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轮到我了。
  触手示意。
  沈栖迟思绪顿住,不自觉拿起等候的触手,烤一烤收进怀里,另一根自觉上前,也戳了戳他的手腕。
  到我了。
  沈栖迟啼笑皆非,不得不再次拿起触手。
  观山霭在他怀里微微抽了一下,在他膝盖上蹭了蹭,像一只正在熟睡的小动物被人盖上一层被子之后无意识地蹭。
  沈栖迟心底难得轻快,兀自不察,眉间紧绷的线条却已尽数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澄澈,眼底浮起一层温软,柔和得不像话。
  火堆燃烧,枯枝噼啪作响。
  第二天天刚亮观山霭就醒了,大团触手消失,沈栖迟眼睫一颤。
  怀里空落落的。
  观山霭抬头看看他,沈栖迟背靠着树干,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拿着那张方位图在看,睫毛垂着,晨光从树冠缝隙里切下来一小块,落在他握图的指节上,好像托他是很顺手的事。
  “呜啾。”
  “早上好。”沈栖迟收起图,颔首。
  观山霭不回答,把触手们全伸出来晒太阳。
  触手从毛团边缘一根一根地舒展开,像一朵正在从闭合状态往开放状态过渡的花,用力伸长又放松,让晨光从表面流过去,把隔夜的凉意慢慢蒸出来。
  他顿了一下,触手热乎乎,没有凉意。
  但是晒晒太阳还是很好,观山霭只是停了一瞬,又再次拉长。
  毛团滚回沈栖迟大腿上,缓缓地滚动了一圈。
  晒一晒正面,晒一晒背面。
  有一根触手翻面的时候没翻好,尖端正好卡在沈栖迟腿缝,触手被拉成一道略紧的弧度,像一根被拽住的尾巴。
  那根被卡住的触手自己扭了一下,试图挣扎出来,未果。
  观山霭翻回来,另一根触手戳戳沈栖迟,示意:“呜啾。”
  沈栖迟任劳任怨给他翻个面。
  觉得自己是脑子闲出问题了,没事找事,在触手滑进膝盖之间的时候给他夹住。
  现在好了,接手了一根就要接手所有。
  观山霭在沈栖迟腿上摊成一摊扁扁的片,任沈栖迟给他一根一根摆好,觉得晒得差不多了,就呜啾一声,示意沈栖迟给他翻面。
  沈栖迟麻木得像在村子里晒了十年面条。
  “好了。”他拍拍舒服的又要睡着的观山霭:“我们走吧,不远了。”
  午后树开始变稀。
  视野逐渐开阔,树冠之间的缝隙从细碎的圆形光斑变成了大块大块的不规则蓝天,地上开始出现猎户踩踏留下的路,脚感踏实,和层层叠叠的落叶完全不同。
  有风吹来,带着向阳坡地特有的干燥气息和极淡的烧柴余味。
  离有人住的地方不远了。
  随时可能遇到人,沈栖迟再次把观山霭收进包袱里,挂在胸前,向上拢了拢。
  他能感觉到雾团在他衣襟里面重新坐稳了,换了一个更贴合他体温的方向。
  沈栖迟扯了扯布料,给他留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缝,让他可以看向外面。
  又走了一会,观山霭突然拱拱他。
  沈栖迟停下,一根触手挤出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观山霭呜啾了两声,声音焦急。
  “怎么了?”沈栖迟拍拍他,脚步已经转向了触手指向的方向。
  从土道上拐了下来,切进了右边那一片矮灌木丛里。那些灌木密密地横在齐腰的高度,他拨开几根挡路的枝条,侧身从两棵灌木之间挤过去,靴底从落叶踩上了碎石和硬土。
  视野骤然开阔了一小片。
  一条干涸的浅沟就横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沟底的宽度约莫半臂,碎石从沟壁两侧散落下来,有一些被水冲过的痕迹,但此刻沟底完全是干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灰扑扑的布料。
  沟沿的斜坡上,有一具蜷缩着的,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人形。
  【作者有话说】
  本周榜单字数赶完啦,明天恢复隔日更喔,么么


第18章 
  斜坡上的干土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人形凹痕,边缘的土块松散地往下掉,碎土落在身上,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手丢进沟里的旧衣裳。
  那是一个女人。
  她后背靠着沟沿的斜坡,头歪向一边,乱发糊在脸上,布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脚踝瘦得像一截枯枝,胸口完全没有起伏。
  沈栖迟一步跨下沟底,碎石在他靴子底下哗啦啦地往下滚,他蹲下身,把女人的脸从乱发里拨出来。
  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凹陷,眼睑底下透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
  沈栖迟面色紧绷,伸手探她的鼻息,感受不到一丝气流。
  死了?
