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与寡王（近代现代）——燕倾

　　凌知意推了推他：“你怎么也在睡？”
　　“陪你翘班。”傅黎悠悠转醒，打着哈欠说，“我今天早上可忙了, 在海星和各大平台疯狂流窜，现在不想上班。”
　　“那向总怎么办？”
　　“你都把单勤强的单子拉回来了, 他还不给你放假, 什么人啊, 让他一个人忙去。”
　　傅黎搂好凌知意, 在被窝里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地睡上回笼觉。
　　凌知意已经睡够了, 从他怀里抽出一只手，开始刷手机，看看傅黎早上到底在忙什么。
　　原来傅黎分享了凌知意给他做的拼豆鞋底, 每个平台都发了一遍，评论区哈哈哈地嘲笑奢侈品鞋子的质量，还有很多人觉得拼豆可爱，想改造舍不得扔的坏鞋子，求主播同款。
　　在傅黎的私信爆炸之前，凌知意开了一个账号，先关注傅黎，再登录傅黎的账号回关，接着分享了自绘图纸。
　　过了段日子，凌知意的拼豆账号经营得风生水起，还收到了不少豆子推广邀约。
　　这样平静而舒适的日子却也过不了多久，越新方面认为是对方故意举报抢项目，派出方龛来交涉。
　　方龛对上凌知意气势汹汹，很有看着小辈成长起来的长辈架势，然而没讲几句，傅黎也出现了。
　　方龛开始词不达意，谈判时频频嘴瓢，找了个理由就要溜号。
　　凌知意叫住他：“把傅黎买的胸针还给他。”
　　方龛内心挣扎，如实相告：“你爸想把它卖了换点钱，结果放在那儿就不见了！”
　　方龛铩羽而归的当天下午，一段两个男人在施工现场激吻以及不可描述的视频被打码放出来，一个是傅黎一个是凌知意。
　　众人纷纷吃瓜，匿名人还放出了傅黎给凌知意写的情书，佐证二人的关系。
　　信正是傅黎在买下胸针后写的，叠成小块，藏在胸针盒子的夹层里，因而放出的照片有一格一格的小豆腐块纹路。
　　傅黎的天终于塌了，比起造假视频的杀伤力，还是盒子的手写信更让他想潜入世界上最深的水域，永远不再上浮。
　　网上的不可描述视频疯狂发酵，傅黎怕凌知意受刺激，收了凌知意的手机，给他请了假，一个人扛下压力。
　　但凌知意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视频，因为他的微信小群里有人给他发了。
　　傅黎发现了凌知意的反常，追问下得知凌知意已经知道视频的事，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凌知意却说：“那封信写得真好，感人至深，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傅黎强捂着发红的耳朵，闭着眼睛喊：“是真的，就是我写的！”
　　凌知意在傅黎身边转来转去，伸出手指把傅黎的眼皮扒开，歪头凑近他的脸，像一只好奇小鸟一样问傅黎：“真的害羞了吗？”
　　傅黎心情坏透了，傅黎不想理大尾巴狼。
　　凌知意再接再厉：“写得多好呀，害羞干什么？”
　　“被你看到也就算了，本来就是给你写的，可是现在全国网友都知道了！你说是哪个小偷这么缺德，从方龛那里偷走胸针还要曝光我的情书？？”
　　“你别着急，我看完视频就报警了，我觉得这事还是和我爸脱不了干系。”凌知意做了一个深呼吸，“顺便我们也做个直播，澄清一下假视频的问题。”
　　二人上了直播，傅黎开门见山道：“大家好，我是傅黎，旁边这位是我爱人凌知意。开直播只为澄清，网上发酵的视频是假的，警情通报应该很快会出来，请大家关注临城和兴城的公安公众号。”
　　澄清的同时，傅黎的连麦邀请响了起来。
　　和凌知念连线后，二人发现对方的背景又从大草原变回了废品回收站。
　　见到弟弟又回了兴城，凌知意由衷高兴，笑问：“我们的特别嘉宾想说点什么？”
　　【哎呀哥哥的语气好宠】
　　【念念你好福气，这么帅的哥哥有两个】
　　【可是那个视频看起来超真，我不信是假的】
　　【是真的还能这么直播？早就被平台封杀了】
　　【先别说话，互联网真真假假，让子/弹飞一会儿】
　　“喂喂，不卡吧？”凌知念清清嗓，开始说，“视频就是假的，哥哥们感情好，我来给你们说说我知道的他俩的事儿。”
　　“第一件事，是去年我俩的舅舅把我哥气病了。具体什么事不方便说，反正涉及到工作，我哥那阵子整个人都垮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哥夫天天守着他，照顾得特别好。你们说，我哥这种能被气病的人，心态得转变得多快，才会在公开场合不可描述？就算我哥吃错药，哥夫会允许吗？他会舍得让别人偷拍，然后放网上让人观看？”
　　“还有，他俩去比利时潜水，为家人朋友的恋情助攻，还顺手救了人，这些你们去查一下就能知道。”
　　“前几天，小区有个恐同人士路上堵着哥夫，骂得特别难听，哥夫没跟他动手，和我哥走了。后来那人又跑到群里骂，我哥直接把他踢了，一个字没回，处理得特别体面。体面的人做事也体面，关起门来在家里也是静悄悄的，你们说是不是？”
　　【念念你是不是梦到哪里说哪里】
　　【但我竟然觉得说得有点道理】
　　【怕是惹上什么脏东西，才被泼的脏水】
　　【受委屈了二位】
　　【我相信这是真的爱情，不像演的】
　　【还有没有人记得去年的换脸事件，主播悟喵被全网网暴，最后被证明视频是假的，也没多少人跟他道歉，后来人家注销账号再也没出现过】
　　【还是那句话让子/弹飞一会儿】
