要什么？”郑明突然问，“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方设法满足你。”
　　越鹤笑了下：“我现在就想要你签字，离开，换个行业找个工作好好干。”
　　郑明握着笔，看着越鹤，语气卑微：“我还能给你发消息吗？”
　　“可以。”越鹤平静，“但你知道我不爱看微信，大概率不会回复。”
　　郑明看都没看协议条款，落笔干脆利落。签完字推回协议，他轻声道：“越哥，我说真的，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越鹤翻开协议，圈出附加条款：“我加了20万给你，算作补偿金，希望这笔钱能帮你度过转行的难关。同时你也要做好保密工作，无论是双星的，还是我的。”
　　看他说完要离开，郑明突然开口：“越哥，你不想听听，我是怎么做的吗？”
　　越鹤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越鹤离开，郑明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那道背影实在太熟悉了，他跟在他身后，看了四年。但他知道今天之后，他再也看不到了。后悔吗？他低头看着那个被圈起来的“200,000.00”，眼泪砸在白纸黑字上，晕成一片阴暗的灰色。
　　晚上七点，越鹤拨通严秋麓的电话，听筒里却依旧是冰冷重复的关机提示音，楼下的人流已经散尽了。
　　情绪上头时人往往会做出很多不受控制的事情来，假设在那时得到回应，无论好坏，冲突都会进一步升级。但假设收不到任何反馈，待情绪慢慢消失后，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冷静。
　　越鹤拿着钥匙，走到郑明停车的位置，驱车悄然离开。确认严秋麓家附近没人蹲点，他悄无声息的输入密码，进了屋。
　　屋内空无一人。门口鞋架上摆放着他的拖鞋，旁边是严秋麓的鞋子。越鹤换鞋入户，关闭所有窗帘，这才抬手开灯。房间略显凌乱，他习惯性动手收拾规整，将脏衣篓的衣物逐一放进洗衣机，把衣帽间他试戴过的、随手摆放的帽子、饰品、包包全部归位摆放。
　　收拾完这些，越鹤的内心总算平静下来。他打开严秋麓的豪华大冰箱，选了点食材给自己做了顿简餐。
　　【越鹤：吃饭没有？我做的鸡蛋西红柿面和芦笋口蘑，芦笋有点老了，你放多久了？】
　　【越鹤：[图片]】
　　吃完饭刷碗，他又去洗澡，直接拿了严秋麓搭在椅背上的穿过的灰色睡衣。洗过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罕见的发了张对带脸镜照过去。
　　【越鹤：找不到新睡衣放哪了，只能先穿你的】
　　【越鹤：[图片]】
　　打开电视，找了个严秋麓喜欢玩的游戏，奈何难度太高，角色死的不能再死了，他拍照继续发。
　　【越鹤：手残，好像把你进度给玩废了。想玩分手厨房，1=1】
　　【越鹤：[图片]】
　　消息刚发出去，郑明的微信弹出，是次日的进组日程。对方告知已对接好临时助理，推了他的微信，让他记得通过。越鹤回了谢谢，通过临时助理的好友申请，简单对接完工作事宜。抬眼望着空荡的屋子，自嘲一笑。
　　自己可真是个混蛋，他耍性子闹了半天，本该是搭子祭天法力无边，顺着通天路往上爬。可现在他后悔的都上不来气，只想回去抽自己几巴掌。
　　站起身，他来到卧室，看到地上的那堆礼物时还惊了一下，他竟然真没没拆？越鹤蹲下身看了眼，这才发现不对。
　　每个礼物都被拆了，只是拆完后又被包上了。
　　“……”
　　“骗子。”他喃喃道，随手拆开一个，里面果然只剩下个空盒子。“就知道你不可能忍得住。”
　　随即他躺到床上，在被窝里把自己扒的光溜溜的。严秋麓的被子很软，闻着也是柠檬味，枕头也是。真是货真价实的柠檬成了精。越鹤在床上翻腾了一会，突然起身梆梆打了枕头两下，又爱惜的抚平自己锤出来的褶皱。做完这些，他躺好，盖被子，缩成一团。
　　感受着布料在身上摩擦的感觉，越鹤打开网站，开始找标着R18的同人文。接连看了几篇，终于找到一个对胃口的。他右手拿着手机，侧过身，左手伸进被子里。
　　半晌，他低低的叫着严秋麓的名字，放下手机，支起腿撑着被子，从纸盒里抽出纸巾擦干净，开始躺在床上发呆。
　　五分钟后，他再次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里他大半张脸都藏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镜头，黑色的头发半干不干的散在枕头上，细看还能看到晕出的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