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软热的触感蹭过,沈栖迟瞬间从耳根一路麻到后脑勺,他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观山霭已经又拱了过来。
  沈栖迟手忙脚乱地抬手,堪堪挡在观山霭唇前,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那两片唇又软又烫,直直地烙在了他手背上。
  沈栖迟被他这样歪缠,躲也躲不及,又不愿真使劲推他,只能仰着头往后躲,一时居然显出几分狼狈。
  他额角都沁出了汗,脱口而出:“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话一落地,他自己先僵住了。
  观山霭顿在他怀里,微微错开一点距离,皱起眉:“他们有我们没有的关系?”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是我们没有的?
  沈栖迟心道,坏了。
  灯火映照在沈栖迟脸上,竟照出一种近乎狼狈的,无所适从的神色来。
  屋子里骤然静下来,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
  说起来很荒谬,他们还真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纵然那所谓的“成亲”如同一场玩笑话,纵然眼前提出这一场亲事的人直至今日也未必真正懂得成亲的意义,纵然只有沈栖迟一人为此日思夜想踌躇百结。
  纵然如此,沈栖迟还是,舍不得否定掉这一段关系。
  只是如今骤然点破这一点,他就再也没有对观山霭说不能接吻的理由。
  这沉默漫长得像是过了半辈子,到底化作一声认命似的轻叹。
  沈栖迟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哑着嗓子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观山霭愣住了。
  我们,就是我们啊。
  他下意识想要这样说,但是不行。
  沈栖迟很在意关系,关于人类之间的关系,沈栖迟跟他讲过很多很多次。
  一定要有一个词语的话。
  观山霭突然想起来好久之前。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一点点地暗下去,把整条长街都染成一片昏黄。晚风从外头送进来,带着点街上吃食摊子飘上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沈栖迟把他拢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动不动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前。
  底下长街上一家三口正在收摊,男人挑着担子,女人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东西,三人并肩说笑,影子在落日下拖得很长。
  观山霭被他这样抱着,便也探出头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瞧:“你在看什么?”
  沈栖迟望向他,眼里带着点笑:“那一家子。”
  “一家子?”
  “对,”沈栖迟眼中笑意柔软,“家人。”
  他的胸口贴在观山霭后背,心跳一下一下,体温温暖熨帖,随着说话胸口上传来微微的震动:“家人就是,即使过得很辛苦,但是因为可以彼此陪伴,互相支持,一直在一起,就很幸福的关系。”
  观山霭那时候知道的事情还不多,走在路上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问,沈栖迟早就习惯了随时随地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说得太多了,沈栖迟都未必记得,他大概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可是观山霭始终记得。
  当时沈栖迟注视着那家人越走越远,眉眼温软下来,眼底浮起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光,眼中笑意之下,竟有了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和期冀。
  观山霭当时没看那家人,只看着沈栖迟眼里的光。
  他定定地看了很久,才很确定地说:“我们也是家人。”
  沈栖迟当时愣了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抬手揉了揉观山霭的发顶,说:“当然。”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名字定义他们的关系。
  观山霭其实觉得有一点不够,但他看向沈栖迟,看向他此刻眼中如此相似的,隐隐带着希冀的,柔软而郑重的眸光,还是说:“家人。”
  “沈栖迟,你是我的家人。”
  沈栖迟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按在观山霭胸前的指节僵硬发白,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泥像。
  他望着观山霭,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地重起来,心跳擂鼓似的撞在胸腔里。
  他原以为,观山霭至少会如同往常那样说出“成亲”来,哪怕不懂装懂含糊其辞,也总比“家人”这两个字强。
  他下意识想起前几日,观山霭当着一院子的人,理直气壮地宣布“沈栖迟就是我娘”。
  沈栖迟心里猛然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观山霭。”他哑着嗓子,不死心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真把我当你娘吗?”
  观山霭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沈栖迟,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犹疑,甚至看起来有一点疑惑,像是在不解,为什么他要质疑这件事。
  质疑这件他们早就说好了的事。
  沈栖迟忽然就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眼里却是一片凉意,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声荒唐的叹息。
  他也不知自己是在笑观山霭还是在笑自己,只觉得这世上的事,怎么就能荒唐到这般田地。
  那时他只当这只是个胡闹的玩笑话,只觉得哭笑不得满心无奈。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那不是一句玩笑。
  那居然不是一句玩笑。
  “我不是。”沈栖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直勾勾看向观山霭,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却还带着诡异的笑,“我不是你娘,观山霭。”
  观山霭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不懂沈栖迟为什么要这么说。
  观山霭抬手用力抓住沈栖迟的衣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你就是。”
  沈栖迟不可以不是。
  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孩子也好,兄弟姊妹也好,沈栖迟都是。
  其他人类天生就有这些,可是他没有,沈栖迟也没有,所以沈栖迟是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他也是沈栖迟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一模一样,完完整整,向来如此,天经地义。
  所以不可以不是,少一点都不可以。
  沈栖迟闭上了眼,眉宇间泄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忽然睁开眼,直直看进观山霭眼里,目光沉得发烫,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看穿:“观山霭,你真的明白你说的关系是什么吗?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吗?”
