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军的男娇妻（古代架空）——团团无奇

　　等这一仗了结，等边关暂稳。
　　他一定要亲口问一问他，告诉他，他看到了，也猜到了。
　　告诉他，这份心意，他收到了。
　　并且，珍之重之。


第156章 钓鱼
　　赵珩左肩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浅色的新疤，在每一次挥臂举盾时，会传来轻微的牵扯感，提醒他那日的选择。
　　他重新披甲执锐，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行动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凝的力道。
　　仿佛那日奋不顾身的扑挡从未发生过，却又仿佛已融入了他的骨血。
　　没有人刻意提及，连周牧之巡视到他这一队时，也只是如常询问防务，目光在他肩甲处微微一顿，便掠了过去。
　　有些事，心照不宣，胜过千言万语。
　　赵珩在战阵中的表现越发沉稳，那份青涩正在被铁与血悄然磨砺。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是凝重与激昂并存。
　　萧屹的案头，摊开着更为详尽的北境与北凛边境地图。
　　他的脸色虽仍比常人苍白，但眼底那因毒素侵蚀而时有浮现的疲惫与涣散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鹰隼般的锐利与清醒。
　　顾骁提供的解药配合军医的调理，效果显著，最后一剂“固本培元汤”下肚后，军医陈老终于捻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将军体内余毒已清，心脉重固，丹田再现生机。经脉虽受损需时日温养，但最凶险的关隘已然渡过。此后只需精心调养，辅以适当锻炼，恢复武功根基亦是大有希望。。”
　　毒患既除，压在萧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落地。
　　现在，他可以全心投入到如何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顾彻这个边境毒瘤的谋划中。
　　“鱼儿已经闻到了饵腥味。”周牧之指着地图上一处名为“黑石河谷”的地方，“我们不慎泄露的粮道补给路线，以及恰好被他们截获的、提及此地防卫因兵力抽调而略显空虚的假调度文书，顾彻那边的探子反应很活跃。据顾骁那边传来的消息，顾彻这几天频繁召集心腹将领密议，苍狼卫也有异常调动迹象。”
　　黑石河谷，地势奇特。
　　谷道相对宽阔，利于车马行进，看似是运送粮草的好路线。
　　但河谷两侧并非陡峭山崖，而是连绵起伏、植被稀落的土石丘陵。
　　看似无法埋伏重兵，实则丘陵背面缓坡相连，极易藏兵运动，且视野开阔，能将谷中情形一览无余。
　　更妙的是，河谷另一端出口狭窄，易于封锁。
　　“他必定会来。”萧屹的手指在“黑石河谷”四字上重重一按，“连日损兵折将，内部疑窦丛生，他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定局面，挽回颜面，更要试探我的虚实。劫掠粮草，打击我军后勤，是最直接的选择。以他的性子，要么不动，要动，必是雷霆之势，妄图一击即中，最好还能引出我，或找到顾骁的踪迹。”
　　“我们如何布置？”另一名将领问道。
　　萧屹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次，不仅要打掉他的劫粮部队，更要尽可能重创其有生力量，尤其是他的苍狼卫。”
　　计划早已推演过无数次，此刻再次细化。
　　“周牧之。”
　　“你领五千精锐，提前两日，分批隐匿于河谷西侧丘陵之后。待敌军主力尽入谷中，抢夺粮车之时，听我号炮为令，率军从西侧杀出，直插敌军中段，务必将其队伍截断！”
　　“赵参将。”
　　“你领三千弓弩手并两千步卒，伏于河谷东侧丘陵。号炮响后，以弓弩覆盖谷中敌军，重点射杀其骑兵与旗手，步卒随后压上，与周副将配合，分割围歼。”
　　“王校尉。”
　　“你领两千轻骑，绕至河谷北端出口外五里处密林隐蔽。若见溃兵北逃，不必阻拦，放其过去。若顾彻亲至，或其苍狼卫大部试图从此处突围，则待其半出谷口、阵型散乱之时，突然杀出，冲垮其阵！”
　　“其余各部，固守大营及各处防线，严防顾彻调虎离山，或从其他方向突袭。”
　　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诸将领命而去，帐中只余萧屹与周牧之。
　　“此战关键，在于粮车队伍要装得像，诱敌要深。”萧屹看向周牧之，“押运的民夫和护卫，需挑选最机警的老兵，许败不许胜，但败也要败得逼真，且战且退，将敌军尽可能引入河谷深处。”
　　“明白。”周牧之点头，眼中战意灼灼，但目光落在萧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时，还是压低了声音：“屹之，你的身体……撑得住高地上风大。”
　　“陈老的药很管用，不动武便与常人无异。”萧屹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坚定，“此战关乎北境今后数年安宁，我必须在。南侧高地视野最佳，利于掌控全局。”


