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染青梅（GL百合）——焦糖柚茶

　　“宝宝，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程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梧桐叶落下柔和阴影，盖住顾茉白的眼睛，在她漆黑瞳孔里留下一点暗色。
　　“如果你觉得这种表达方式不对，我可以改。”
　　“这种方式到底哪里对了！除了亲就是做，你把我的少女情怀当什么了！”
　　顾茉白怒道，脑袋转回来，对程晚怒目而视：
　　“管天管地管我吃什么喝什么几点睡觉，顾明佳都没有你管得多！”
　　程晚“嗯”了一声，点点头，认真挨骂，唇角翘起来又落下去。
　　落地窗外的阳光刚刚好，透过梧桐树洒进咖啡店里，桌面被照出一片暖洋洋的浅金色光芒。
　　咖啡香混着刚出炉面包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窗边那几盆绿植被太阳晒得发亮，连玻璃杯里的冰块都映着细碎的光。
　　顾茉白还在絮絮叨叨，从她不会抓娃娃控诉到约会只会散步，再从一天到晚给她买包包买衣服她根本就用不上，说着说着，怒从心头起，一把按住程晚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笑什么笑！这次不能这样了！”顾茉白说，“要去游乐园，要去坐摩天轮，要去海边，嗯，还要去看烟火……”
　　顾茉白越说想法越多，掰着手指，数得兴起：“不是说要我给你抓娃娃吗？不如明天就去吧？”
　　程晚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啊，都可以去。”
　　咖啡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排绿植，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影子零零散散落在木纹桌面上。
　　桌椅都是偏深色的原木，边角被磨得很圆润，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黄油烤面包混在一起的香气，咖啡机偶尔响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营造出某种温柔的氛围。
　　“怎么我说什么都答应？”顾茉白狐疑的打量着她，“程晚，你不是从早做到晚那一挂的吗？”
　　“居然这么说我，”程晚认真的看着她，眼神清亮，神情无辜，“宝宝，我好伤心啊。”
　　顾茉白真的很想说完全看不出你伤心啊！
　　你这明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来着，不行程晚的眼睛好漂亮，这样看着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顾茉白的眼神又开始乱飘，正在词穷的时候，她们点的餐终于到了。
　　店员将托盘放在她们面前，刚出炉的布丁塔表面泛着一层浅浅焦糖色，中间的布丁轻轻晃了一下，边缘酥皮烤得金黄。
　　芝士牛肉三明治被切成两半，融化的芝士顺着牛肉边缘慢慢往下流，夹着生菜和番茄，看起来热气腾腾。
　　另一个碟子上，橙粉色三文鱼卷在一起铺在吐司上，水波蛋圆润饱满，蛋液隐约快要流出来，旁边还点缀着一点绿色香草。
　　“终于上来了，再等都要饿死了。”
　　顾茉白长舒一口气，先拿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下漂亮饭后，才拿起了刀叉，兴致勃勃的问程晚：
　　“你要拍吗？我都拍过了，等会可以发给你。”
　　程晚从善如流的答应：“你发给我吧，我不拍了。”
　　她对拍照没有兴趣，对桌上的食物也兴趣寥寥。
　　程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唯一原因，就是顾茉白。
　　要是让她选择，她的早餐会是冰美式和全麦面包，再加一颗牛油果。
　　平时，她对这样的地方是免疫的，比起温馨的环境和漂亮的装饰，她一向更在意效率。
　　但如果顾茉白想来，她会觉得很有趣。
　　顾茉白一边选图传送一气呵成，一边随口问道：“还真要啊？”
　　“要啊，为什么不要？”程晚语气平淡，接收了她发来的精修九宫格，“我留作纪念。”
　　顾茉白怎么看，都不觉得程晚是那种会把早饭照片留作纪念的人。
　　虽然很想刨根问底，但她实在是太饿了。
　　在跟程晚玩谜语人和吃饭之间，顾茉白果断选择了吃饭。
　　半熟的水波蛋被她轻轻划开，金黄色蛋液一下子流出来，顺着吐司边缘慢慢淌开，混着浅绿色牛油果酱一起裹在烤得酥脆的面包上。
　　烟熏三文鱼带着一点淡淡木香和咸鲜味，入口很软，和温热的蛋液混在一起之后，味道变得格外浓郁。
　　点缀了黑胡椒和碎香草，还有黄油烘烤后的香气，吐司边缘咬下去是脆的，中间混合了蛋液的香气，变得格外美味。
　　“这个水波蛋还挺好吃的，”顾茉白一边吃，一边看着程晚按手机，疑惑的问，“你不吃吗？”
　　程晚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冰美式，笑着说：“有点事情。”
　　顾茉白刚想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刀叉，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嗯……等一下，不对，这是什么，不对不对，再看一眼……
　　顾茉白越看越觉得不对。
　　“程晚？”顾茉白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人，“这是你刚发的？”
　　程晚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矜持的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顾茉白捧着自己的手机，低头看看屏幕，抬头看看程晚，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
　　她把手机推到程晚面前，问道：
　　“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上，是程晚刚刚发的朋友圈。
