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西幻】——极简符号

　　箱盖掀开，霎时间金光流溢，几乎要刺痛沈缘的眼睛，我靠，好多钱。
　　“这里有两千金币，聊表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小少爷语气诚恳，也带着真心实意的遗憾。
　　毕竟在他心里，两千金对于一位圣者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但是商队现在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就这些。
　　他不知道，此刻的沈缘就感觉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馅饼正正砸在头顶，砸得他有些晕头转向，脚下发虚，仿佛踩在云端，一切都不真切起来。
　　两千金，那就是两百万铜啊。
　　他最头疼的经费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不用去费心忽悠龙族拿财宝了？
　　果然这个地方，实力强了，真的会有人给你送钱的哇。
　　沈缘现在有点呆愣，脚步像是没落在实处，只要他敢往前踏一步就会落空，摔下云端。
　　但，但是……
　　这，这可是，钱哇！
　　而且……自己在打魔物的时候也确实出力最多吧。
　　所以……拿这个钱也算是合理的……吧~
　　沈缘说服好自己的良知，最后还得打算收下，毕竟他真的缺钱。
　　他的手指指节在木箱边缘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嗒哒声音，平静的表情让那位少爷始终看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谢礼，我收下了。”沈缘像是权衡后，手手指最后在箱沿上重重一落，同时扭头过来看向那位小少爷：“你是商会的负责人，那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小少爷不自觉挺直了背脊：“您说。”
　　“我想前往林冠之森，”沈缘语气平稳，“如果不用传送阵，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您为什么？”小少爷甚至没说出后面的话，就被沈缘抬手制止。他微微摇头，神情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讳莫如深的凝重，仿佛此事关乎重大机密。
　　“我不能惊动太多人，理由无权奉告，你只要告诉我最快的途径是什么就行了。”
　　那位少爷愣了下，脑子飞快浮现各种念头。
　　一位圣者为什么要避开人群隐秘行动呢？对了，这位大人是信仰生命之神的吧。
　　林冠之森又是生命之神的地上神国，而且他记得就在不久前生命教会曾传出过一条神谕。
　　会是和神谕里面提及的邪神有关吗？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可就算是出事了，为什么要避开人呢？
　　除非，避开的那些耳目里面有敌人，会是谁呢？绝对会是和圣者同一层次，或是影响力巨大的人物。
　　种种猜测在心头翻涌，小少爷后背溢出一层薄汗，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隐约觉得自己触及了某个危险的漩涡边缘。
　　沈缘就看着这位瓦尔拉的少爷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眉头险些拧成一团，表情凝重得像是家族破产了似的。
　　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告诉沈缘：“从宝石城乘坐专用马车，一天就能抵达落星城，再从港口乘船，”小少爷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航行顺利的话，最快五天，便能进入生命之神治下的疆域。”
　　五天比自己想得要快得多，沈缘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一抬手把那箱金币和格伦赔礼的袋子一起收进戒指。
　　小少爷没有惊讶沈缘有收纳的魔法器具，甚至因为对方收下谢礼而满意地笑了下。
　　在他心中，这笔钱无论是一锤子买卖的答谢，还是未来人脉的铺垫，都已达到了目的。
　　一群人在宝石城分别，沈缘前往生命之神的教堂借宿，商队则有自己的商行落脚，而那支冒险者小队则去佣兵所交付任务。
　　教堂等待的不只有神父，还有一面之缘的主教，见面后免不了一顿寒暄和赞美生命之神。
　　不过比起塞西镇，这座教堂就要更大也更华丽了。
　　躺在正常的床铺上，沈缘安静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定四周没人后，才翻身坐直。
　　起床，数钱。
　　加上智慧之神给金币，他现在有两千一百多枚了。至少短期内是不用再考虑钱的问题了。
　　当沈缘乐的打算再数一遍时，耳边突然传来虚幻的祈祷声。
　　嗯，是自己重点关注的那几颗星星的哪一位？
　　收起金币，沈缘躺回床上，意识往下一沉，一瞬就来到了星空之下。
　　“……我神，风带来了远方的讯息。您所许于神谕的使者，是否即将前往您的地上神国？您卑微的仆人，愿竭尽绵薄之力，为您的意志效劳……“”
　　西德的声声颂念之音回荡在星空之下，那枚星星不断地在闪烁着，同样也代表着对方此刻的心绪是非常不稳定的。
　　沈缘走近，并没有直接点开那颗闪烁星尘。
　　对方的话里在试探什么？
　　许于神谕的使者，沈缘沉吟半晌，大概明白了一点东西。
　　要说神谕，生命之神直至现在还没截断那位教皇对自己的祈祷，就说明仍在沉睡之中。
　　那么能下达神谕的也就自己，要么对方遇见个骗子，要么就是自己当时忽悠杰瑞神父的马甲。
　　如果自己是杰瑞，眼前出现一位自称获得神谕的信徒，那么要怎么证实呢？
　　直接问神明，他自己都接收不到神明注视，那么唯一能询问的当然是同为神谕者的教皇了。
　　所以就是神父借教皇，来询问自己当时忽悠人的话是不是真的。
　　沈缘笑了：真的，非常真，毕竟神明和信徒都是我自己。
　　自己给自己下个神谕，有什么问题？


