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染青梅（GL百合）——焦糖柚茶

　　红灯亮起来的时候，她便忍不住低头看手机，看看时间，又抬头看看前面的车。
　　明明刚才还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却开始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怎么又红灯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倾，看着前面的倒计时。
　　数字一点点减少，她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
　　好不容易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往前走，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前面又亮起了红灯。
　　顾茉白看着那一片红色的灯光，忍不住嘟囔道：“今天怎么这么多红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晚上车多，过几个路口就快了。”
　　顾茉白心里叹息一声，平时不赶时间，总是一路畅通无阻。
　　一到了这种时候，她一着急，路上就到处是红灯。
　　顾茉白低头望着怀里的蛋糕，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她已经开始想象程晚看见自己的表情了。
　　表面上，程晚肯定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只要她把蛋糕递过去，她眼里的笑意就会慢慢多起来，还可以跟她撒个娇，亲亲她的唇角。
　　磕磕巴巴的走了一路，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公寓入口处的玻璃门已经关上，门旁的门禁屏幕亮着柔和的灯光。
　　她走过去，人脸识别装置立刻亮了起来，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绿色方框，确认过她的身份后，屏幕很快亮起，门锁自动解除。
　　前台管家快步走过来，帮她拉开厚重的玻璃门，笑着对她打招呼：
　　“顾小姐，晚上好。”
　　顾茉白脚步没停，只是匆匆应了一声：“晚上好。”
　　管家替她按了电梯，看见她手里提着蛋糕，笑着问了一句：“刚回来吗？”
　　如果是放在平时，顾茉白还有闲心跟她闲聊几句，但今天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飞上楼，只是随便点了点头：“嗯，我还有点事情，先上去了。”
　　顾茉白匆匆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电梯上，电梯刚一停在她的面前，她就蹿了进去，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电梯内部很安静，四周都是浅色石材和金属装饰，顶部的灯光明亮而柔和，地面干净得看不见一点灰尘。
　　顾茉白按下楼层数字，目光紧紧盯着电梯上方的显示屏。
　　数字从一楼开始往上跳，每多跳一层，顾茉白的心情便雀跃一分。
　　电梯门刚一打开，她便熟练地输入密码，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顾茉白推开门，拎着她的小蛋糕，直直蹿了进去，清甜的嗓音回荡在公寓里，给冰冷的房间带来一丝热闹。
　　“程晚——”
　　她几步扑进程晚怀里，双手熟练地抱住她的腰，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姐姐是不是想我了？”


第74章
　　清甜的气息钻进程晚的鼻尖，顾茉白软得惊人，在她的怀里仰起脸。
　　程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书房的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门扉与门框相合的瞬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落地玻璃窗外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盏接着一盏，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楼下的道路上，汽车川流不息，车灯随着车辆移动，飞快的从窗前掠过。
　　商场巨大的广告屏幕亮着，隔着很远的距离，只能依稀看闪烁的字母，灯牌上的图案模糊一片，时不时被经过的车辆和楼宇挡住，只剩下一个角落。
　　城市到了这个时间，依旧没有完全安静下来，可书房里却没有一点声音。
　　玻璃窗隔开了外面的喧闹，只剩下两个人靠在一起时轻微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透了过来，令掌心都带上一点热意。
　　顾茉白本就明亮的眼睛，一下变得更亮了。
　　她揽着程晚的腰，带着她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穿过安静的走廊。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她们的身后蔓延出一条长长的光河。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漆黑的走廊，也照亮了程晚寂寥的心。
　　“姐姐这么想我吗？”
　　顾茉白的笑容里多出几分戏谑，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泛起一点潋滟水光，像是小狐狸一般狡黠。
　　“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给我打电话，嗯？”
　　“不是一回家，”程晚说，“我回家有一阵了。”
　　“唉，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不会哄我开心，”顾茉白轻叹了一声，眼中多出几缕复杂情绪，转瞬即逝，快得程晚几乎没有看清楚，只听见她说，“程晚，有时候，你骗骗我也好。”
　　不要总是这样，为我做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
　　永远只是一幅冷淡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那么那么的想我，有那么那么多的喜欢，最终都被埋在深不见底的心里，变成海底的一捧尘沙。
　　程晚的指尖描摹过她的眉眼，清冷声线中藏着无限温柔。
　　“我不想骗你，”程晚说，“我知道你听了会开心，但我不想骗你。”