　　【AAA草原王子送出火箭炮×1】
　　凌知念见了，冲着屏幕比了个心。
　　三人直播的同时，乔开颜也主动请缨，让要让退居二线的乔鸿书放心。
　　“刚说着想让表哥和阿黎拍点照片宣传，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不管幕后是谁在操纵，这太蠢了，以为玩这手就能搞成事情！”乔开颜从容自信道，“知意表哥教了我这么多，我喜欢的人也在等我崛起，爸，你就看我后浪拍前浪吧！”
　　乔鸿书摇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想拍死你爹，早一百年。你什么时候懂得尊老爱幼，管诺诺叫表哥了？”
　　“是傅黎，他不让我直接喊知意名字，说太亲热，最近我又叫错了几次，他还跟我急。”
　　乔鸿书叹气：“这小子，都和诺诺谈这么久恋爱，口腔菌群都交换过不知多少回，也该沾点诺诺的耐心了，怎么脾气一点没变？”
　　“爸，你平时到底都看的什么……”
　　造假的视频实在是非常真实，可能经过了严格的后期处理再加工。
　　乔开颜和傅黎、凌知意商量对策，一番讨论后，傅黎找来了林延。
　　一方面林延在警界人脉广，另一方面他作为漫画界的后起之秀，也有一定的社会影响。
　　林延找前同事冯娇助阵分析视频处理痕迹，冯娇是这方面的专家，条理清晰地写了分析报告，林延再配上简单明了的插图，在他的画师大号上发科普和辟谣。
　　视频并非眼下日益火爆的AI生成处理，相反的，它是由专业人士经过“古法手搓”，一帧一帧地进行ps换脸，进而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凌知意直夸林延用词精准，插图也画得好，傅黎在旁边笑：“夸错人了啊。”
　　“这篇科普的遣词造句一看就是他对象余常的手笔，至于那些小画，是我画的。”傅黎自夸，夸完说，“等这件事结束后，我要认真筹备，争取三年之内转行成功。”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凌知意好奇地问，“你想做什么？”
　　“先保密，不过就算我们再度一起工作，你也不用转行了。”
　　傅黎垂下头转发科普，虽然他第一时间被林延通知，已经发了微博，但在傅黎转发时，当前转发量已经破万，并且持续增加中。
　　多日后，在警方不懈追寻下，临城、兴城等地联合破获了网络热点新闻视频造假制假连环案，掘地三尺，找到了一家开在地下室的套牌公司，把伪装成普通传媒公司的当事公司法人和技术人员控制了起来。
　　该公司业务广泛，接各种委托，在处理受害人的照片和视频后收取高价贩卖，用以让买家进行勒索、网暴、造谣生事，其中受害人有的公司破产，有的倾家荡产，最严重的造成了一名女性跳湖。
　　负责提供线索的乔开颜从对接警员口中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双手颤抖了起来。
　　陪同他过来的诸葛浮白问：“田乐乐？你认识？”
　　乔开颜的眼中浮起一层水色：“是阿黎的朋友。浮白，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诸葛浮白摇摇头，手臂揽住了乔开颜的肩头：“连你这个局外人都这么难过，不知道傅总知道后会有多崩溃。这件事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害她的人渣绳之以法，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乔开颜靠在诸葛浮白的身上，平复情绪，不久后又指着一张他和诸葛浮白尝试接吻的照片，难以置信指出：“这是之前被开除的董事陈庆发给我爸的图！怎么还有我们俩的事？”
　　和其他虚假照片与视频不同，这张照片原图直出，没有任何修改。
　　办案警员拿着照片，带着乔开颜和诸葛浮白去询问陈庆。
　　陈庆老实承认，这张图是在他的要求下跟踪拍摄，而对方公司后来接到的最大一单生意，正是由陈庆牵线搭桥，通过方龛联系到了幕后最终买家，凌有竹。
　　零散的线索又点穿成了线，警方出动，去追查凌有竹下落。
　　只是凌有竹听到风声，狡猾地躲进了深山老林，一时半会找不到。
　　凌知意对此次抓捕行动的速度不太看好：“我爸是大山深处猎户的后代，对藏匿行踪最有一套，要抓到他一定需要不少时间。”
　　傅黎点头说：“我们双线并行。警察抓人，我们网上曝光，总之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不光是他们，凌知念也决定以博主身份站出来。
　　凌知意劝说：“你的精神状态更重要，不要卷进舆论漩涡，对你的病没有好处。”
　　“哥你有所不知，只要能揭发咱爸，我的病就能好一大半了。”
　　“真的？”
　　凌知念郑重点头，心里藏起真实的想法，其实比起让哥哥站在风口浪尖，他更愿意自己扛在前面，这是他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为了保护唯一的家人。
　　凌知念开播，诉说凌有竹那些年做过的事，整整播了三天三夜。
　　他记性好，有一点类似超忆症的症状，凌有竹每次打他的画面，都被他描述得十分生动，说到动情处，凌知念和观众们一起赛博拥抱，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