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与寡王（近代现代）——燕倾

　　傅黎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一把揽住凌知意的肩膀。
　　傅黎一副要拐凌知意一起入坑的架势，凌知意连忙拍掉他的手臂。
　　傅黎也没在意，科普说：“已经绝版了，miku正版联名，只能去海鲜市场收二手，很可能会收到包浆冒充全新的，你真喜欢我洗干净送你？不过真丝枕头配不上你的地位吗，凌总？”
　　“我只是觉得这个枕套比你的床舒服。”
　　“那你昨晚光溜溜躺我旁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我这床垫子？”傅黎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早上被凌知意压醒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倒不是觉得和同性躯体相贴的反感。
　　就是……感觉凌知意毫无防备还依赖他的样子很新奇，有点保护欲发作，害他刚才边炒菜边暗骂自己神经病，这可是狗上司！
　　然后把沉重的大铁锅抡出残影，锅气出来得很快，饭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
　　傅黎咳嗽一声，转身就走：“饭好了，吃完再走。”
　　“走哪儿？”
　　“回你自己家啊，车给你停楼下路边了。”傅黎停住脚步，清清嗓子，音量提高了一些，“以为我要拘禁你啊？又是打电话给朋友又是找锁匠，被害妄想发作了吧，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
　　凌知意感到自己的个人魅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胃里也有一团火烧了起来，抄起枕头往傅黎丢去：“那您对什么样的有兴趣？二次元美少女？”
　　傅黎轻巧地接过枕头，一个三步上篮的动作，把枕头扣在凌知意的脑门上。
　　“首先排除男性。”
　　“其次婉拒同行。”
　　“最后生理和精神健康，缺一不可。”
　　凌知意叹了口气，脑袋一歪，埋进傅黎的枕头。
　　“你就差把不要我挂在嘴上了。”
　　“要你干嘛啊，再让我屁股开花一次，除非我脑子坏了。别睡了，不吃饭？”
　　“吃什么吃，睡个回笼觉。”
　　“再不吃菜要黏在一块了。”傅黎自卖自夸，“我今天做了小酥肉，味道很好，你吃过一次会回味一辈子的。”
　　见凌知意整个人蜷缩起来，还枕着初音枕头，假装打呼，傅黎抽走凌知意的被子，一把将人抱起，揽过了肩头。
　　“卧槽你干嘛！放我下来！”
　　“都说了落我手里了，让你吃饭就吃饭，小东西我还治不了你了？”
　　凌知意被逼着吃完了一整盘小酥肉，吃得打嗝。
　　晚些时候，傅黎开着凌知意的车，把人送回家，又自己乘地铁上班，到了公司已是下午两点半，午休早已结束，其他同事看到傅黎，都露出一副兴奋的吃瓜表情。
　　傅黎没听到熟悉的骂人声，怪不习惯：“老大呢？跑业务去了？”
　　“哎，老大是去办离婚手续了。”有好事者凑过来，“我们以为你们三个聚在一起打架被抓走了呢。”
　　倒是猜对了一半。
　　傅黎一指头把人按回工位：“先抓你！”
　　傅黎上午忘记走钉钉审批，下午也没人追究，他在考勤软件上补了个上班的签到，假装无事发生。
　　高效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他想到好几天没刷朋友圈了，就摸鱼划开了手机。
　　加的好友不多，大多都是家里的亲戚，还有远房的一堆表弟，发的自拍那叫一个奇形怪状，群魔乱舞。
　　里面却不见凌知意帅得突出的九宫格。
　　傅黎本来想上滑app，去看点别的，不知怎么戳进凌知意的头像，再滑到对方朋友圈里。
　　傅黎安慰自己，并不是中邪了想关心一下狗上司，是凌知意和他分别之前用车里的消毒湿巾帮他擦了手机屏幕后，他的手机洁净如新，现在苍蝇飞上来都得跳霹雳舞。
　　然而，凌知意的朋友圈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就连封面也变成了一张纯黑色的图片。
　　傅黎反复看了几遍，应该是删光了。
　　按照一天发三条，连发三年的频率来算，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啊。
　　想到此处，傅黎发出一条消息。
　　fox：【你清空朋友圈了？干嘛，心情不好？】
　　凌知意回得倒是不慢，但傅黎看清楚消息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
　　0-1：【有没有可能，是全部改成了对你不可见？】
　　fox：【？】
　　【作者有话说】
　　=3=


第5章 
　　傅黎扣完问号，没有再收到凌知意的消息。
　　他也懒得理这个神人，下了班正常回家，还让外卖送了一支药膏，保养一下屁股，防范于未然。
　　和凌知意搞了那种事的当天，身体感觉一切良好，还有种酥酥麻麻的舒爽感在神经末梢游走，但等第二天醒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天晚上更是全身上下都在发出警报。
　　傅黎龇牙咧嘴地涂完药，把原本对着电视打有氧拳击的计划搁置一边，拿起平板，心无负担地刷起了短视频。
　　“如何确定您喜欢的男性是哪一类型？”
　　没兴趣，划走！
　　“三十秒让男人为你倾倒！”
　　啥玩意，划走！
　　“暗恋对象屏蔽我朋友圈……”
　　傅黎手指一顿，认真观看。
