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军的男娇妻（古代架空）——团团无奇

　　怀中人睡得正沉，唇角仍衔着一缕未散的笑意。


第182章 新法子
　　翌日，沈清弦醒来时，天光已满窗。
　　他迷蒙睁眼，身侧空着，枕上余着萧屹的气息。昨夜那句“明日你再想个新鲜法子哄我”忽地浮上心头，他眨了眨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不过是睡前迷糊的撒娇，像孩童得了糖还贪心地讨要更多，哪里是真要萧屹日日费神想新花样。
　　他拥被坐起，阳光透过纱帘铺进来，暖融融的。碧云听得动静，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梳洗。
　　“国公爷呢？”沈清弦接过帕子拭面，随口问道。
　　“国公爷一早便去书房了，”碧云抿唇一笑，“吩咐说，郎君若醒了，便请去东园。”
　　东园？沈清弦手上微顿。东园临湖，景致极佳，平日却少去。萧屹为何突然让他去那儿？
　　心里隐约有了揣测，他却也不急，只慢条斯理地更衣绾发，用了早膳，这才悠悠往东园去。
　　绕过月洞门，未及走近，已闻隐约琴声。
　　并非府中乐伎常奏之曲，而是清越空灵的泛音，泠泠如泉，间杂几声鸟鸣般的吟猱——是《流水》。
　　沈清弦脚步一滞。
　　他记得去岁秋日，曾偶然向萧屹提过，说想听真正高明的琴师弹一曲《流水》，不要拘泥谱本，须有山涧奔涌、万物随流的自在气韵。
　　当时萧屹只是静静听着，未多言语，后来诸事繁杂，他自己也忘了。
　　难道……
　　他不由加快步子，穿过竹径，眼前豁然开阔。
　　湖畔听风亭中，一人背对他抚琴。
　　那人身着青衫，身形清癯，指法娴雅从容，琴音自指尖淌出，时而激越似飞瀑，时而潺湲如细溪，恰是他曾向往的《流水》。
　　而萧屹独坐亭外石凳上，面前一局未竟的棋，手边温着一壶茶。见沈清弦来，他抬眸望来，唇角轻扬。
　　琴声未绝。
　　沈清弦走至亭边，静立聆听。直至一曲终了，余韵袅袅散入湖烟，他才轻声问：“这位是……”
　　“颜先生。”萧屹起身走至他身侧，“自南边来的琴师，在江湖上有些声名，尤擅山水之音。”
　　青衫琴师起身，向沈清弦从容一揖，气度舒朗，不卑不亢。
　　沈清弦还了礼，这才看向萧屹，眼里亮晶晶的：“你何时寻来的人？”
　　“上月。”萧屹答得简洁，“你说想听，我便记着了。”
　　上月……正是年节前后，诸事最忙之时。沈清弦心尖微动，却未多言，只弯起唇角：“那今日，是专程请来弹与我听的？”
　　“自然。”萧屹牵他入亭，“颜先生会在府中小住几日，你想听什么，随时可请他来。”
　　说话间，碧云已领着侍女在亭中布好茶点。萧屹请颜先生自便，自己与沈清弦在棋枰前坐下。
　　“还续前日那局？”沈清弦看着棋盘——那日下至半途，因事中止了。
　　“随你。”萧屹执黑，落子清响。
　　琴声又起，此番是《平沙落雁》，悠远开阔。湖风拂来，带着初春的清冽，混着茶香琴韵，叫人慵然欲醉。
　　沈清弦执白，落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抬眼看看抚琴的颜先生，又望望专注棋局的萧屹，忽然轻声唤：“萧屹。”
　　“嗯，我在。”
　　“这便是……新法子？”
　　萧屹抬眸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不喜？”
　　“喜。”沈清弦答得干脆，指尖轻摩温热的棋子，“可我那只是随口一说。”
　　萧屹落下一子，声低而温：“你说的话，我皆放在心上。”
　　语意平淡，却比万千情话更令人心动。沈清弦耳根微热，垂眸看着棋盘，良久才轻声道：“……那若我改日说要星星月亮，你也去摘？”
　　萧屹低笑：“星月摘不得，但若你喜欢，可在府中筑一座观星台，再铸一面最大的铜镜，将月华接进来。”
　　沈清弦终是笑出声：“尽说胡话。”
　　“不是胡话。”萧屹望着他笑，目光温柔，“只要你欢喜。”
　　琴音潺潺，春光恰满。
　　沈清弦忽然觉得，就这样对坐听琴、弈棋、品茶，无事萦心，无虑挂怀，便是人间至好的光阴。
　　而这份“至好”，是萧屹为他细心铺就的。
　　他不再言语，专心落子。黑白交错于楸枰，一如二人交织的命途——你落一子，我应一著，步步皆慎，却又甘之如饴。
　　一局终了，竟是和棋。
　　沈清弦审视棋局，挑眉：“你让我了？”
　　“不曾。”萧屹坦然，“是颜先生的琴音太妙，令我分心了。”
　　沈清弦自是不信，却也不点破，只含笑收子。颜先生一曲既终，起身告辞，说午后若想听，他可再来。
　　亭中唯余二人。
　　沈清弦倚着栏杆，望着湖面粼粼波光，忽然道：“萧屹。”
　　“我在。”
　　“明日……”他转过头，眸弯如月牙，“我还想要新法子。”
　　萧屹失笑：“方才不是还说随口一提？”
　　“原是随口一提，”沈清弦理直气壮，“可今日觉得这法子甚好，便贪心想要更多。”
　　话虽任性，却因那份全然坦荡的依赖，显得天真动人。萧屹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轻掠至耳后，声里尽是纵容：
　　“好，明日再想新法子。”
　　沈清弦心满意足，重新偎在他肩头。阳光暖融融地洒落，琴韵似仍袅袅耳畔。
　　他想，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光阴，慢慢享尽萧屹为他费心筹谋的每一个“新法子”。
　　而萧屹想，余生悠远，他有的是岁月，细细琢磨如何让他的阿弦，日日都似今日这般欢欣。
　　湖风轻柔，春枝初萌。
　　听风亭中，茶香未散，棋局已终，而属于他们的好时光，正绵延不绝。


