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生殖中心一楼后门处的卫生间,一贯人是最少的,今天更是没人,几个蹲坑门板全开,小便池空荡荡的。宁永强走进去,响起嗒嗒嗒的声音。
  宁永强打开水龙头,弯腰掬起一捧水洗脸。闭上眼睛埋入水中的功夫,只听咔哒一声。
  他猛地转头,脸上的水被甩了出去,似乎甩到一个人身上。
  宁永强摸索着关闭水龙头,他的脸上都是水,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向上看。
  看到那张一出现就完全掌控他情绪的脸,鼻子一下子酸了。
  宁永强飞快转回来,又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
  再次洗好脸,宁永强举起双手,用手心搓干脸上的水。他低着脑袋,不敢看镜子里的季执野,也不敢说话。
  他现在说不了话。
  宁永强等着季执野先开口。季执野比他体面,比他更不会感情用事。
  季执野也不说话。
  宁永强感到如芒在背,他动动喉咙,很勉强地说:“好久不见,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他低着头,绕过季执野。
  季执野拽着他的胳膊拉回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死死按进怀里。
  季执野红着眼咬牙:“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你怎么舍得离开。”
  宁永强被他箍得喘不上气,想挣开,被季执野更深地揉进怀里。
  “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刚刚看见你,我真想……”季执野拉开两人的距离,用力拽下宁永强的口罩,狠狠吻上去。
  季执野的吻带着疯狂的味道,他叼着宁永强的下唇,凶恶地说:“我真想……真想在这里用力咬上一口!”同时牙齿/厮/磨/那/片/软/肉。
  宁永强浑身一颤。
  季执野喘息着,含糊地说:“骗你的,我舍不得。”
  一吻结束,两人头抵着头喘息。宁永强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季执野:“我不跟你回去。”
  季执野看着他。
  宁永强抬着头,红着脸说:“我在这里读大学。我考上大学了,我还没毕业,我不能跟你走。”
  “我知道,我刚才叫人去查了。”季执野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与宁永强平视:“你很厉害!考大学肯定很辛苦。”
  宁永强随即后退一步,警惕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
  季执野叹息:“我知道。我不会再逼你了,也不会自以为是地瞒着你,以后我都征求你的意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读大学,工作,只要你想,都可以。”
  “我反省了,我也知错了,求你给我机会,给我改正的机会。”
  季执野说完,宁永强更警惕了,满脸都是不相信,他几乎退到洗手台边缘。
  季执野没有再往前,他垂下眼睛,露出受伤的神色:“你不相信我吗?刚刚在大家面前,你知道我有多想拥抱你?但我忍住了。我知道你不愿意,你躲了我这么多年,就是想要自己的人生。”
  “我想把你自己还给你,我刻意不露面,把你的相片,视频全部下架,隐瞒所有人你离开的消息。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自由,希望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回来找我。”
  “刚刚我好高兴,我以为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我好庆幸,我来了沛市,我很想你,想到只能来这里追忆……”
  宁永强被季执野这番自白说懵了。他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一股冲动从胸腔涌上来。
  宁永强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指甲陷入肉里,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他偏过脸说:“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季执野自觉劣迹斑斑,宁永强能接受他的靠近已是满足。他只是说:“不回去,我们都不回去。我在你们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以后我在哪里等你。你想我了就来看看我,我……我不打扰你的生活。我不会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宁永强皱起眉,学校周边都是一些老小区,季执野怎么能住那里?他转回脸来,猝不及防撞上季执野的眼睛。
  季执野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与他头挨着头,脚尖抵着脚尖。
  “我等你毕业,要是你想留在这里,我就陪你留在这里。”季执野轻声说。
  “公司怎么办?你别胡闹。”宁永强不自然地说。
  “远程办公,直升飞机飞,再不济把总部搬过来,建设沛市怎么样?”
  看来季执野已经想过了,宁永强着急地说:“我还没答应你,你不要自己做决定!”
  “好,我听你的。”季执野用额头贴贴他额头,“但是我的去留,我自己就能做决定。我是不会走的。”
  宁永强无话可说,他讨厌季执野替他做决定,所以他也不能“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怎么回学校?”季执野突然问。
  “走路。”宁永强老实回答。
  “那我陪你走路?顺便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小家?”
