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老实点。”
　　越鹤：“你是不是有病？”
　　他蜷着四肢，被严秋麓强硬地圈在怀里。被子里又黑又闷，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心里已经把严秋麓骂了千百遍。
　　外面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严秋麓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只当自己最近憋太久，外加羊肉吃多了。等身体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稍微褪下去，他才用头拱了拱被窝里的人。
　　“喵几声听听。”
　　“你大爷。”越鹤声音都闷蔫了。
　　严秋麓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人留呼吸口，连忙把被子掀开一角。
　　越鹤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蜷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已经憋得通红，眼角泛着红，黑色头发被汗打湿，几缕黏在额前，可怜巴巴的。
　　对上他的视线，越鹤瞪着眼睛，张着殷红的嘴大口呼吸，模样又气又委屈。
　　严秋麓像被烫到似的移开了视线。
　　可刚才看到的画面没跟着消失，反倒越来越清晰。
　　床头灯下，越鹤琥珀色的瞳孔像裹了层蜂蜜，中和了那副精致冷冽的五官，既有少年感，又藏着成年男人的锐利。
　　这种矛盾感，让人很难移开眼。
　　“疯了是不是？”越鹤缓过劲，抬手打了他一下。
　　严秋麓这才回神，对自己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走神十分鄙夷，干脆伸手挠起他的痒痒肉。等人笑得直不起腰，刚才那点尴尬也就这么混了过去。
　　越鹤笑累了，歪在一边喘气，白皙的脚趾还在被子外面晃，显然心情不错。
　　严秋麓不敢再看，顺手抓起睡衣盖在他脸上：“赶紧穿上。”
　　越鹤骂了几声，倒是很听话地把衣服套好了，嘴上还在嘟囔：“这么早来干嘛，天都没亮。”
　　“搬家。”严秋麓言简意赅，又怕他骂自己，赶紧补充，“不用你动手，我都安排好了。一个哥们儿做高端搬家的，七点就到，早点搬完，下午还有事。”
　　越鹤心里清楚，所谓的“有事”多半就是给自己过生日。
　　他嘴上没说什么，手脚倒很利索，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开始换。
　　严秋麓下意识转过身避嫌，奈何余光实在不听使唤，飘过去时正看见越鹤脱掉睡裤，露出纯白色平角裤。
　　他摸了摸鼻子，这次是真不敢再看了。
　　越鹤穿了件白色半袖打底，外面套浅灰色抓绒连帽卫衣，下身是秋裤加直筒牛仔裤，再搭一双商务赞助的运动鞋，看着青春得过分，和严秋麓那副熟男做派完全是两个画风。
　　越鹤穿完，也上下看了眼严秋麓。
　　两个人的神情都有点微妙。
　　就这个形象，谁左谁右还真不太好说。
　　“看什么看？”越鹤警惕地瞪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穿皮鞋的干不过穿运动鞋的？”
　　严秋麓：“……”
　　正瞎扯着，外卖电话响了。
　　越鹤去门口拿了麦当劳早餐，回来以后吃得摇头晃脑，嘴角还沾着点酱。
　　严秋麓坐在旁边看得好笑。
　　倒是好打发。
　　生日当天早上六点被从被窝里薅起来，一顿麦当劳就能吃得这么开心。
　　七点，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七个人分工明确，打包、贴签、搬运，进门后几乎没有多余寒暄，很快就忙了起来。
　　越鹤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
　　可看着那些旧家具、旧衣服和一箱箱影碟被封好，心里反倒意外地平静。像是某个困了他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人替他一点点拆开，再搬去另一个崭新的空间。
　　十点，东西全部运进新家。
　　师傅们按照他的要求把箱子归位，严秋麓站在客厅打电话谢朋友。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新房子空荡又明亮，连空气都像是新的。
　　越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翻篇了，挺好。
　　把卧室和床简单收拾好，两个人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严秋麓五点多就起床了，这会儿困得两眼发直，跟越鹤打了个招呼，脱掉外套扔到旁边，说自己设了十三点的闹铃，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越鹤看他一眼，把散在旁边乱七八糟的衣服捡起来，顺手挂进还空着大半的衣柜里。犹豫了下，自己也准备睡个回笼觉。
　　他小心地从床尾爬上去，钻进被子，歪头看了眼睡在外侧的严秋麓。
　　此人上衣都脱了，只剩下一条……
　　秋裤。
　　北方的冬天没有时尚，大明星私底下也得穿秋裤。
　　他迷迷糊糊想着，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越鹤梦见自己正在和严秋麓枪战——新剧里他演一个犯过罪的天才文物鉴定师，严秋麓是警察。俩人你追我赶，硬是在梦里拍了十集，最后被一阵“砰砰砰”的枪响惊醒。
　　睁开眼，耳边却是严秋麓平稳的呼吸声。
　　眼前也是那张看了三年的脸。
　　越鹤蜷缩着身体，被严秋麓紧紧抱在怀里，平时总是冰凉的双脚被对方夹在腿间，暖烘烘的。
　　他没动。
　　就这样在昏暗的新卧室里躺了一会儿，听着严秋麓规律的呼吸，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很难形容的安全感。
