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永远摆脱不了季家。
  “为什么道歉?”宁永强开口,声音哑的像在锯木头。
  仿佛此时他才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宁永强木刻的脸上,抽动了一下。
  他再一次给季执野惹了麻烦。大明星出现在警局,怎么想都是爆炸新闻。
  “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宁永强低下头,呆看着自己裤子的破洞处。
  为什么破呢,大概是他太激动被警察当成疯子拖上警车时擦在地上磨破的。
  人活了,各种感官都恢复了,嘴唇和膝盖的疼痛让他的脑子也长回来了。
  他为自己的行为羞愧。
  “对不起。”宁永强又将头往下低。低到不能再低,低到下巴与脖子贴在了一处。
  “先出去吧。”季执野轻轻抬起宁永强的下巴,语气很温柔。
  季执野将宁永强口罩绳子挂好,帮他戴好口罩,然后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再说。”
  宁永强跟着起身,原本皱成一团堆在一起的裤子掉下去。破洞落在伤口上,红色透出来。
  “怎么弄的?”季执野立刻蹲下去,将宁永强的裤脚卷起,卷到膝盖上面,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擦痕。
  一道道平行且密集的破口大喇喇横在膝盖上。破口处肉皮向外翻卷着,红殷殷夹着细碎的泥沙。乍一看,血肉模糊。
  宁永强不说话了。
  季执野抬头,正好看到宁永强绷成一条线的脖子。
  不想说就算了。季执野放下裤子,站起来。
  他强硬地搂过宁永强肩膀。不顾人的细微挣扎,将其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走吧。”他不容拒绝道。
  车子驶出警局,宁永强靠在椅子上出神,他什么也想不了了,脑袋像被掏空一般。
  季执野没有打扰他,吩咐郑直先去最近的诊所。
  从诊所出来后,季执野没有回节目组包下的酒店,他们去了另一个沛市最高级的酒店。
  季执野在车里换了一身装扮。他戴上帽子,戴好口罩,接过郑直给的房卡,半搂半抱着宁永强下车。
  走进电梯,宁永强不安地扭动身体,想要从季执野怀里出来。“我自己能走。”他小声抗议。
  季执野充耳不闻,将手臂收紧。
  房间在59层,酒店电梯尤为缓慢,不时有客人入内。
  为了避免被发现,宁永强只好假装自己是个喝醉酒的人。他低头将脸埋入季执野肩膀,不时含糊几句。
  宁永强醉酒装得实在不像,哪个喝醉的人身上会没有半点酒气。
  不过,季执野并没有点破,只是将帽檐压低,更紧地抱住他,两人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为此,客人总是用诡异的眼神偷看他们。
  任谁看到一个看不到脸,身材气质绝佳的男人紧紧抱着另一个身形壮硕,埋头撒娇的男人都会好奇的吧。
  空间狭窄,举手机拍照倒是没人这么做。
  电梯里的其他人都走出去了,宁永强还不敢抬头。
  叮,顶层到了。
  季执野拍拍宁永强后背,“到了。”
  闻言宁永强微微离开他的肩膀,飞快扫一眼,确定没人,才缓缓抬起头。
  季执野抱他太紧,他不好动,宁永强轻轻挣了一下。季执野很快松开力道,拥着宁永强走出去。
  为缓解尴尬,宁永强打量起酒店走廊,“怎么不回去?这里看着好贵。”就因为他这腿,也不至于住这么贵的地方。
  “不方便。”
  季执野掏出卡片,轻轻一刷,门自动打开。室内灯光唰一下全亮了,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宁永强被带着走进去。
  正前方有一整排落地窗。
  窗外黝黑的天空连接脚下的霓虹,天空占了三分之二,霓虹占了三分之一。
  洁净的窗面印出他们二人的身影,十分不相配。
  宁永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色防晒服挂在身上,穿在里面的白短袖胸口处很脏,裤子膝盖的位置破破烂烂的。半小时前还被当做疯子关在警察局。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宁永强吓了一跳,身体一下子绷直了。


第39章 你看着我
  感受到宁永强的紧张,季执野松开手,让他慢慢熟悉这个环境。
  待宁永强放松下来,他让人在沙发坐下,然后拉过旁边的单人椅,在宁永强对面坐下。
  季执野抬手,宁永强不自然地躲了一下。“帮你摘一下口罩。”他解释道。
  宁永强呆了一下,这次他没躲。
  季执野拿下自己的口罩和帽子,和宁永强的口罩一起,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我们谈谈。”他说。
  “谈什么?”是要兴师问罪吗?宁永强垂下眼睑,手指不安地反复抠着手心。
  “今天为什么这样?能和我说说吗?”虽然他已知晓,但他想知道,现在宁永强是否信任他。
  不管来到他身边是为什么,他不追究,他只想知道宁永强愿不愿意对他说实话。
  宁永强沉默。
  走到现在他突然失了方向。他该向季执野求助吗?他该相信他吗?