第31章 污染
　　“虔诚的眷者正在前往林冠之森。”沈缘的话顿了顿, 又很快语气变得严肃 ：“注意智慧之神教会的行动，需警惕智慧，防备智慧。”
　　西德头低垂着, 却在震惊中倏然睁大眼睛。神明对智慧之神的态度, 让他仿佛感受到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大陆上悄然酝酿。
　　“是，我心之所向，即您的意志。”
　　沈缘难得慷慨，多讲了一句：“诸神之中已有背叛之心, 我感知到了祂们当中有谁与邪神做了交易。”
　　沉沉的，缓缓的抽气声从西德的鼻翼下发出, 比起此前的话, 这句带来的冲击简直过于巨大。
　　其他七神中有和邪神同盟的存在，谁？智慧之神？
　　也……也未必, 但是智慧之神绝对有很大概率, 不然我神绝不会提及。
　　西德只能将头压得更低，声音甚至带上了微颤：“愿您的圣光生生不息，救助苦厄大地生灵。”
　　沈缘没继续听后续的祷词，一挥手直接将星星关闭。
　　他抬眼，就看到了代表伊尔的星星在闪烁。
　　“艾利安大人，我即将突破, 明日尤会带我前去暮光森林寻找升级魔杖的材料。或许会耽搁几日，这些天可能无法向您正常祷告, 希望您谅解。”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的光晕在伊尔脸上勾勒出流动的阴影，仿佛将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朦胧虚幻的薄纱。
　　神明注视落下, 伊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当即绽开一丝笑意：“艾利安大人。”
　　“嗯。”沈缘心情也放松一点, 在空间这边正了正坐姿问道：“旅途是否会有风险？”
　　伊尔沉默一会后才说：“暮光森林的物产丰富, 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魔物盘踞不好开采。”
　　沈缘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伊尔，你会光明魔法吗？”
　　对面陷入长久的寂静。最终，他翕动嘴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会。”
　　伊尔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像是在向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解释：“有些魔法视为神明恩赐，例如明确指向光明的魔法，就是由光明神传下的。多数关于光明的魔法都被控制在教会手里。初级和个别中级魔法，教会之间会相互交换。”
　　“但多数时候，那些魔法都被教会牢牢掌控着，很少外流。想要学习，就得先通过教会的考验。”伊尔的话顿了顿又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清醒：“那些被誉为神明魔法的破解方式很奇特，需要有专门的神父指导，我曾见识过光魔法，但可惜的是我无法破解其中魔法勾画的逻辑。”
　　魔法阵图不单单只是画出来那么简单，沈缘最初失败就是这个原因。
　　一个能被施展出来的魔法，需要知道从哪个位置先落笔，中途又是怎么拐弯，最后又怎么闭合的。
　　那是一套隐匿在纹路之下的，只有传承才能揭示的秘密。
　　有些魔法为了防范破解，故意绘制得繁复花哨，但并非每一条线条都真正有用。如果能简化掉那些多余的防盗纹路，魔法照样可以施展。
　　所以魔法知识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获得对应阵图是一道坎，知晓正确的勾画流程也是一道坎，明确知晓阵图效果的还是一道坎。
　　伊尔现在成为了尤的学生，也见识到了高等学府的底蕴。
　　作为老师的尤甚至还在破解古魔法，那些从久远年代留下来的阵图，不知威力，不知作用，需要靠大魔法师们一点一点试错，实验，破解。
　　沈缘摸摸下巴，用意念试图调动星空的能力，将自己当时学会光明魔法的过程刻印下来。
　　一个淡紫色的光点在指尖汇聚，沈缘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竟然成功了，于是转手把光点丢进伊尔的星星里面。
　　伊尔一顿，表情霎时空白，近乎喃喃地低语：“艾利安……大人？”
　　沈缘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我窃取了光明神的知识。好好用它保护自己，要小心。”
　　伊尔本能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木然地抬起头，似是想寻找沈缘的表情，却终究什么也看不见。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好，我会的。”
　　他的脑海中，此刻正浮现出六个基础光魔法。阵图一遍又一遍地拆解，重构，仿佛生怕他学不会。
　　“晚安，伊尔。”
　　“嗯，晚安……艾利安大人。”
　　感受到那道注视终于消失，伊尔猛地抱住自己，跪坐在仪式台前，浑身颤抖。
　　但没过多久，低垂的头颅下就传来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看着眼泪砸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光明神不肯给予自己的。
　　他的神明，为他带来了。
　　不知是笑够了还是哭够了，伊尔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整个肩膀垮塌般地垂下，他仰头盯着天花板，喃喃低语：“我是……您的教皇。”
　　“所以……为您传教是我的职责。”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此刻却如野草般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他早该为艾利安大人传播尊名，让这个世界的信徒，都迎接祂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