　　“一点点小事，骗骗我又会怎么样？”顾茉白嘟囔一句，“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开开心心的了，有什么不好的？我就经常这样。”
　　“我不喜欢，”程晚的指尖抚过她的唇，带上一点灼热意味，“我想要你真的开心，想要你的期待永远不会落空，所以我不会骗你，你在我的面前，才会一直有安全感。”
　　顾茉白眨了眨眼睛。
　　好奇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里溜过去了，她抓不住，也看不明白。
　　只是觉得，那似乎是一点她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东西。
　　像是初生小鸟的翅膀，有种毛绒绒的感觉，从她的心上轻轻晃过。
　　有点痒痒的，又有点麻麻的。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米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出一点温暖柔和的氛围。
　　深灰色的沙发摆在落地窗下，黑色茶几表面干净整洁，旁边是浅灰色的地毯，色调简单，只有沙发旁边摆着几盆绿植，中和了过于寂寥的色彩。
　　窗外的霓虹闪烁，和室内的米色灯光交错在一起，让这间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公寓多出一点鲜活的气息。
　　在她摇摇晃晃的拥抱里，程晚早已掌握了主动权，将她带到了客厅之中，不知不觉的靠在了沙发上。
　　“小茉，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程晚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无限温柔缱绻的意味。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小茉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不好？”
　　顾茉白靠在沙发上，被柔软的沙发托住，绒面的触感轻轻贴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细细软软的，有一点温热。
　　她稍微动了一下，柔软的绒毛便跟着蹭过皮肤，让她觉得有些发痒，整个人也更加陷进沙发里。
　　指尖被程晚握在掌心，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点潮意。
　　微妙的触感不断传来，和平时干燥温暖的感觉不太一样。
　　程晚跟她离得极近，挡住了客厅里的灯光。
　　顾茉白的呼吸变得混乱起来，心脏多跳一个节拍。
　　“姐姐要一直保护我吗？”顾茉白喃喃道，“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永远是我的小朋友。”
　　程晚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程晚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悄无声息的钻进顾茉白的心。
　　她不知不觉的点了头，最近这段时间遮住她的阴霾，仿佛散去了一些，那种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里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程晚的迷恋，又一次浮上水面，将她的整颗心笼罩。
　　直至这个时候，顾茉白才恍然发现，程晚看起来冷淡，其实对她的每一点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她说着没有关系，即使网上的人把她骂成筛子，她也不会放在心里，表现得云淡风轻，对直播间的恶言恶语视而不见，照常跟朋友出去吃饭，把最新的快闪拍了一个遍，看起来比平时更快乐。
　　可是这种快乐，何尝不是另一种伪装？
　　顾茉白太擅长哄人开心，不论是顾明佳，还是梁姨，都在她的甜言蜜语里忘记了一切，沉溺于她编造的幻境。
　　好听的话说得太多，顾茉白既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永远开心快乐的小公主……
　　顾茉白很清楚，其实谁也不能永远幸福。
　　生活不是动画片，蓝天白云笑笑闹闹，度过无所事事的一天，感觉到无聊的时候，会有从天而降的美少女，说你被我们选中了，现在就开始新的冒险吧。
　　她用游戏和漫画为自己编织的梦境，始终都只是梦境。
　　程晚却抱着她，很认真的告诉她，要把她的梦变成现实。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顾茉白情不自禁的说，她微微偏过头，将脸放在程晚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以前我总是觉得你管我好严，我怕跟你说了，你会不高兴……程晚，我也想看见你开心，不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变成我的姐姐。”
　　“我真的长大了，”顾茉白吻上她的手心，“可以做姐姐的女朋友了。”
　　顾茉白的唇很软，带着一点蜜桃的甜香。
　　那是她常用的唇膏，甜甜的水果香气很淡，不会让人觉得腻，靠得近了才能闻见，混着她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程晚很熟悉。
　　在这种地方，顾茉白有点过于恋旧。
　　她从来没有换过唇膏，嗅见香气的瞬间，程晚被她拉回了多年前的夏天，又一次感受到那种难以形容的热，将她的整颗心包围。
　　“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
　　程晚朝她靠得更近一点，呼吸落在她的鼻尖，却又没有真的落下，只是一字一顿的告诉她。
　　“顾茉白，你的分手消息，我从来没有回复过。”
　　顾茉白：“……”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想在程晚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可惜，她失败了。
　　程晚神色自若，显得格外冷静，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情动。
　　她那张精致得宛若雕塑一般的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更没有丝毫的心虚。
　　顾茉白惊奇的发现，程晚是认真的。
　　她竟然真的觉得，只要不回复她的分手消息，哪怕她们六年没有见面，她也是她的女朋友。
　　“程晚，你不是认真的吧？”
　　顾茉白太过于惊讶，甚至到了觉得荒谬的程度，忍不住跟她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