第183章 你在 便欢喜
　　春意渐浓。
　　这日午后，沈清弦懒洋洋地窝在书房窗下的躺椅里，身上盖着薄毯，一卷书摊在膝上，却半晌没翻动一页。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暖得人昏昏欲睡。
　　萧屹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处理着一些不太紧急的公文。室内静谧，只有炭火偶尔的哔剥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萧屹。” 沈清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阳光晒过的绵软。
　　萧屹闻声抬头，目光温和：“嗯，我在。”
　　沈清弦侧着头看他，眼睛在光线下眯着，像只餍足的猫：“没什么，就叫叫你。”
　　萧屹唇角微弯，继续低头看公文。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萧屹。” 又一声。
　　萧屹再次抬头，目光带着询问：“我在。”
　　沈清弦与他对视片刻，眨眨眼：“……还是没什么。”
　　萧屹挑了挑眉，没说话，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似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没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
　　“萧屹。” 第三次。
　　这次，萧屹放下笔，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目光专注地投向躺椅方向：“阿弦，怎么了？是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弦迎着他的目光，慢吞吞地坐直了些，薄毯滑落些许。他舔了舔下唇，才道：“……想吃陈记的杏仁酥了。”
　　萧屹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就为这个？” 他看了看天色，“午膳没用多少？还是胃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沈清弦摇头，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娇气，“就是突然想吃了。”
　　萧屹点点头，并无半分不耐，当即朝外唤道：“来人。”
　　赵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去陈记买些杏仁酥回来。” 萧屹吩咐。
　　沈清弦却又开口补充：“还要西街李婆婆的糖渍梅子，南市口王家的核桃酪，嗯……北桥下那家新开的江南点心铺的糯米桂花糕也要。”
　　这几样点心，分散在京城东南西北，跑一圈下来，至少要大半个时辰。
　　赵七面色不变，只看向萧屹。
　　萧屹神色如常，只道：“都记下了？按郎君说的，都买些回来。”
　　“是。” 赵七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新剩下两人。
　　沈清弦看着萧屹，忽然轻声问：“萧屹，自从生辰之后，你便日日想着新法子让我开心——满园的兔子灯、特意寻来的琴师、我随口提过的古籍珍本、还有江南来的那班子曲艺、你亲手做的那套药具……”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前日是我说想听雨打芭蕉的曲子，你便让乐师连夜谱了新曲；昨日是我提了句想吃南边的青团，你便让人快马加鞭从江南运了新鲜艾草来。这些零嘴儿也是，其实不必如此费心的。”
　　萧屹已重新拿起笔，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温柔且带着疑问：“嗯？”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欢喜，”沈清弦从躺椅上起身，缓步走到书案边，隔着桌子望进萧屹的眼睛，“可你知不知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每日睁开眼能看见你，夜里能靠着你入眠，春日能一起赏花，冬日能一起围炉……”
　　他的唇角扬起，那笑容明亮而满足：“这样寻常相伴的日子，便已让我很开心了。”
　　“比满园的兔子灯更开心，比听琴更开心，比那些古籍、曲艺、青团、点心都开心。”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的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映着萧屹的影子，也映着毫不掩饰的爱与满足。
　　萧屹看着这样的他，心中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放下笔，伸手握住沈清弦放在桌边的手：“可是阿弦，让你欢喜这件事，本身就能让我欢喜。”
　　沈清弦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眼底有温柔的笑意：“那若是我不需要你日日费心思想新花样，只要在你身边——这样简单的相伴，也能让你欢喜吗？”
　　“自然。”萧屹答得毫不犹豫，目光深深望进他眼底，“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大的欢喜。”
　　沈清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的甜蜜。他正要说话，却听萧屹又轻声问：“那现在——还想吃杏仁酥吗？”
　　“想。”沈清弦眨眨眼，“还想吃糖渍梅子、核桃酪、糯米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