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染青梅（GL百合）——焦糖柚茶

　　“我哪儿洗得明白，意思意思得了。”
　　程晚忍不住想笑，故意问她：“你在这里等一会，她们马上过来，我先去回几封邮件？”
　　顾茉白眼巴巴的看着她：“现在立刻马上一定要回吗？不可以等会再回吗？”
　　她一边说，一边拉住了程晚的衣袖。
　　纯棉睡裙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潦草，挂在程晚瘦削的肩膀上，反倒显得脖颈修长，弧度格外清晰。
　　“稍微有点着急，”程晚笑得眉眼弯弯，认真的看着她，“今天睡了一天，完全没看邮箱。”
　　“嗯……好吧，”顾茉白不情不愿的回答，“那我先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她松开程晚的袖子，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去管她那堆箱子的意思。
　　客厅里的灯没有全开，只留着几盏暖色灯光。落地窗外是连成一片的城市夜景，高楼上的灯光远远近近地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映在玻璃上，像散开的碎光。
　　远处灯影缓缓掠过窗面，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安静又柔和的光线里。
　　“顾茉白。”
　　程晚也没动，任由点点霓虹和一点暖黄灯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将她的眼中映出一片温柔色彩。
　　“还是这么口是心非，跟小时候一样。”
　　“哪里一样了？”顾茉白下意识反驳，“我长大了好不好？我都有老婆了。”
　　程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好好好，长大了，那我真去看邮件了？”
　　她顿了一下，字正腔圆的叫道：“老、婆。”
　　顾茉白：“……”
　　什么意思，干什么忽然点她。
　　“好，你去吧，”顾茉白死鸭子嘴硬，“不就是一个人面对一堆人，还要看着她们洗沙发吗，我可以的我一点都不尴尬。”
　　说罢，顾茉白下巴一抬，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重新回到了她那一堆纸箱子之间，开始跟她的私人收藏做斗争。
　　呵呵，早知道收拾起来这么麻烦，干脆就不带过来了。
　　反正想看了回家去看，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情。
　　顾茉白清点着漫画书，想着等会还有一堆手办纸片小铁皮等着她去整理，顿时两眼一黑一黑又一黑。
　　现在还只是把书按IP分类，等到整理完了，还要把它们全都放进书柜，书柜那么大，光是放都要放好一会儿，实在是有点绝望了。
　　事已至此，先看会儿漫画吧。
　　顾茉白顺手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兴致勃勃的翻开，准备回味个十分钟，再继续开工。
　　程晚回过几封重要邮件，看管家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带机器上门，为她们进行沙发清洁工作后，从书房里出来，正好看见顾茉白坐在落地窗下，就着客厅里昏黄灯光，正捧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空旷的客厅里，除了家具和零散摆放的纸箱，还显得有些空荡，冷色调的装修在夜里透着几分清冷，大片落地窗映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却没什么生活气息。
　　顾茉白却偏偏坐在那里。
　　她盘着腿靠在沙发边，身旁堆着拆到一半的书和杂物箱，膝盖上摊着漫画书。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暖融融的。
　　偶尔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让原本安静的客厅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淡淡的幸福感从程晚的溢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让她生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渴望。
　　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停在这一分钟，让她可以一直这样看着顾茉白，直至整个世界在她们眼前熄灭。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落地窗外，高楼的灯光一盏盏亮着，远处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朦胧的倒影。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着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光线落在地毯、沙发和堆放着的纸箱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繁华热闹的城市外，室内是独属于她们的小小星球。
　　“顾茉白。”
　　不知不觉间，程晚在她的身边坐下，从身后抱住她。
　　“看多久了？”
　　“啊？”顾茉白被她吓了一跳，慌忙把漫画书合上，“刚看刚看，没看多久。”
　　“她们快上来了，先别坐在这里了，”程晚把她手里的书拿走，瞥了一眼封面，帮她放回那一摞书山上，“你要是觉得尴尬，可以先去书房。”
　　“嗯？没事没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些。”
　　顾茉白现在很有觉悟，既然住在了一起，那这个房子里的事情，就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能只让程晚一个人来管，这应该是一个成熟的同居人该做的事吧？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不开灯就看书……”顾茉白心有余悸，“没事，我陪你一起等。”
　　程晚一时失笑：“知道这样不好，还要这样看书？”
　　顾茉白：“我想着就看十分钟，结果一看就忘记了。”