　　不过是个狗血短剧，他却看得入迷，看完之后回过味来，又浪费了下班后宝贵的十分钟。
　　而且和他想知道的东西风马牛不相及。
　　傅黎疯狂抓头发，关掉软件打开小号，又点进了凌知意的朋友圈。
　　这次还是一片空白。
　　小号并没有暴露的风险，傅黎察觉出不对来了。
　　按照连续修改三年可见范围的工作量，凌知意得编辑三千二百多条。
　　傅黎把凌知意和他见鬼的朋友圈扔在脑后，洗干净自己的美少女枕头套，早早睡下了。
　　他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的凌知意鸭子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垫着舒适的真丝软垫，看起来像豌豆公主，眼巴巴地看着他，不说话。
　　傅黎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知意唰地流下宽面条泪，说他也不知道。
　　傅黎醒来时惊觉落枕，边在心里骂凌知意边刷牙吃饭，出门坐地铁上班。
　　他踩点到工位，向权还是没出现，同事们交头接耳，说他被前妻挠花了脸，在家养伤，这星期不会来了。
　　傅黎下意识抬头看去，远处玻璃隔断后来是向权和凌知意的办公室，一南一北，泾渭分明。
　　凌知意早就在了。
　　午休间隙，傅黎私下问了保洁阿姨，保洁阿姨麻利地点开凌知意的朋友圈，里面除了黑漆漆的朋友圈封面，依旧什么也没有。
　　傅黎咬牙。
　　狗东西学会骗人了，什么“仅对你不可见”，就是全删光了。
　　傅黎又想，凌知意真的这么不开心吗？
　　那为什么不表现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没见凌知意歇斯底里地找债主大闹一场？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公司是大小周，大周休一天半，小周休半天。
　　向权人是没来，在钉钉上突然发难，让傅黎跟随凌知意去拜访一个难搞的客户。
　　傅黎觉得向权终于彻底疯了，因为这是向权第一次让他跟着凌知意跑业务。
　　基本上，凌知意是业务谈成前唱红脸，而傅黎是具体执行后唱黑脸，干的都是得罪人的脏活累活，诸如卡着甲方不让他们进场参观，在对方不戴安全帽时呵斥，拖欠尾款时阴阳怪气，战果丰硕，甚至骂哭过一位难搞的老登，傅黎因此也得了个不近人情的风评。
　　但傅黎可太喜欢拒绝甲方的无理要求了，这份工作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他不惜选这个奇葩大小周的公司，就是因为爱看别人急得跳脚想打他又打不了的样子。
　　凌知意打头阵的时候都带别人，特别是那些擅长点头哈腰拍甲方马屁的下属，傅黎这一回忍住了没怼客户，注意力都在凌知意身上。
　　不对劲，笑容很勉强，额头有细汗，说话手在颤。
　　二人从客户那里出来，凌知意啪地往前倾，又被傅黎捏住西装后领提正。
　　自打朋友圈事件以后，他们两个除了谈工作上的正事以外，不说话三天了，在公司见了面都心照不宣地别开视线，倒是比以往默契。
　　此刻距离凌知意执行他的离开地球小计划还有一周整。
　　凌知意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点开网易云，单曲循环一首《we don’t talk anymore》。
　　傅黎指出：“你不对劲。”
　　凌知意反驳道：“我好得很。”
　　“你当我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脑子？”
　　“有没有可能是两个都有但没开机呢？”
　　傅黎哈哈一笑。
　　上班时他的脸拉得比谁都长，天大的甲方来了都得看他的脸子，但他最近被凌知意整笑的频率直线飙升。
　　凌知意现在的模样，倒是比戴着假面虚与委蛇好。
　　“都说我嘴巴毒，你比我坏多了，大装货，怎么不在我这里继续装？”
　　凌知意的双臂抱起来，眉头皱起来：“耳朵关机了，勿扰。”
　　“关机了你还听歌？故意放给我听的？点我呢，想和我破冰啊？”
　　傅黎凑过去，见凌知意肩膀小幅度一跳，眼睛也闭上了，和先前在他家时的感觉差不多。
　　傅黎福至心灵，发问：“以为我要亲你？”
　　凌知意被他噎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耳廓红了，慢慢的红色蔓延到耳垂，然后眼眶和鼻尖也微微发粉，像小酌了一杯烈酒。
　　“哇。”傅黎刚想调侃两句，想到自己最初的疑问，连忙又问，“你今天状态很不好，为什么？”
　　“没有不好。”
　　“我眼睛睁着呢，大脑也处于联网状态。”
　　“你关心人的样子好让人不习惯，你可是傅黎啊。”
　　傅黎拳头又痒了，他觉得凌知意绝对是个抖m。
　　凌知意边发动车子边说：“放心吧，我预约了，今天还有一个下午，把你送回家以后，我就去医院体检，争取早点给你单子。”
　　不知道凌知意用了什么办法，当晚就把电子版体检报告发到了傅黎的邮箱，纸质版也同城叫了个急送，送到了傅黎的家门口。
　　185cm/66kg，双眼裸眼视力5.2，牙齿咬合良好排列整齐没有蛀牙，血压 105/68mmHg，静息心率 92次/分……性传播疾病筛查各项均为阴性。
　　傅黎先自己看了一遍，又把姓名年龄打码，再让医学生表弟看了一遍。
　　表弟火急火燎打来电话，一条条给傅黎解释。
　　“狸子哥，你也太瘦了，还有你的身高怎么缩水了？老了？不对啊你还不到三十岁……血压偏低，最近少加班多休息，营养也多补充些，心率也太快了吧，咱们家没有这方面的遗传病，你是不是测的时候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