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哥的男配的一生(近代现代)——观前需知

分类:2026

作者:观前需知
更新:2026-11-08 16:48:29

  陈祚不说话,林青绪把自己的脑袋往陈祚的怀里靠。他将头埋在陈祚的怀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陈祚看着前方,谁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他也完全明白了。
  林诞不用去公司之后的生活相当悠闲。陈祚以为他会不适应,像他这种人陈祚一直以为他会闲里偷忙地给自己安排一大堆的事情来填充自己,不过很明显并非这样。他似乎相当享受这样的退休生活,换而言之,其实陈祚早就明白林诞是一个做什么都会做到极致的人,哪怕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也会做到最好。
  陈祚在书房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写大字。然后陈祚开始自我怀疑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林诞听见了门口细碎的声音朝陈祚的方向招了下手,陈祚一顿,还是神使鬼差地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你会写毛笔字吗?”
  陈祚向来对这种需要耐力的工作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令他惊讶的是林诞是什么时候会的?在他还未出生的那三年,还是彻底被抛出家庭的那五年?
  “我可以教你。”林诞突然对教导自己的弟弟产生的非同的耐心,让陈祚恍然回忆起特别特别久之前,他还在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林诞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完一个字。陈祚恨自己的“祚”字太复杂,气急败坏地把整张纸揉成一团扔到脚下。
  纸团滚到现在。
  过去的陈祚不知道那是他和林诞仅有的温馨时刻,现在的陈祚更不会知道有可能他和林诞以后连这种争吵的资格都没有。
  老天真是个残忍的家伙。
  陈祚没回答,林诞尝试去握陈祚的手。在指尖要碰到他的时候被他轻飘飘的躲过去了。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要进你的房间。”陈祚装作无事发生,正色道。
  “嗯。”林诞等陈祚的下文。
  “你所有的烟都交出来。”
  “你要去查我的房间?”林诞有些讶异。
  陈祚反问他不可以吗,林诞告诉他可以。然后他就看见陈祚朝自己伸出了手。
  林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房间里没有钥匙。陈祚当然知道房间里没有钥匙,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他又不是第一次进林诞的房间。
  见林诞既没有动作也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伸手往林诞的腰下面摸。自从林诞说出那些话之后这个动作明显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陈祚的一大优点就是健忘,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看见林诞死掉。
  林诞当即僵在原地,直到陈祚把烟和打火机一起从他的口袋里翻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陈祚拍拍屁股就走,他一个人愣在原地。
  陈祚怀疑林诞究竟还是不是林诞。他在家里的娱乐活动只剩下做饭和写大字。爸妈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林诞也只用做陈祚一个人的饭。他询问陈祚今天想吃什么,吃饭还是煮面,甜口还是咸口。一切会让林诞受伤的事情都应该明令禁止,但是奈何林诞自己要做。
  陈祚拒绝去公司,在家里起到一个监管林诞的作用。两个人待在一起像一个家一样。但是和以前意义上的家并不是一个家。
  这个小家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诞有的时候看陈祚完全不感兴趣的文艺片,陈祚觉得还不如看林青绪爱看的动画片。两个人分坐在沙发两头,陈祚歪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有的时候被林青绪推门回家的声音吵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陈祚突然觉得这样挺好,他不要再去怨恨谁了,这个诅咒能不能就此结束。但是林诞的身体还是在一天天消瘦下去。
  月末的时候林诞去医院复查,陈祚没去陪。他不想知道林诞现在的情况,比林诞本人更害怕面对现实。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逃了出去,然后和许弃郁去酒吧喝酒。
  喝酒的过程没什么好赘述,因为陈祚一个字都没说。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听见妈妈和他说林诞马上要启程去美国,美国对于林诞这个病有个最新疗法,有可能能够治愈。
  家里的闲人只有陈祚一个,理所应当陈祚陪着林诞去美国。
  陈祚打电话给许弃郁的时候许弃郁还以为他是吐得找不到家了,已经边接电话边准备去找司机。听完陈祚的话他告诉陈祚大部分时候爱都是让人辛苦而非幸福的。
  这竟然是爱吗?陈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师我悟了,然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大哭。
  为什么他要和命运赌运气。
  林青绪被交给了保姆。陈祚和林诞带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事情早就已经到了瞒无可瞒的地步,更坏的消息是大家都会演戏,装作无事发生,告诉林青绪这只是一场旅行。
  陈祚很想把这张面具撕碎,告诉大家何必再演戏,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只能接受而不是掩饰。
  陈祚很想转身就走,林诞攥住了他的掌心,捏了捏。
  林青绪早就猜到了一点真相,他大哭一场,但是没有挽留下任何东西。
  陈祚和林诞沉默地坐车去机场。等机的时候,陈祚躺在椅子上告诉林诞他上飞机去英国那一天,希望飞机失事,只死他一个人。他要让林诞后半生都活在悔恨里。
  林诞闻言,沉默半晌。他问陈祚——为什么不是让我死。
  似乎是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重,所以林诞问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笑着的。
  依旧沉默。
  陈祚觉得自己再也听不得死这个字。他一听见这个字就忍不住眼眶一酸要流眼泪。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但是眼泪还是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落了下来。
  “你要死了就说这种话……”
  “你害怕我死吗?”林诞问。
  害怕啊。怕得要死。人的生命竟然这么脆弱,在这份痛苦面前爱恨都变得无关紧要。
  陈祚还是倔强地不回答。
  林诞伸手把陈祚的脑袋摁进怀里。
  “我答应你不死……”
  “你也答应我要恨我一辈子……”
  医院早就给林诞留好了房间。陈祚就常用的那几个词就是用在询问林诞病情上面。医生说的像是鸟语,一堆专业名词他一个也听不懂。
  林诞穿着病号服感觉更憔悴了,但是这个人似乎已经接受了死亡。他还是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看电影,有的时候看看手机,在陈祚愿意和他聊天的时候聊聊天。
  聊以前的事,聊为什么林诞似乎讨厌他又不愿意放下他的那些行为。大部分时候陈祚都让林诞别说了,但是林诞还在说。
  陈祚不让林诞提起“死”字,好像这样谁都不会走向终结。
  有一天晚上,陈祚问林诞为什么会去英国找他。爸妈其实想瞒着所有人,但林诞还是去了。
  林诞说不想让陈祚永远活在云里雾里。
  陈祚嗤笑一声,问林诞还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他。
  林诞说我一直爱你。
  那天晚上陈祚第一次听见林诞情况转好的消息。
  他突然想起林诞骑着车送他上学那天,冒着冷风送他去医院那一天,填志愿那一天。他无数次在喜悦、愤恨、妒忌和幸福中回头和林诞对上视。
  林诞似乎一直是他情感寄托的载体。
  是夜,他从林诞旁边的床上翻身起来,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上熟睡的林诞的手指,发誓说如果你可以痊愈我就把一切一笔勾销。
  又是誓言……
  陈祚把头低下,抵在两人掌心上的时候,流出的泪水在其中汇聚成一个小的水池。
  在他们的掌纹上,命运之上流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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