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庄亦麟觉得季屿似乎很看好这几个新来的大学生,都扯上信仰了:“你有这么激动嘛,跟贺澜工作这几年都没见你这么亢奋过。”
  季屿纠正道:“你错了,是贺澜跟我一起工作他亢奋。”
  季屿一连带程顶跑了小半个月N市宋总的写字楼工地。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和交流,他发现自己对程顶的认知一点都没跑偏,这个大学生就是聪明,一点就通,一通就会。他能发现施工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也提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虽然有些问题略显稚嫩,但季屿还是被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惊叹到了——程顶不止机灵,还愿意学东西,这是很多有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的大学生远远不及的智慧。
  恰逢宋总对前台接待处的设计有新想法,他觉得形象展台虽然造型流畅可观赏性强,但同时也占据楼层空间,把视觉范围缩小了,不够大气,他希望能改动一下。
  回S市的路上,他同程顶讨论着设计改动的话题,季屿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上,突然神来一笔的问了坐在身边的程顶一句:“如果你是设计师,你会怎么改动?”
  看得出坐在副驾的程顶有些惊宠,但并没有显示出新手小趴菜的慌乱无措,而是深思熟虑了一番,说:“季哥,如果你相信我,给我一天时间,后天我给你设计稿。”


第五十章 孽逢
  那晚季屿跟贺澜在工作室开了个碰头会,说是开会实际也就是两个股东针对实习生作了个意见交换。从年后返工至今,他俩都各带各的人,各忙各的案子,有时间没跟对方沟通过工作上的事了。
  贺澜本就对丰润凯不是很满意,再听季屿阐述完程顶的敏而好学之后更是心里不平衡,他说丰润凯慢半拍,带他工作太累了,什么事都等他主动交待,一点自主能动性都没有,连瓶矿泉水都要他开口才知道买,带他就跟带小孩一样,心力交瘁。
  季屿站着说话不腰疼,循循善诱的告诉贺澜应该多给新人一点时间和耐心,边说边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抢先把程顶纳入囊中。
  当程顶如期交上自己的设计稿时,效果图确实让季屿出乎意料了。并不是因为程顶的设计有多高尖惊艳,相反有些细节考虑还不是很周全,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新人来说,第一次独立完成设计就能把实用性和全局感官糅合在一起,不得不承认程顶除了努力,也是有天赋的。
  “季哥,可以吗?”程顶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非常好。”季屿简洁的赞美道。
  程顶似乎没想到季屿会肯定他的设计,有点喜出望外:“真的?”
  “我需要拍你马屁吗?”季屿拿着他的设计稿,给出自己的意见:“你把之前几何图形展台改成流线型,体积基本维持原来的尺寸,但流线设计在视觉上会被缩小,所以看上去赢出了更大的空间,本身展台的实用性依旧维持,这点是你做的最好的。”
  “谢谢季哥。”程顶说。
  “但流线型设计有个最大的弊端,”季屿指着设计稿纠正道:“容易审美疲劳,并且实物能呈现出来的效果远不如图纸,容易给客人造成视觉误差。我给你个建议,可以把流线跟几何设计融合在一起,用几何优势满足造型上的利索、简约,然后流线负责完美细节,嗯……你有空可以参考一下马清运老师的设计。”
  终于在改到第三稿的时候,季屿带着程顶再次去N市拜访宋总。
  宋总浏览过效果图后,觉得这一稿比之前的纯粹几何设计多了些迂回的美感,没那么凌厉,既综合了办公室的严肃感,又跟北约简装风格相得益彰,当天就拍板确定展台就采用程顶的设计稿。
  程顶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在跟季屿回S市的路上就没回过神来,倒是季屿一直在祝贺他,鼓励他。
  “季哥,我晚上请你喝酒吧。”程顶想了半天说。
  季屿偏头笑道:“怎么,觉得今天是个值得庆祝和纪念的日子?”
  程顶也跟着低头笑笑:“难道不是?”
  季屿一拍方向盘,“绝对是!但是我今天必须回家,最近咱俩脚后跟都忙朝前面,家里那位被我怠慢好几天了……”
  他没瞎说,这大半个月除去睡觉时间,季屿跟程顶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庄亦麟,每天早上揭被起床,晚上席被而枕,中间的时间他都在工作室和N市两头奔波,跟庄亦麟仅限于同床共枕,都没时间做那事。
  有几次他从庄美人眼神中睨出隐隐的性事暗示,他都狠下心假装没意会出来,倒头就睡,当他听见身后庄亦麟轻轻的叹气时,他恨不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一秒内扒光俩人身上所有桎梏,强干小庄八百次……
  但他一想到第二天天不亮赶早就要离开,以及忙乱了一整天实在是精疲力竭振奋不起来,他就只能装聋作哑,捂着被子臊眉耷眼的睡去……
  程顶立马就明白几个意思,但还是不依不饶的发出邀请:“那就带嫂子一起来玩,季哥,我第一次被客人肯定的案子里,你的功劳占了大部分,要是你不来,我请谁喝酒都没意义。”
  “嫂子”这两个字听在季屿耳中怎么就这么滋润、享受呢……想想也有段时间没带庄老师出来耍了,但是……
  “我家那口子有时候不太合群,有点傲娇……然后我也不确定他今晚有没有课……”
  程顶惊叹道:“嫂子是老师?”