  季执野感到挫败,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那我先说吧,今天我们都坦诚一点。”
  像在斟酌什么,他停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两年前回国,我和爷爷签过一份对赌协议。三年赚够五十亿,否则,我就必须回到季家。”
  说着季执野抓过宁永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掌心,“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距离协议到期还有半年,基本上是输了。那天回去是因为爷爷说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这个余地就是你。书房里,爷爷说只要我和你结婚,我就能一直自由。”
  宁永强听着,心跟着揪了起来,手也顾不上拿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老头子说的,季执野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
  用一场婚姻,换季执野的自由。这比母猪在天上飞还要离谱。
  但他知道,季执野真的愿意。
  “为什么?”宁永强带着情绪,声音粗哑干涩。话刚说出口,他就难为情地抿紧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宁愿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也要自由?”
  季执野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可宁永强觉得这个笑很牵强。
  他突然不想知道了。
  宁永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听。“我不问了。”他说。
  “本来就想跟你说的。”季执野放开被自己摸到更红的手,起身坐到沙发上。
  他伸手圈住宁永强的腰,将人挤到沙发角落。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将人抱了个满怀,下巴轻轻抵在宁永强肩头。
  季执野的呼吸喷在他脸侧,宁永强听见季执野说:“我的母亲是齐焱,她与我父亲一见钟情。在拿到国内奖项大满贯后,她便嫁给了他。没多久就生下了我。”
  齐焱?影后齐焱?那个电影里的齐焱?宁永强瞳孔微震,震惊到无以复加。
  “我母亲与我父亲结婚,在当时引起很大的震动。那时季家早已垄断国内大宗进出口贸易,然后顺势入局临港航运。我父母结婚那年,季家一举全盘拿下南港港区全线航运、泊位和沿岸全域开发权,彻底扼住了京市乃至京市以北区域的对外通商命脉。没人想到我父亲会娶一个明星,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季家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后来呢?”
  “我母亲很爱我,她为了我暂时息影。她是个戏痴,在照顾我的间隙写下了自己第一个剧本。在我四岁的时候,她拿到一个很喜欢的剧本,她很想演。当时局势很乱,家里不同意她出门。她想办法出去了,父亲去追。跨海大桥上,遭遇连环车祸……”说到这,季执野停住了。
  宁永强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季执野反手攥紧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那之后爷爷‘杀’红了眼。为了我的安全,他把我送出国。上大学前,除了外籍管家、佣人和家庭教师,我没见过其他人。”
  “以前我以为,只要远离季家就能护住身边的人,我的爱人不会落得我母亲那样的下场。我也不会怨恨爷爷。可现在……”季执野的手有些抖。
  “你后悔了吗?”
  季执野没答,只是把脸埋进宁永强颈窝,收紧手臂。
  过了很久,他才闷声问:“如果我要回到季家,你会陪着我吗?那里,很危险。”
  宁永强被抱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愿意的。”他说。
  季执野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至于其他的,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作为回到季家的交换,宁永强的妈妈不会有危险,他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强大。
  两人贴着抱了一会儿,直到送餐的铃声响起,才打破这份缱绻。
  “我去拿。”季执野抬手,将宁永强轻轻按回沙发上,他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个很小的角度。
  玄关被半透的玻璃隔断挡着,宁永强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他匆忙拿起口罩戴上,可下一秒,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钻入他鼻腔,是季执野身上的香水味。
  那这口罩……宁永强哆哆嗦嗦地将口罩摘下来。
  套房的增值服务一应俱全,推车上有烛台、红酒、鲜花、甜点。旁边还放着郑直点的外卖。
  季执野谢绝酒店服务员的服务,自己推着餐车走进来。
  宁永强盯着他看,没见他有什么特别反应。再看看被自己小心翼翼放回原处的口罩,感到十分困惑。
  季执野推着车走到餐桌边,他打开外卖木盒,将一盘一盘清淡、大补的菜肴端到餐桌上。
  许是觉得酒店赠送的东西不能浪费,他将烛台、鲜花、甜点也统统搬到桌子上。
  烛光摇曳,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一时间,周遭仿佛也染上了几分暧昧的气氛,这俨然变成了一场私密的烛光晚餐。
  “过来吃饭。”季执野解除伪装,将帽子口罩扔在一边。
  宁永强缓慢地挪过去。
  看他走得慢,季执野问:“腿还在痛?”
  宁永强摇头,止痛针都打了,已经不痛了。他走快几步,在季执野旁边落座。
  “喜欢坐这边吗?”季执野对他笑。
  宁永强呆住了,傻傻点头。然后他就看着季执野站起来,关了客厅所有的灯,只余两盏小壁灯,然后再施施然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这下,真成烛光晚餐了。宁永强不安地眨了两下眼睛。
  暖光下,季执野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他优雅地拿起高脚杯,漫不经心地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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