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越鹤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体面早已撕碎，他别开头。
　　“既然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无话可说。圈子里的利益往来本就如此，合则聚，不合则散。是你太贪心，什么都要，最后只能一无所有，可惜我陪你演不下去了。”
　　“贪心？”严秋麓冷笑出声，“真正贪心的人是你吧！一边享受着CP带来的红利，靠着我们的组合站稳脚跟，一边又偷偷规划退路，盘算着如何一脚把我踢开。越鹤，你未免也太自私了。我掏心掏肺的对你，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你处心积虑的算计？”
　　“算计总比自欺欺人强。”越鹤声音冷漠。
　　“你天真得可笑。今天你当众说出那种话，看似情深义重，实则就是自私。你只顾及自己不想分开，我跟你说没说过我们的规划？商量过没有？你之前是不是答应了？现在呢！现在你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执念，把我的人生当成陪衬，这样的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我自私？”严秋麓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
　　“比起你凉薄无情，我这点自私算得了什么？我真是后悔，后悔当初处处迁就你、护着你。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功利至上、毫无情义的人，我当初就不该选择和你搭档！跟你共事这么久，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越鹤强撑的防线。他脸色青白交加，“彼此彼此。你以为我乐意天天对着你？我早就腻了。”
　　“腻了？”严秋麓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越鹤呼吸一滞。
　　无法言喻的窒息迅速裹挟全身，麻木感从指尖一寸寸蔓延至全身，他看着眼前那人心如死灰的模样，眼眶一热，险些流下泪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越鹤喉咙发紧，他张开嘴，又闭上，心头翻涌的情感起起落落。
　　可最终，他只是呼出一口气。
　　他不敢再看严秋麓的表情，匆忙移开视线，狼狈的快步朝门口走去。
　　“咚”的一声闷响，桌腿与地板碰撞，桌子微微晃动。
　　越鹤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桌沿，想稳住身形，然而中指却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突起。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中指又往前摸索了片刻，突兀的存在瞬间触动了他的神经，越鹤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缓缓弯腰。
　　圆桌下方的阴影里，一枚小巧的黑色方形物件，正牢牢贴在桌沿下。
　　一点光都没有，如果不是刚才桌子晃动他去扶住摸到一点，这个角度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是什么？为什么桌子下有东西？
　　是窃听器。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越鹤脑海里。他浑身一冷，方才争吵带来的怒火、委屈、愤懑、心碎、怜惜，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惊惧取代。
　　他猛地抬手，对失魂落魄看着他的严秋麓，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严秋麓本来还陷在失望与怒火中，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闭了嘴，脸上满是疑惑。
　　看着越鹤紧绷到极致的神情，还有那双骤然凝重的眼眸，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也收敛了所有情绪，放轻脚步走上前。
　　顺着越鹤示意的方向低头看向桌底，严秋麓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方才剑拔弩张的争吵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里是他们临时入住的酒店房间，是远离粉丝的私人空间。两人一路从场馆回来，进房之后就关紧了门，自认为拥有绝对的隐私。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房间里偷偷安装了窃听器。
　　想到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严秋麓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原本涨红的脸颊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环顾整个房间，衣柜、墙角、床头、插座……
　　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心脏狂跳不止。
　　越鹤已经冷静下来，他拉着严秋麓的手，两人径直进了洗手间。
　　严秋麓还沉浸在懊悔中，越鹤突然伸手掰过他的脸，不由分说的用力的对着那张嘴亲了过去。
　　严秋麓一怔，可这个堪称粗糙敷衍的吻已经结束了。但越鹤很显然成功了，他们两个的理智都回笼了。
　　严秋麓眼睛通红的盯着他，想亲回去，可越鹤又避开了。
　　“找。”他低声说。
　　两人都冷静下来，卫生间小，他们翻遍了每一处细节，毛巾拿出来抖，甚至墙缝都摸了，确认这里没有窃听器。
　　“什么时候装上去的？”严秋麓用几乎气音的音量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后怕。
　　越鹤缓缓直起身，背脊绷得笔直，大脑飞速运转。
　　“不清楚。”越鹤压着嗓子，语气凝重到极点，“有可能是入住前就布置好了，我房间是不是你换的？”
　　严秋麓点头：“我特地让他们换了一个双床房，把你房间取消了。”
　　“……”
　　越鹤无语，看他的表情就像看小学鸡。