  “嗯……他是钢琴老师,在家给学生上课。”
  程顶哗然:“我从小都觉得会弹钢琴的人好厉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通过一双手把那么多破碎的音符连成一首歌的,很神奇。”
  季屿眼中不自觉的揉出一抹温情四溢的光芒:“嗯,他确实很棒,尤其在弹钢琴的时候,整个人挥洒自如,时而狂放时而沉郁,像个破茧成蝶的小精灵,我的反应根本跟不上他的意识流。”
  这么肉麻的形容词居然会从季屿这个男人口中说出,看得出来他很在意家里那个人。
  “对,懂乐器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跟身边的猫三狗四都是不一样的,我一眼就能区别出来。”
  “就是就是……”一听有人拐着弯的赞美自己男人,季屿也跟着兴奋起来,只是兴奋过后他一捋,那自己是不是也属于那些“猫三狗四”中的一个?
  最终,季屿败给了程顶的软磨硬泡,大概他也有点想炫耀的私心,应了程顶的请求,晚上带庄亦麟去酒吧街喝酒。他承认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庄老师的优秀,这个人在他心里就是被供奉的神佛,他就是爱四处显摆他的小男人!
  晚上他们晚到了大半个小时,是等庄亦麟在家上完最后一节课才来的。
  程顶约的这家酒吧叫流沙,跟呼浪拜金的纸醉金迷不同,流沙的氛围偏养性的古风,没有一点浮躁。
  一进门,一股“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的文艺复古感就扑面而来,包括在这个地方喝酒的客人都显得格外寂寞和安静,貌似都有种一个人足以四季流转的文人气质。
  在这么一个有内涵的地方,贺澜自然就显得格格不入,一点都没有白天在工作室当老板的严谨气魄,像个呱噪的大喇叭,臭不要脸的央着桌上每个人陪他喝酒。
  季屿和庄亦麟走到卡座旁,程顶一见老板和“嫂子”来了,立马起身招呼。
  流沙的灯光黄调偏暗,折射在脸上能把人五官尽显模糊,但凡不是凑到眼前,要识别出这个人也挺费眼睛。
  “季哥,现在才来,必须要罚酒了。”程顶已然看见季屿身后的是个男人,但一眼顺意,顶多诧异了一两秒,也没觉得大惊小怪,他自己也是这种人,早就习惯了。
  季屿也没推托,侧身先介绍身后的人:“这是庄亦麟,我家……我家那位。”平时在别人面前这四个字说的顺溜着呢,今天当着同事后辈反而生出几分羞窘,怪事得很。
  他拽拽庄亦麟的衣服,示意他说句话,却不曾想此时的庄亦麟脸上白沉白沉的,像是被剥了一层皮,双目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嘴唇轻启,显然是刚要说话就噎住了,他的视线愣直盯着的人,正是站在季屿面前的程顶。
  那晚庄亦麟就是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天打雷劈的感觉,他在昏黄的灯光下见到程顶那一刹那,他再次恍惚了,两个月前在杭州第一次看见程顶那一晚的画面跟今晚交错重叠。
  萧起昀……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浮出不到两秒就被他一掌拍下,世界上已经没有萧起昀这个人,有的只是披着萧起昀皮囊的怪物,而眼前这人,正是如此。
  没想到,季屿一路上跟他聊的那个能力超群的浙大毕业实习生,竟然会是程顶?!世界真的太小了,小的很畸形……
  庄亦麟看出来,有那么几秒程顶也惊得出窍了,只不过他比庄亦麟更迅猛的回过神来,然后彬彬有礼的笑说:“哥哥你好,我叫程顶,是季哥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
  程顶的自我介绍庄重中带点青涩,完全就是一副初初涉世的青葱模样,眼角眉梢洇出的神色好像跟庄亦麟真是头一回见面,不得不佩服他强大的心理素质,这点庄亦麟自愧不如。
  “你好,我叫庄亦麟,不用叫哥,太见外了,直接喊名字就行。”庄亦麟听不得程顶喊他哥哥,那种浑身一颤甚至掉鸡皮疙瘩的反应他不想再重温。
  程顶持续着脸上和善可亲的笑,他的单眼皮笑起来弯成一道小桥,丰润的唇角卷起一个小勾,会让人莫名生出保护欲,非常能混淆视听,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洞悉出这个人的恶劣。但庄亦麟不是刚认识他,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程顶就亲力亲为把他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庄亦麟,直到今天,那一晚的舐血疯狂还跟魔咒似的怅然在庄亦麟脑海里,挥之不去。
  “认识你很高兴。”程顶伸手到庄亦麟面前,用意不言而喻。
  这几个字寓意沉重,程顶既是在总结二人的两次见面,也是在表达他接下来的决心。
  季屿就在身边看着他俩,庄亦麟不可能拒绝程顶明显居心叵测的那只手,只能客气的回了句“我也是”,然后朝程顶伸出自己的手。
  程顶的手厚实火烫,手心浸着湿湿的手汗,他在握住庄亦麟手的时候四指并拢,拇指卡在他的虎口,显得郑重其事。手掌分开的瞬间,趁庄亦麟刚放松警惕,程顶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轻轻扯过他的手,食指指尖在他掌心来回撩刮了两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却惊得庄亦麟瞠目而视,而他只是还以一个轻描淡写的、胜利的谄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