  “不要,万一被人认出来。”
  “不会有人认出来的,我准备了帽子和口罩,你的书包可以给我背。”季执野挑眉:“谁会想到我会走在沛市的街头,还背着书包的。”
  宁永强看着季执野的眼睛,那句“我陪你留在这里”在心中久久激荡。
  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反对的话。半晌,他低声道:“你不要扰乱我的生活。”


第100章 求之不得
  医院给季执野单独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季执野走在前面,宁永强捞起后背的帽子盖上,低头跟他闪进了休息室。
  “这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季执野脱下领带卷起来塞进裤子口袋,解开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把渔夫帽扣在自己头上,又带上黑色口罩。
  宁永强欲言又止。这矜贵的羊绒大衣将季执野的宽肩窄腰、逆天比例完全展现出来。优越的头肩比,看不见脸,更引人探究。
  “你把大衣脱下来。”宁永强说。
  季执野仰起头,从帽檐下看宁永强,似是想弄清他话里的意思。
  说完话,宁永强脱下书包放到一边椅子上,然后拉开自己的毛衣拉链。毛衣脱下来拿在手里,露出里面的黑色棉质长袖卫衣。
  见此情景,季执野立刻行动,三下五除二脱下大衣甩在桌子上,又去解衬衫剩下的扣子。
  扣子又解开两颗,“穿这个吧。”宁永强撇过脸,赶紧把毛衣递过去,“你穿大衣太惹眼了,换上我的外套吧。”
  解扣子的手停了,季执野神色如常,把那两颗扣子扣了回去。“谢谢。”他接过毛衣,手指状若无意地擦过宁永强手指。
  宁永强飞快把手抽了回来,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慌乱。
  季执野看着他,衣摆翻飞,把那还残留宁永强体温的毛衣套上,拉上拉链,严丝合缝。
  “好看吗?”季执野张开手臂,作展示状,“我觉得大小很合适。”
  宁永强看过去,自己那件起满球的深灰粗毛线外套穿在季执野身上跟镀了金似的,很好地包裹着季执野的上半身,更显他腿长。
  算了,总是比那件大衣低调。宁永强点点头。
  季执野像是很开心,对着宁永强摆了两个帅气的pose,接着他拿起桌上自己脱下的大衣,展开抖了一下,抬手往宁永强身上披。
  “不用……”
  尽管宁永强向后退,还是被沾满季执野气味的大衣裹住,温暖的感受瞬间席卷全身。
  “穿上吧,你手凉了。”季执野拉过他的手往袖子里送。宁永强一个激灵,两手一伸,麻利地穿上了。
  穿上的那一刻,他懵了。
  “不错。”季执野抬头打量,评价道:“很帅气。”他又低下头去,认真地帮宁永强整理领口,调整肩线。
  宁永强很难说清此时的感受,季执野熟稔的动作,就像无数个从前的清晨。
  两人短暂的相处后又要面对来自外界的威胁,所以他们格外珍惜。
  季执野总会不厌其烦地替他整理衣服,抚平褶皱,戴手表,打领带……
  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害怕过、伤心过、释然过、思念过,唯独没有后悔过。
  卖力读书的那一年,夜深人静,高亮的读书灯下,他不肯放过自己,无数次问自己:如果他是陈生,他会怎么选。
  结果并无二致。
  能够亲手手刃仇人,又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还能与妻子团聚。
  陈生应该是快乐的。
  季执野早就明示暗示过他,这是陈生的意思。是他蠢,没有深思。
  他一遍遍反刍细节,感受到的都是爱。无限滋长的隐瞒,控制下,都是深沉的爱意。
  他想,他可以控诉季执野的行为,却不能质疑季执野的爱。
  宁永强伸出手,缓缓摸上季执野的脸。“这些年,很辛苦吧。”温热的体温隔着口罩透到手心,他的手微微颤抖。
  季执野整理领口的动作一僵,随后抬手,轻轻包住宁永强的手。季执野闭上眼睛:“不会。”
  这些都是他的选择。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休息室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在描摹时间。
  “好了。”宁永强将手抽出来,他看一眼时钟说:“现在还早,你现在住在哪里?直接去租的地方吗?”
  “之前住在酒店,刚刚见到你,就让小李去租房了,现在已经打扫好卫生,我今天就搬进去。”
  宁永强咂舌。小李这效率……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了调查、租房、打扫。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季执野见他在思索,得寸进尺:“以后你抽时间来看我好吗?我不打扰你。如果你能搬出来……”
  “不行!”宁永强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宁永强又说:“我四级没过,现在还有晚自修,住在外面不方便。”
  他要是搬出去,室友肯定会觉得有猫腻。
  不是不能跟他们讲季执野的事,只是这件事太复杂,他之前也坚定地否认过自己是林钰。
  另外,他也需要确认,季执野有没有改变。
  一切还是慢慢来的好。“我也……也不想太高调。”
  季执野迟迟没有说话,宁永强看不见他的脸,心里焦躁不安。
  就在宁永强以为季执野生气时,季执野低语:“那你能常来看我吗?”
  宁永强说得飞快:“我空闲的时候会接看病的兼职,如果没有单,就去找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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