　　严秋麓尴尬转移话题：“也有可能是白天我们外出，有人趁机溜进来安装的。我们住在这里不是秘密，粉丝一定知道。可能是私生买通了酒店工作人员。”
　　越鹤看他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结论。
　　“前两天房间人来人往，也可能是我们的人放的。”严秋麓轻声说。
　　越鹤只觉得头皮发麻。
　　刚才那些话……
　　关于解绑、关于单飞、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指责。
　　如果被放出去——
　　他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严秋麓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攥紧拳头，眼底的愤怒转变为戒备。刚才两人间的争吵，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至极。
　　越鹤：“怎么办？”
　　严秋麓沉思，“录音肯定已经保存了，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多少后手，还有没有其他监听设备。”
　　越鹤打了个冷颤：“可能家里也有，车里说不定也有。”
　　严秋麓伸手按在他肩上，“阿越，别自己吓自己。”
　　越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慌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缓步走到卫生间门边，轻手轻脚走出去，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异常声响。
　　严秋麓拉他回来，低声安排，“先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拆它。现在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想拿来勒索，还是打算直接曝光。”
　　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可房间里的氛围却冰冷刺骨。躲在暗处的敌人像一枚定时炸弹，悬在两人头顶。
　　越鹤靠在墙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刚才争吵的每一句话。
　　严秋麓站在原地，心绪复杂至极。他想起自己大庭广众下脱口而出的心意，想起两人刚刚争吵的内容，想起那些脱口而出的指责，再想到这份被全程记录的录音，心头五味杂陈。
　　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之前那点可笑的自尊，在巨大的危机面前荡然无存。可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纠结谁对谁错，谁该低头认错。
　　“要不要联系浩哥和薇薇姐？”严秋麓小声询问。
　　“不能现在联系。”越鹤立刻否决，“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监听通讯设备，贸然打电话、发消息，只会打草惊蛇。不然先装作无事发生，该休息就休息，假装我们已经冷静下来，不再争吵。等到明天天亮，当面跟他们说，我现在信不过电子设备。”
　　严秋麓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警惕。
　　“抱一下？”严秋麓问。
　　越鹤叹了口气，把头撞在了他肩膀上。
　　严秋麓揽着他，用力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下午，都馊了，你别闻了。”越鹤声音闷闷的，却没有推开他，反倒不受控制的拱了几下。
　　“就是你的味道。”严秋麓如同瘾君子般痴迷的闻着，抬头时不小心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表情，顿时怔住。
　　越鹤对此一概不知，他只是用力回抱着严秋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闭上了眼睛。
　　两人抱了不知道多久，越鹤抬手戳了戳他后腰，说话了。
　　“洗个澡吧还是。”
　　“……你嫌弃我了？”严秋麓闷声问。
　　越鹤低笑了几声，“我说对你会怎么办。”


第61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当然是不怎么办了。
　　两人轮换着，一人洗澡，一人外边待着。等都收拾完，裹上浴袍，他们对视一眼，准备出去。
　　手都搭在门上了，越鹤又回头看他，神情严肃：“等等，万一是摄像头怎么办？”
　　严秋麓思考了一下，摇头：“那个角度能录到就怪了。”
　　“我是指万一房间有别的摄像头，我们没发现怎么办。”
　　严秋麓心里咯噔一下，再看越鹤苍白的脸色，知道他这是害怕了。于是便压下自己的情绪，故作暧昧的用下半身顶了他下。
　　“又不做什么，录就录去。”
　　越鹤果然情绪缓和了很多，还不忘给了他一记眼刀。
　　“怕吗？”严秋麓拉着他手腕，认真的看他，“要不要等会一起睡，一米五的床挤挤，我抱着你。”
　　越鹤在心里唾弃有点心动的自己，面上装作一副嘲讽的样子。
　　“还怕料不够多吗？”
　　严秋麓无所谓的耸肩，“那不正好，互相放完狠话又抱一起睡觉，小情侣吵架。”
　　越鹤身体一僵，脑子里难免出现了他抱着严秋麓这样那样的画面，如果真是情侣的话……他立刻打断：“别乱讲。”
　　两人刚吵完一架，好不容易哄好了，严秋麓不敢再造次，闭上了嘴。
　　越鹤的手再次搭在了门把手上。
　　“要不你开？”越鹤问。
　　严秋麓心里也打鼓，但此时正是表现的好时机，他飞快的亲了下越鹤的侧脸：“好的祖宗，小的为您效劳。”
　　越鹤没计较偷亲，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换严秋麓打头阵。严秋麓其实也紧张的半死，只觉得外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眼，越鹤的睡袍袋子系的松松垮垮的，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边。
　　于是他松开手，给越鹤弄弄领子，越鹤立刻意识到这动作意味着什么，也抬手给他整理了下形象。
　　“……摄像头应该没那么高清吧？”严秋麓问他，“之前我没干什么蠢事吧？”
　　越鹤面无表情：“你放屁抠脚挖鼻屎流口水，闻袜子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