  他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真可笑啊。
  他教了他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最后居然盼着他说一句,不知道。


第97章 
  “我明白。”观山霭说。
  沈栖迟看向他, 脸上的笑有点惨淡。
  观山霭当然明白。
  日子流水般地过,观山霭早就不是当年毫不知事的山野精怪了。
  沈栖迟带他去学堂,听夫子教导孩童读书, 带他逛遍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同那些掌柜和他们雇佣的伙计闲聊, 带他日日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看市井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带他看那么多的戏剧,看那些悲欢离合和举案齐眉。
  最后, 观山霭说, 他是他的家人。
  家人, 家人。
  家人当然很好啊,在沈栖迟的前半生里,他无数次幻想家人的存在, 少年心性未定时,几乎在每一次出任务的过程中,他都会克制不住地观察那些经过他身边的人家。
  可是为什么是观山霭。
  沈栖迟捂住脸,艰难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未曾有意克制,未曾假装毫无偏私,未曾假装情爱本就与师生之谊, 骨肉亲情,知己之交无高下之分。
  如果他早早让观山霭发现,他只期待爱人的关系, 观山霭应该也会顺着他吧。
  沈栖迟忽然低下头来。
  他双手捧住了观山霭的脸,掌心贴着他两颊,指尖插进他鬓边散下来的发丝里, 垂眸凑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栖迟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阵叹息:“没有人会和家人接吻,观山霭。”
  观山霭怔住了。
  他仰着脸,眼睛被那点没散尽的水汽洗得愈发清亮,瞳孔放大,目光直勾勾的,几乎要把沈栖迟整个人都吞进去。
  原来是接吻吗?
  原来他想做的事情,叫接吻吗。
  他油然生出一种喜悦,转瞬又变成委屈。
  沈栖迟为什么不告诉他,沈栖迟为什么不同意,沈栖迟刚才说什么?
  观山霭眉头一蹙,整张脸便显出了几分无措来,他望着沈栖迟,眼里渐渐浮起一点慌乱。
  他似乎本能,求救似的,将触手缠在了沈栖迟的手腕上。
  沈栖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昏沉的头脑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缓缓放开观山霭,垂下眼,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点灰败的神色。
  还好。
  还好他还没有彻底疯掉。
  就差一点。
  沈栖迟心里一直清楚,观山霭缺少必要的文化常识,他无法区分不同行为的边界与其代表的意义。
  同样是引灵气入体,他分不清双修和灵气探查,同样是手掌相触,他分不清牵手与把脉。他对于所有行为的定义和理解,完全依赖于沈栖迟。
  沈栖迟说不可以和别人双修,他就提也不提,沈栖迟让他把灵气输入花朝的身体,他便乖乖照做。
  沈栖迟让连翘给他把脉,他就乖乖伸手,沈栖迟说不可以牵手,他委屈却也没有闹。
  沈栖迟教他见到旁人要问好,离开时要道别,观山霭每次都会乖乖问好道别。
  这意味着,如果沈栖迟告诉他,问好的方式是接吻,观山霭也会去和见到的每一个人接吻。
  随着观山霭一点点融入人世,这种谎言必然会被拆穿,就像这一回,沈栖迟从未和他提过接吻,平日里千防万防,连画本子都要看过一遍才给他,观山霭甚至连这个名目都不曾听过,却还是自己发现了。
  他就像一粒种子,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在他彻底长成之前,这是段短暂而又漫长的,如同婴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般,危险又令人心折的时光。
  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情势也太危急了。
  沈栖迟无法面面俱到事事周全,更无法造出一处与世隔绝干净纯澈的温室,让观山霭安心自在地慢慢摸索人间。
  沈栖迟摸了摸那根软软缠在他手腕上的触手,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动容与怜爱。
  怎么办啊,观山霭,观山霭。
  他重新将观山霭拢进怀里,声音变得温和而镇定,与往日一般无二:“没有人会和家人接吻,观山霭。”
  “我们不能又是家人,又能接吻的关系吗?”观山霭蹭蹭他。
  沈栖迟摇摇头,抚摸他的额发:“只有爱人之间才能接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