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挂了电话，严秋麓在房子里转了几圈，打开微信界面，再三犹豫还是没有把消息发出去。反而是给沈浩打过去，问他胥荏苒为什么跟越鹤抢角色。
　　“我可是你老板，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沈浩在那边哼哼，“他抱的大腿把他塞进去的，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别想那么多了，越鹤肯定没问题。”
　　严秋麓这下更好奇了：“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沈浩：“没啥内部消息，你别在这给我乱传，也别给越鹤说。这个项目早就立了，因为一直没找到什么吃苦耐劳的人。大咖大腕哪有那个国际时间练半年攀岩再拍个电视剧？想找个吃苦耐劳演技又好，还能接受自己被晒成黑炭的可没多少。”
　　严秋麓震惊：“晒成黑炭？”
　　沈浩有点幸灾乐祸：“是啊。原型是个农村人，年轻时天天在鸡公岩上爬上趴下的，晒得黢黑。你的小白鹤这下我看要变黑鹤了。”
　　严秋麓心下了然，胥荏苒已经没机会了。他不信胥荏苒狠得下心来放弃那身引以为傲的“白皮”，涂黑和晒黑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另一个人呢？”严秋麓问。
　　沈浩安静了片刻，道：“半路杀出来的，这个才要警惕，就看最后选谁了，我认为越鹤概率大，纯粹是因为他对自己够狠。”
　　严秋麓没说话。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放心可以过几天陪他去现场看看。”
　　作者有话说：
　　美美约会（老母亲欣慰）


第27章 你等回去再收拾你
　　越鹤多大人了，试个镜还要带个伴儿去，让别人知道都得笑掉大牙。但拗不过严秋麓大早晨在他家门口蹲点，家离得近就这点不好。无奈，只得把人带上，让他伪装成助理。
　　郑明的脸黑的堪比锅底，但自家老板发话他还能说什么？
　　先前几次试镜还去过岩馆，这次倒是中规中矩的是个办公楼。前台登记后，越鹤让郑明留在车里等自己，带着严秋麓上去等候。带俩助理去试镜这得多大的腕儿？郑明不乐意但也没办法，委屈叭叭的说“越哥我等你回来，一切顺利”，严秋麓墨镜后已经白眼飞上天了。
　　我的妈呀大姐，他真想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喊一句。
　　这是个大会议室，里面是等候区，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再里面的小房间才是面试的地方。严秋麓人高马大，坐在等候区里，实在是太扎眼，干脆就没进去让一堆人围观，一个人再走廊里站着等。
　　中途还看到了胥荏苒，但严秋麓不想跟他应酬，于是快走了几步躲到了拐角走廊。
　　他刚靠墙蹲下想歇歇腿，就突然看见俩男的过来了。
　　为了照顾自己的形象，严秋麓下意识的站起来，动作幅度有点大，顿时吸引了那两个人的注意。
　　其中一个看着上点年纪，约莫四十左右，有种温文尔雅的气质，面向初看很柔和，细看发现眉毛高高扬起，显得有些高傲。他打量了下严秋麓，问“你来试镜？还是工作人员？里面有休息室。”
　　严秋麓有点拿不准这人身份，看他身后跟着个脸色黑黑但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灵机一动，这难道就是那位原型？那这个就是个导演？看他这有点高傲的态度，八成是了。他快速摘下墨镜和口罩，伸出手，风度翩翩。
　　“您好，我是越鹤的朋友，严秋麓。”
　　“越鹤？哦，越鹤啊，你这是……？”
　　严秋麓这下确定了，这就是导演，但心里有点郁闷，自己摘了口罩对方都一脸陌生的样子，这是真不认识他。
　　“他很重视这部剧，我……”他本想找一些借口，凸显一下对方的用心，但余光看着后面那个一言不发的原型，又不敢信口开河了，决定说实话。
　　“我担心他，所以陪着他来。没进去里面等因为我也是个演员，进去怕影响不好，就在这等了。”
　　“哦，估计中午才能结束呢，你要等好久，还是进去会议室吧。”
　　严秋麓点头：“那我就陪两位进去吧。”
　　严秋麓快走几步推开门，恭恭敬敬的请他们俩进去。房间里坐了七八个人，看门开齐刷刷的看过去，越鹤看见他们仨进来一头雾水，用眼神盯着严秋麓。
　　一个中年男人凑上来，熟稔的和那个黑瘦的男人打招呼，“小石，你来了。”
　　严秋麓没作伪装，已经被认出来了，胥荏苒的目光尤其火辣，他厚脸皮的看过去微笑，然后坐到越鹤身边，低声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给导演说。”
　　越鹤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声无奈道：“傻鹿宝，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这才是导演。”
　　严秋麓：……
　　知道自己搞了乌龙，严秋麓更不敢说话了，回想起刚才的表现顿时有点惴惴不安起来，那位原型石老师当时有什么反应吗？
　　正想着呢，那位黑瘦男人突然扭头看了他俩一眼，给严秋麓看的后背上的毛都起来了，暗自祈求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越鹤的试镜。
　　同时他也见到了那个被沈浩说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是个实力派演员，这几年一直不温不火的，人沉稳内敛，怪不得沈浩担心。对方明显也知道他，只是似乎没想到他俩关系这么好，私下没镜头还在这卖兄弟情深，试镜都要陪着，有点惊讶，两人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很快，那人第一个进去了。他俩开始玩手机，严秋麓看他都开始刷朋友圈了，就知道越鹤是真紧张，于是打开微信开始和他聊起天来。