　　跟她发的朋友圈挨在一起，九张图片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她写了500字小作文抒发今日心情，太阳真好店里真漂亮东西真好吃我真开心，最后一句是“好久没跟姐姐一起吃早饭了”。
　　程晚只发了一句话：“和老婆一起吃饭。”
　　顾明佳，程慕兰，李栋，梁姨四个人的点赞在两条朋友圈下排排坐，无一人敢发言。
　　很难想象这几个人在点赞的时候，心里经过了什么样的挣扎。
　　顾茉白点点自己的手机屏幕，目光灼灼的看着程晚：“解释一下，什么叫和老婆一起吃饭？”


第35章
　　“难道不是和老婆吃饭吗？”程晚面不改色的说，“我们订婚了。”
　　顾茉白缓缓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习惯得也太快了！”
　　怎么回事，她们这才订婚几天，程晚怎么就已经进入角色了，开始叫她老婆了？！
　　好怪，再看一眼。
　　顾茉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没错，就是和老婆吃饭。
　　她没看错。
　　顾茉白啪嗒一声把手机翻过来，倒扣在桌上，欲盖弥彰的开始吃饭。
　　平时恨不得让店员给她拿双筷子来的人，开始很有耐心的琢磨那块吐司，认认真真的切分成小方块，再细致的裹上蛋液，好像忽然对水波蛋产生了科学研究般的浓厚兴趣。
　　程晚没有说话，很轻的笑了一声。
　　应该很好看，但是顾茉白不敢抬头。
　　好奇怪，现在这种感觉好奇怪。
　　到底为什么不敢抬头？明明她和程晚早就什么都说过了，什么都做过了。
　　她跟程晚，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到关系。
　　为什么她现在会觉得，光是想到那两个字，都会觉得脸上发烫。
　　“宝宝，你耳朵都红了，”程晚轻叹了一声，“好可爱。”
　　她毫无预兆的伸手，从顾茉白的碟子里叉走一块吐司。
　　顾茉白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的眼神跟着程晚的手，转到程晚到脸上，看着她含笑的唇角。
　　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仿佛正在等着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顾茉白，终于对我心动了？”
　　程晚唇边笑意渐浓，看着她有点呆愣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
　　“认识九年，谈恋爱两年，分手又订婚，现在终于发现我不只是姐姐了？”
　　顾茉白忽然意识到，她的声音很好听。
　　温柔清冷，如同一把碎冰，清脆的砸入泉水之中，勾住她的思绪和灵魂。
　　在她不紧不慢的质问里，顾茉白从耳朵开始，红晕渐渐蔓延，脸颊和脖颈上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我……我不是，”顾茉白声音小小，说得磕磕巴巴，“我……我……程晚你混蛋，你非要我说吗！”
　　明显恼羞成怒的声音，藏着某种心虚的别扭，在程晚的耳朵里，变成甜得过分的糖果。
　　让她忍不住，还想听得更多一点。
　　“说呀，宝宝，”程晚声音更低一点，带上一点诱哄的味道，“不是姐姐吗？”
　　“现在不是了，”顾茉白的心跳极快，快到要咬住嘴唇，深呼吸再放松，才能控制住那种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节奏，“程晚，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和以前的那种喜欢不一样。
　　顾茉白忽然清晰的意识到，就像程晚说的那样，她以前对于程晚的喜欢……是对于朋友的喜欢，对于姐姐的喜欢，对于一个漂亮的人的喜欢。
　　是向往，是憧憬，是想要靠近，是觉得程晚漂亮又优秀，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当她的女朋友，一定很有意思。
　　没有人能说这不是一种爱，可是那种懵懂的爱，和她现在感受到的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某种滚烫的东西正在流过她的四肢百骸，涌向每一个毛孔，顾茉白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血液，还是致命的岩浆，只觉得在程晚的四周，一切都在褪色，世界之中，只剩下程晚一个人，夺走了她的目光。
　　“太后知后觉了，顾茉白。”
　　程晚轻笑了一声，轻轻捏了她的手心，被顾茉白猛地抽了回去。
　　“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我，就是一直喜欢我，不是吗？”
　　顾茉白脸红得要命，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作害羞。
　　但她又觉得程晚说得不对，什么叫没说过不喜欢，就是一直喜欢？
　　“我那是中间态！”顾茉白反驳道，“既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感觉就那样，你懂吗？就那样！”
　　“懂啊，就是哪怕分手了，也没有办法说讨厌我。”
　　程晚语气平淡，将三明治分成两半，夹了一块，放在顾茉白的碟子里，说：
　　“不是特意来吃早餐吗？”
　　顾茉白恨恨的咬三明治，心说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你不说什么跟老婆一起吃饭，我怎么会忽然发现好像有点不一样？不对这就是开窍吗？顾茉白的思绪千回百转，根本没有尝出来嘴里的三明治是什么味道。
　　“不行，这样根本不能好好吃饭。”
　　顾茉白放下刀叉，盯着碟子里的芝士牛肉三明治，切开的三明治歪歪斜斜倒在盘子里，里面的芝士已经被热气融化，黏在牛肉和烤吐司之间，拉出一点细细的丝，煎得焦香的牛肉裹着黑胡椒酱汁，混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往外冒，番茄汁水渗进吐司里，把原本酥脆的边角浸得微微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