　　这个怀抱他实在太熟悉了。
　　片刻后，越鹤伸手拧亮床头灯。
　　淡黄色灯光下，严秋麓睡着时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
　　黑粉总说他嘴长得不好看，上唇薄，却又不够精致，没唇珠；下唇偏厚，跟现在流行的精致系审美半点不搭边。
　　可越鹤一直觉得挺好看。
　　反倒是这种不够精致，打破了严秋麓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多了点天然粗粝的味道，很有男人味。
　　老天塑造他的时候，大概挺偏心。
　　越鹤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看着，唇角已经微微翘起来。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越鹤猛地回神。
　　原来梦里的枪声是真的。
　　严秋麓也动了下，越鹤急忙抽出自己的脚，又把搭在腰上的胳膊挪开，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开门。
　　从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林薇薇，不远处还靠墙蹲着陈扬逸和沈浩，三张脸都写满了幽怨。
　　越鹤赶紧开门。
　　林薇薇拍门拍红的手还没放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径直进屋。陈扬逸和沈浩互相搀扶着，用已经蹲麻的腿努力站起来，拎着地上的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哟，来了啊。”
　　严秋麓沙哑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四个人齐刷刷回头。
　　他踩着毛拖鞋，赤裸着上半身，靠在门框上打哈欠，睡眼惺忪。
　　林薇薇&陈扬逸&沈浩：“……”
　　三道目光又缓缓移到越鹤身上。
　　越鹤低头看了眼自己，同样一副睡得皱巴巴的居家造型，下意识拽了拽秋裤。
　　有点尴尬。
　　“严秋麓，我跟你说下午三点来帮他收拾，现在都四点半了！”沈浩率先开炮，“我们三个咖啡都喝两回了，你俩倒好，睡到现在！给你打电话还不接！”
　　说完还不忘从袋子里掏出三双新拖鞋往地上一扔。
　　严秋麓晃了下手机，上面赫然是计算器界面：“太困了，没注意，给计算器设置了一个十三点的闹铃。”
　　几人：“……”
　　没见过这么蠢的。
　　越鹤松了口气，赶紧把锅甩过去：“你最擅长干这种事了。上次让你转五千，你倒好，在对话框里发‘5000’让我收款。”
　　“说什么呢！”
　　严秋麓终于有点尴尬，结果立刻遭到三人围攻。林薇薇吐槽他拿洗面奶当牙膏，沈浩控诉他把外卖当垃圾扔掉以后又拎着那袋垃圾走了一路，陈扬逸则在旁边补刀，说他衣服穿反被粉丝拍上热搜，还嘴硬说这叫时尚。
　　严秋麓脸皮再厚，也架不住三个人轮番攻击，最后摸着鼻子逃回卧室，从里面翻出两件上衣，顺手扔一件给越鹤。
　　“赶紧穿上。”
　　拉好窗帘，打开客厅的灯，五个人吵吵闹闹地坐下。
　　“生日快乐，小鹤。”
　　林薇薇先从包里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有了她开头，另外两个人也纷纷把礼物递过去。
　　越鹤一一道谢，在沈浩的催促声里拆开。林薇薇送了条奢牌项链，陈扬逸送的是音响，沈浩最简单粗暴，两万红包外加一张公司附近私密美容院的储值卡，后者还是替他媳妇儿送的。
　　“你小子送的什么？”沈浩靠在沙发上，嘚瑟地看向严秋麓，“赶紧拿出来。”
　　严秋麓鼻子里哼了一声，从自己的大包里翻出一个CHANEL的袋子，随手扔给越鹤。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拆。
　　盒子打开，是一枚镶钻的宽款戒指。
　　越鹤愣了下。
　　“跟你之前在日本买的窄款一起叠戴，好看。”严秋麓已经凑了过来，声音放低了些，又顺手拿起那枚戒指，故意冲其他几个人说，“赶紧拿手机录像啊，我要给我老公戴戒指了。”
　　几个人顿时笑起来。
　　手机刚拿出来，严秋麓已经十分顺畅地把戒指套上了越鹤的食指。
　　尺码刚刚好。
　　越鹤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菱形碎钻被客厅的灯一照，闪得有点晃眼。
　　他明显很喜欢，对着光看了半天，最后抬手搂了下严秋麓的肩膀。
　　“谢谢。”
　　停了下，又转向其他人。
　　“也谢谢大家。”
　　祝福环节结束，几个人开始帮忙收拾新家。
　　越鹤反倒有点手足无措，严秋麓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指挥：“客厅和厨房先弄出来，别的今天不管，慢慢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搬家总得开个火。
　　生鲜超市送来的菜到以后，沈浩和严秋麓挤在厨房研究菜谱，林薇薇去阳台打电话，越鹤则凑到陈扬逸旁边帮忙拆菜。
　　“阿越，不请自来，希望没打扰你。”陈扬逸温和地笑了笑。
　　“怎么会，开心还来不及。”
　　越鹤一边拆菜，一边十分直接地问：“你和薇姐在谈恋爱？”
　　提到林薇薇，陈扬逸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推了推眼镜掩饰：“正在努力追求中。”
　　越鹤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陈扬逸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阳台上的林薇薇。
　　越鹤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莫名有点羡慕这种明明白白、死缠烂打的感情。
　　他摸出手机。
　　生日祝福已经堆了不少，工作群、朋友、品牌方，各种消息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