　　四十多分钟后，轮到胥荏苒了。
　　胥荏苒进去前还恭恭敬敬的来和同公司的两位前辈打过招呼，做事堪称滴水不漏。
　　越鹤看他进去，凑过来凉凉道：“哎，险些就是你老婆了，跟你一个做派，多般配。我这横插一脚，破坏幸福婚姻啊。”
　　严秋麓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但也免不了在那咳咳咔咔的咳嗽了一阵，脸都有点红了。
　　“你等回去再收拾你。”他凑到越鹤耳边低声威胁。“几天没那什么，你又憋着了，是不是？火气这么大？”
　　越鹤扭头瞪他，严秋麓舒服了。
　　俩人这么一打岔，也顾不上紧张了，到他的时候，越鹤一脸平静的进去。
　　半小时后，越鹤也出来了。
　　“走吧。”他吆喝严秋麓，第一个出了门。
　　一直到两人上车，越鹤这才开口：“成功拿下。”
　　严秋麓松了口气，郑明也很开心。
　　下午本来说去逛街一起买点东西，但现在角色拿下来了，越鹤立刻提出下午要去岩馆训练，严秋麓死皮赖脸的跟着美曰其名也要学攀岩，郑明被放回公司，跟林薇薇汇报，然后继续坐办公室做点文书工作。
　　这还是严秋麓第一次接触攀岩这项运动，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他也就没做伪装，跟着越鹤一起换衣服，做拉伸，他开始新手教程，那边越鹤已经熟门熟路的开始上墙了。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余光一直跟着人，看他身手矫健的攀高，又去挑战抱石攀岩，似乎是真有点天赋在身上，动作灵活，已经有点专业的样子了，足可见平时下了不少功夫。
　　练了一下午，越鹤饥肠辘辘，严秋麓带他去了家朋友开的私房菜馆，俩人不用担心被拍，非常没形象的敞开肚皮吃了顿营养美味的晚餐。
　　“给我讲讲下午的试镜。”酒足饭饱，严秋麓问，还没忘抓过越鹤蜕皮的手，给他抹自己的护手霜。
　　越鹤任由他拉着给自己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不自然：“嗯……也没什么好说的。”
　　严秋麓一脸“你当我傻”，说：“你这明明就是有一肚子话要跟我说的表情。”
　　“好吧。”越鹤调整了个姿势，“下午你见到那个人，就被你误认成导演的先生，是石老师的教练。”
　　严秋麓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你是说，他是石老师还在攀岩时的教练？他们关系这么好？试镜都还要跟着，还是说这个角色在剧本里也出现过。”
　　越鹤摇头，“是有教练，但是很普通，挺背景板的一个角色，但我看石老师很重视他，不知道为什么剧情里把这个教练给背景化了。”
　　严秋麓没说什么“不重要”，完全跟得上越鹤的思路。真人事件改编的故事虽然没拍过，但他也知道，要想演好这个角色，就要尽可能多的了解对他有影响的人或者事件，从而与原型人物建立联系。
　　如果这个教练对他本人真的影响这么大，那被背景化，本身也算是一种态度了。
　　沉吟片刻，严秋麓道：“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把这个教练弱化、或者说‘藏起来’，对石老师来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意义重大的事情，让他做出这个选择。”
　　越鹤点点头。
　　“能打听出来就打听，打听不出来就算了，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出现呢。”严秋麓理解了刚才越鹤的欲言又止。这种很明显“有事儿”又不能知道原因，让人痛苦，在塑造角色的时候空了一大块。但没办法，也只能靠他自己在钻研的过程中，渐渐填补出这块空白了。
　　两人聊了会剧，又对了下接下来的行程，安静下来的时候都有点不适应。
　　他俩几乎没有分开进组过，越鹤好赖还有童星时的经历，严秋麓则还没适应，身边没了那个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人，感觉非常不安。
　　“你知道吗，我当时试镜的时候特别紧张。”严秋麓想了想，说：“自从跟你搭戏以后，我已经很久没一个人试镜了。平时就算分开，我还知道你就在化妆间，或者在什么地方等着我。”
　　越鹤露出个浅笑，撑着下巴看他：“夸张了。把你丢到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你都能活得很好。”
　　严秋麓闭上嘴，回看过去，在视线逐渐暧昧的前一刻，又主动破坏了氛围。
　　“越鹤。”
　　越鹤歪头看他，“在呢。”
　　严秋麓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真的很美”，但话到嘴边，想起他对别人夸赞他外貌时的抵触反应，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越鹤没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昏暗的暖光下，他白皙的皮肤和柔顺的黑发构成了强烈的对比，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就那么专注着看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
　　严秋麓深吸了口气，喉头发紧，甚至能听自己到胸腔中的“咚咚”声。
　　“我们的下一部双人剧，你有什么想法吗？”
　　越鹤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带着些防御：“我……我暂时还没什么想法，要不要先拍完手头的，再看？现在的几个本子，感觉也都不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