  沈栖迟眉头拧紧,倒也不意外,却还是不死心,指腹落在她的颈动脉上,皮肤像冬日里的岩石,粗糙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沈栖迟长叹一声,欲收回手。
  指腹下突然传来一下极轻的震动。
  沈栖迟霎时精神一振,更慎重地按住她的颈动脉。
  脉搏缓慢又微弱,但一下一下真实的传来。
  居然还活着。
  “还活着。”他声音发紧,来不及解释更多,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丹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角,用力一按,女人干裂的嘴唇被动地张开了一条缝。
  丹药入口,褐色药泥从她舌面上化开,沿着她舌根的方向缓缓淌下去。
  沈栖迟没空多做判断,掐起一道灵力,在她周身几处大穴依次点过,封住她仅存的一线生机。
  姑且算是暂时保住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造化,此时也耽误不得,沈栖迟托住她的后颈和膝弯,把她从沟底抱起来。
  女人轻的可怕,沈栖迟托着她膝弯,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真正的重量,骨头硌在他手臂上,几乎是一把破布包裹着的骷髅架子。
  难为她,居然这样还能活着。
  观山霭的触手探出来,伸到女人垂落的手臂旁边,谨慎地碰了碰,像是在担忧稍微用力,就会把这根干瘦如同枯柴的手臂弄折,他极轻地卷住那截悬在半空晃荡的小臂,轻轻托起来,放回沈栖迟臂弯里。
  沈栖迟低头看见了那根触手,紧绷的神色温软了一瞬,叮嘱他:“藏好。”
  他快步向前,来不及说更多:“我们得送她去镇子上的医馆,你不要被发现。”
  观山霭缩回包袱,隔着衣料戳了戳沈栖迟胸口,示意他明白了。
  沈栖迟嘴角轻扬,低头的瞬间,却瞥见女人刚被触手缠过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土粒和乌黑的血痂,搭在小腹上,随着前进微微颤动。
  手腕一侧有一个熟悉而清晰的黑色疤痕。
  沈栖迟胃里翻滚片刻。
  他面上神色未变,步幅依然稳定快速。
  镇上有家不大的医馆。
  医馆的门面窄得只容两人并排进出,门板上的漆皮从边缘开始起翘剥落,裸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土砖,在日光里泛着被日头和尘土反复打磨过的旧色。
  唯独门楣上一块牌匾挂的倒是端正,墨迹遒劲,上书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沈栖迟用肩膀顶开门帘,一股混着药渣和艾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坐堂的是个老大夫,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旧药方集。头发从鬓角到后脑几乎全白了,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纵纹,两只手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盖因为常年接触药材而泛着一层蜡黄色。
  老大夫的视线从药方集上抬起来,落到沈栖迟脸上,见他神清气正,一看就没有半点病痛,视线又下滑,落到他怀里的女人身上,眼神骤然一缩。
  老大夫将手里药杵随手扔下,站起身,椅子被他腿弯碰了一下,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刮擦声,他没在意,快步绕过桌子,没再看沈栖迟一眼,示意他把人放到里间的木板床上。
  沈栖迟把人放下,退到一边。
  老大夫翻了翻女人的眼皮,又按了按她的脉,他的头往左侧偏了半寸,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着,眉头越皱越紧。
  “中气亏虚,营血不足,气虚体弱,神消形枯,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抬头看了沈栖迟一眼,浑浊的双眼里目光清明锐利:“你是她家里人,她平时都做些什么,怎么亏虚成这样?”
  “不认识。”沈栖迟把袖口上沾的碎草叶拍掉,“路边捡的。”
  老大夫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沈栖迟脸上停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木板床上那张灰败的脸,张了张嘴,没再追问。
  他重新按上女人的脉门,按着按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病,也是好几年不见了。”他松了手,自言自语似的。
  沈栖迟闻言,却瞬间浑身一震。
  老大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前两年镇东头的李家大儿子也是这么没的,前一天还好好的,突然人就不行了,家里人抬过来的时候已经硬了,非让我看,我说人都没了还看什么,他们不信,哭天抢地地闹了一宿。”
  老大夫嘴上絮叨,手上动作却麻利,在穴位上扎了密密麻麻的针,又快速回到柜台后称药材。
  他的声音在说最后那半句的时候忽然低了下去:“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就是亏虚,精血元气被什么东西抽得干干净净,跟被掏空了似的。”
  他重新看了一眼床上那张灰败的脸,摇了摇头,“那李家大郎身子骨比她壮实多了,都没撑住。这个倒还有一口气。”
  老大夫写着药方,神色倒是轻松几分:“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口气就行,亏得总能补回来。”
  沈栖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看起来很平淡,心跳声却清晰的传到了胸口的观山霭耳中,他悄悄在沈栖迟胸口上拱了拱,沈栖迟趁着老大夫背过身,安抚的揉了一下观山霭。
  沈栖迟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平,好像只是闲聊:“好几年前的事,您老记得如此清楚,真是医者仁心。”他视线落在老大夫背后,眸光沉沉,意味不明。
  “哪呀。”老大夫没察觉,一边抓药,一边背冲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几个月里,断断续续没了七八个,一样的症状,都是送来前就死了。我们这小地方,出了这种事,谁能不记得。”
  他转过身,吩咐伙计去抓几味吊命的药,随口问:“你这个是在哪捡的?她命倒是比那些人大。”说完没等回答,急忙往后院走了。
  诊室里间只剩沈栖迟一个人。
  老大夫在后院煎药,空气里渐渐漫着参须和熟地焖煮的焦苦味,穿过门帘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进来,爬满了墙角和地砖。
  这气味和合欢宗的药房很像。
  很多人以为合欢宗就连药房都应该是淫靡的,充斥着难以启齿的暧昧药物,闻一口就该让人热血上头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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