第157章 诱敌深入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支由数百辆粮车组成的队伍，在约莫两千护卫的押送下，悄然离开了永熙军后营，沿着预定路线，向黑石河谷方向迤逦而行。
　　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车上货物覆盖得严严实实，看上去颇为沉重。
　　天色微明时，队伍已行至河谷入口。一切都显得平静，只有风吹过丘陵的呜咽声。
　　突然，尖锐的哨箭声撕裂了寂静！
　　河谷两侧丘陵后，如同鬼魅般涌出无数北凛骑兵，苍狼卫的黑旗在其中格外醒目，喊杀声震天动地，朝着谷中的运粮队猛扑下来！
　　“敌袭！保护粮车！”护卫们似乎惊慌失措，仓促结阵抵抗。
　　战斗瞬间爆发。北凛军来势汹汹，苍狼卫更是悍勇，护卫们虽然奋力抵抗，但显然寡不敌众，阵线很快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不断有粮车被夺取或点燃。
　　“退！往谷里退！守住粮车！”押运官声嘶力竭地呼喊，队伍且战且退，向着河谷深处挪去。
　　北凛军见状，攻势更猛，尤其是看到那些护卫拼命护着的粮车，更加确信这是一条大鱼，衔尾急追，越来越多的北凛军涌入河谷。
　　顾彻并未亲自前来，但统率这支劫粮部队的，是他麾下另一名心腹大将，苍狼卫副统领刘里。
　　刘里为人悍勇，但略显急躁。
　　他看到永熙军溃退，夺取的粮车越来越多（虽然有些被点燃，但仍有大量完好的），心中狂喜，不断催促部队深入。
　　当几乎大半北凛军都涌入河谷，前锋快要追上溃退的永熙军尾部时——
　　“轰！轰轰！”
　　三声沉闷如惊雷的号炮，陡然从河谷南侧的高地上炸响！声震四野！
　　正在溃逃的永熙军护卫们，如同瞬间换了一个人，原本慌乱的脚步霎时稳住，阵型陡然收紧，转身便是一轮密集的箭雨反击，将追得最近的北凛骑兵射了个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
　　“杀——！！”
　　西侧丘陵后，周牧之一马当先，率领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永熙精锐，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下，狠狠撞入北凛军长长的队伍腰肋！
　　东侧丘陵上，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大半个河谷，北凛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紧接着，伏兵尽出，喊杀着冲下丘陵。
　　“中计了！”刘里目眦欲裂，慌忙想要组织抵抗，但队伍已被从中截断，首尾不能相顾，又遭两面夹击，头顶箭雨不绝，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苍狼卫虽然骁勇，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埋伏和混乱中，也难以发挥全部战力。
　　战斗迅速演变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与围歼。
　　永熙军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士气如虹。北凛军则完全陷入被动，拼命想向北突围。
　　当残存的北凛军，尤其是脱里率领的苍狼卫残部，好不容易冲到河谷北端狭窄的出口，以为看到一线生机时——
　　“轰隆隆！”
　　王校尉率领的两千永熙轻骑，如同神兵天降，从侧翼密林中狂奔而出，以严整的冲锋阵型，狠狠楔入了正争先恐后挤出谷口、阵型散乱的北凛溃兵之中！
　　雪上加霜，彻底崩溃。
　　刘里被周牧之于乱军中一箭射落马下，被永熙士兵生擒。
　　其余北凛将领或死或俘。近万北凛精锐，包括大半苍狼卫，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中，被歼灭大半，余者尽数被俘。
　　黑石河谷一役，永熙军大获全胜。
　　数日后，苍云隘口外，临时搭建的简易帐前。
　　气氛与之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萧屹一身常服，坐在主位，虽然依旧清瘦，但气度沉凝。顾骁则坐在客位，换上了一身北凛贵族常穿的锦袍，神色肃穆。
　　“萧将军，黑石河谷之战，多谢了。”顾骁开门见山，“此战不仅重创顾彻爪牙，更让他在北凛王庭威望扫地。
　　之前跟着顾彻的旧部，以及许多观望的部落，已经开始主动与我联络。”
　　萧屹微微颔首：“此乃约定之事。顾彻多行不义，自取灭亡。”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骁，“不过，有些事，并非战阵胜负所能抵消。”
　　顾骁神色一凛，缓缓站起身，竟对着萧屹，郑重地行了一个北凛贵族中最郑重的礼。
　　“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顾彻为伪造事端，激起战火，在夺占苍云隘口时，纵兵劫掠了隘口外的两个村庄，并……下令屠戮了未能及时逃离的无辜村民。此乃灭绝人性之暴行，我虽未参与，亦感同身受，深以为耻。”
　　萧屹搁在案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眸色倏然转冷。那冷意并非针对眼前的顾骁，而是针对那场已发生的、远在谈判桌外的悲剧。他沉默地听着，直到顾骁说完。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他私印和北凛几位德高望重宗亲联名印鉴的文书，双手奉上。
　　“这是我与几位皇室宗亲长老商议后，拟定的赔偿与抚恤方案。所有被劫掠的财物，将按市价双倍赔偿，由我名下商队及几位长老共同出资，不取北凛国库一分一毫。对于罹难村民的家属，将给予足额抚恤银钱，并承诺其子女若愿读书或习艺，可由我方资助。此外，参与当日屠戮、且已被我方控制或查明的七名士兵主导人，已按北凛军律处决，首级在此，请萧将军验看，亦可公示于边境，以告慰亡灵。”
　　顾骁的语气诚恳，举措具体。他不仅是在向永熙交代，更是在向北凛国内展示与顾彻的彻底切割，树立自己重信守诺、顾及平民的形象。
　　萧屹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命人查验了那几枚盛放在木匣中的首级。良久，他放下文书，看向顾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