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染青梅（GL百合）——焦糖柚茶

　　“哦哦，可以啊，”顾茉白回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正事谈完，小吴跟她寒暄了一番，顾茉白跟她对答如流，把自己这辈子的陌生人社交技巧都用得差不多了后，小吴听出了她的词穷，主动把电话挂了。
　　顾茉白长舒一口气，啪嗒一下倒在了转椅里，狠狠陷进了靠背。
　　终于结束了！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顾茉白整个人陷在皮质转椅里，感觉整个人一阵轻松。
　　椅背微微向后倾着，有种晃晃悠悠的感觉，皮面贴着顾茉白的后背，托着她的后背，让她感觉像是在摇篮里一样，有种安心的感觉，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当时在一堆人体工学椅里选了它，这煤老板椅子看着没什么科技，但是真软真舒服。
　　适合她这种工作五分钟，玩手机一小时的懒人。
　　电话挂断，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留下大片明亮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是她特意买的程晚同款香氛，每次被这种味道环绕，她都觉得心情格外好。
　　椅子太舒服，顾茉白瘫了好一会儿，脑子像是离家出走了，工作的思路迟迟回不来。
　　反倒是程晚的事情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在想，程晚现在在做什么呢？
　　另一边的书房里，程晚刚刚结束了一个短会。
　　她将会议的界面关上，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点开了谢柠的对话框。
　　比起每周都会有的例会，程晚最近有件更加在意的事情。
　　她看起来冷淡，其实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微妙的变化。
　　刚刚回国的时候，她在和平饭店办家宴，顾茉白推开包间的门，带着一身晚风的气息冲进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得到，从她身上蔓延开来的那种陌生感。
　　顾茉白看向她的时候，眼底藏着浅浅的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见到她。
　　那种局促感，即使被顾茉白用灿烂的笑容和插科打诨的话来遮掩，依然没有办法消散。
　　像是混杂在珍珠中的一粒沙子，无比的显眼，磨得人皮肉生疼，无法不去在意。
　　无形的界限横亘在她和顾茉白之间，给暖黄色的灯光蒙上一层冷白的影子。
　　所以她在露台上吻了她，强行打破了那一层界限。
　　就像是顾茉白多年以前将她堵在墙角，踮脚吻上她的唇，将她们虚幻的“姐妹关系”撕得粉碎一样。
　　她也要顾茉白正视现实，不论过去多少年，她们仍然会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感受到熟悉的心跳和悸动。
　　而现在，那种悸动结成了果实，变成了更甜美的事物。
　　程晚能感受到那种变化。
　　一点一点的，她和顾茉白变得越来越熟悉，熟悉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融入了对方的气息，只是处于一个空间之中，就会有一层看不见的丝线，将她们俩紧紧缠绕，任何人都都无法介入。
　　天地宽广，只有她和顾茉白是只为彼此转动的小星球。
　　无论距离有多远，去到了什么地方，地心引力总会牵引着她们，回到彼此的身边。
　　程晚不需要求证，已经知道顾茉白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如同一阵从天而降的甘霖，填满她内心的空洞。
　　她想求婚。
　　程晚把“我想求婚”四个字打在聊天框里，完全不顾谢柠的死活，直接点了发送。
　　谢柠回了她一个“？”。
　　这些有女朋友有老婆的人，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她的感受？
　　她明明是她们中间第一个谈上恋爱的，现在结婚的结婚，订婚的订婚，只有她连林思渺的影子都抓不到。
　　谢柠无语到了极点，没好气的打字：“干嘛？要我去当气氛组，在你求婚的时候从旁边蹦出来拉礼花，大喊一声嫁给她吗？”
　　程晚：“……”
　　她很想说你有病吧，想到谢柠确实有病，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如非必要，她不想惹到这个精神不太稳定的女人。
　　“我没有邀请您亲自到场的意思，谢谢。”
　　程晚语气平静，成功的把对面即将发狂的女人镇住了，她继续说道：
　　“你在S市有没有熟悉的室内设计师？”
　　“室内设计师？”谢柠疑惑的问，“为什么你求婚要找室内设计师，不是应该找婚礼策划吗？”
　　程晚有求于人，耐心解释道：“因为求婚仪式我要自己布置，但是我现在要找个室内设计师帮我做一下场地。”