　　顾茉白不好意思的说，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程晚的脸色，看她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心也没有跟着放下来，反而更七上八下了。
　　程晚这个人心思深，平时能看出来在生气还好，要是看不出来在生气，事情才是大了。
　　不过，她现在刚退烧，身体比较虚弱，连唇色都比平时苍白几分，应该是没有力气来教训她的吧？
　　毕竟……程晚“教训”她的方式，实在是有点，嗯……
　　顾茉白皮肤薄，一想到那些事，耳朵就会跟着红起来。
　　还好，没等她从耳朵红到脸，门铃已经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顾茉白一溜烟的蹿出去，“我去我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的对她打招呼，问过她的意见后，将沙发清洗机推了进来。
　　顾茉白看着她们把沙发清洗机推进客厅，接上电源，开始全自动化操作后，颇有些目瞪口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你们在更新版本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死宅也带上？
　　既然是用机器来洗，那她刚刚到底在尴尬些什么！
　　再一看程晚已经抱着笔记本坐在了餐桌前，一边回邮件，一边看着机器工作，那两个工作人员更是心无旁骛，眼观鼻，鼻观心，只盯着机器看，心里更是一万个问号飘过。
　　什么意思？
　　整了这么半天，只有她一个人有丰富的内心活动是吧？
　　顾茉白恨恨的把漫画书抽出来，恨恨的在程晚旁边坐下，把漫画书翻得哗哗响。
　　很好，程晚盯着屏幕，程晚很专注，程晚完全没理她。
　　顾茉白把书捧起来，遮住自己的脸，从书页上偷窥程晚。
　　餐厅上方的吊灯静静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洒落下来，程晚坐在餐桌旁，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冷光，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看邮件，长长的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姣好五官和流畅的下颌线被灯光一点点描摹出来，偶尔抬手敲着键盘，修长的手指落在光线里，连动作都显得从容又好看。
　　客厅和餐厅之间是完全敞开的开放式结构，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偶尔响起的轻微声音，落地窗外的夜景映进来，在玻璃和地板上留下模糊的光影，勾勒出沉静的氛围。
　　“顾茉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晚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看够了吗？”
　　“嗯？”顾茉白骤然回过神，“怎么了？”
　　“别人都走了。”
　　程晚合上电脑，从桌子的另一边探过身来，抽走了她的漫画书。
　　“这么想看我，怎么不过来看？”
　　“诶诶等下别拿我书……”
　　顾茉白伸手，去够她手里的书，程晚不让她拿，将手举得更高一点，笑意盎然的看着她：
　　“顾茉白，漫画这么好看，还看我做什么？”
　　空旷的客厅里，暖黄灯光和窗外霓虹一起洒落进来，变成一片只属于她们的星空。
　　流淌着暧昧的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温柔肆无忌惮的蔓延，顾茉白看着眼前的人，程晚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她开玩笑，住在一起后，她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多出一点她没有见过的部分。
　　顾茉白眨了眨眼睛，无辜又真诚：“因为你太好看了。”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慢慢将那本书放下，倒扣在桌上，问：“只是觉得我好看吗？”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起来没有起伏，依旧是清冷的音调，如同高悬于夜空中的明月，没有一丝温度。
　　但很奇怪的，顾茉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紧张。
　　紧绷的、潜藏在平静湖面之下的感情，正在慢慢满溢出来，像是过于甜腻的蜜糖，流淌过顾茉白的心脏，让她的心跟着狂跳起来，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不……不只是。”
　　顾茉白磕磕巴巴的说，她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薄薄皮肤之下，心脏正在热烈的跳动。
　　“是因为喜欢你。”
　　程晚站在她的对面，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
　　“只是喜欢我吗？顾茉白。”
　　现在，还要说只是喜欢我吗？
　　和我住在一起，成为我的未婚妻之后，还要说只是因为我好看，只是喜欢我吗？
　　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撞上了顾茉白的视线。
　　顾茉白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和她交缠在一起，缠绕出某种奇异的、令温度都在升高的热意。
　　在那道视线里，顾茉白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不只是她的朋友，她的姐姐，而是要跟她共度一生的人。
　　她的妻子，她的爱人，她从十七岁起，如同玩笑般的恋爱之下，真正爱着的人。
　　“不只是。”
　　顾茉白果断的绕过餐桌，扑进了程晚的怀里，将脸埋在她的心脏位置，掷地有声的回答：
　　“我爱你。”


第51章
　　顾茉白的纸箱整理工程浩大，于搬家后第三天正式宣告放弃。
　　她将她的漫画书收拾完后，将剩下的纸箱一起搬进了自己的书房，说是准备之后再慢慢收拾。
　　她的书房和程晚是一样的规格。
　　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S市的风景，宽大的实木书桌放在旁边，工作时只要转头，就可以看见窗外的阳光。
　　整面墙的书柜现在还很空，她的漫画书只占了一小块面积，其他的位置还空着，看起来有些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