　　谢柠这个人的脑回路有异于常人，说得好听是很有责任感，说得难听是控制欲太强，但优点是非常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大概是因为船王老爹和影后老妈的基因太相斥，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打架，给她整出了完全无法调和的性格。
　　程晚说的事情复杂，谢柠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道：“你要擅长哪方面的？”
　　谢柠人脉广阔，遍布全球，找个设计师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她学过一段时间艺术，审美不错，不会给她找到一些热爱诡异风格的人。
　　“我在江边那块的别墅区买了一栋房子，想把屋顶花园改造成观星台。”
　　程晚淡淡的说，完全没意识到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要建一个真正能看见星星的观星台有多难。
　　“她说想要天上的星星。”
　　谢柠：“？”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是纨绔大小姐里的佼佼者，花钱如流水就为博美人一笑的典范了。
　　没想到她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更情种。
　　“人家要天上的星星，你去买个陨石，或者弄个什么星星命名权，取个她喜欢的名字送她不就好了？”
　　谢柠嘴上嘀咕，手上没停，从通讯录里翻出几个名片，推送给程晚：
　　“在S市弄观星台，麻烦不死你。”
　　“我乐意，”程晚说，顺便扎了她一刀，“你知道为什么林思渺不爱搭理你吗？”
　　涉及到林思渺的事，谢柠的态度立马变了，向她虚心求教：“为什么？”
　　程晚：“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光知道花钱，不知道花心思。”
　　程晚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只看她说话的语气，完全想不到她曾经盯着天花板，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对顾茉白明明是爱……
　　为什么她的这份爱，让顾茉白避之不及？
　　她喜欢的、她想要的、她所珍惜的东西，全都想给顾茉白。
　　但是很显然，曾经她想要给顾茉白的那些东西里，顾茉白对写作业背单词补课不感兴趣，对健康生活也没什么兴趣，唯一有兴趣是她的脸。
　　她做的其他事，对顾茉白而言都只是负担。
　　就像谢柠对林思渺做的那样。
　　如果不是认识了谢柠，看见她和林思渺的关系一路恶化，程晚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在顾茉白看来，她所做的都只是徒劳。
　　还好，她不像谢柠这样，直至爱人跑得无影无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有钱，花点钱怎么了，”谢柠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有点心虚，“总不能我也学你弄个钻石雕美乐蒂吧……”
　　“我女朋友喜欢美乐蒂，林思渺喜欢吗？”
　　程晚凉凉的说，听见顾茉白在敲书房门，直接把电话挂了，打过去一行字：
　　“有点事，等会再跟你说。”
　　助人为乐后挨了一顿说，还猝不及防被挂了电话的谢柠：“？”
　　什么意思，有老婆了不起啊！


第94章
　　顾茉白敲了几下门，怕打扰了程晚开会，没再继续敲门，站在门口不动了。
　　之前她和程晚没有共享日程表的时候，不知道程晚什么时候有事，敲完门就进去了，结果正好撞见程晚在开会，吓得她立马把门又关上了。
　　虽然那次惊鸿一瞥，真是让她非常心动，非常在意，非常想来一口……不是。
　　顾茉白还在回味那天穿着真丝衬衫的程晚，书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程晚斜倚着门扉，笑意温柔：“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顾茉白抬头一看，哇，今天是西装版本。
　　比上次那个真丝衬衫的版本还……嗯。
　　顾茉白的心飘荡了一瞬间，连忙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一本正经的说：“怕打扰你开会，你忙完了吗？”
　　她过来之前，又确认过一次程晚的日程表，现在这个时间，程晚的会应该是结束了的。
　　“已经开完了，”程晚微微后退，让出一点空间，“进来吗？”
　　清淡的冷香绕上顾茉白的鼻尖，比她买的那些香氛还要勾人无数倍。
　　“哦……好，”顾茉白晕晕乎乎的往里走了一步，“有点事跟你说。”
　　“嗯，什么事？”
　　程晚顺势揽住她的腰，埋首于她的脖颈之间，深深呼吸了一下。
　　“你说。”
　　“我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太兴奋了，发了两张夜景照片，结果网上有人误会了，说我被人包/养了。”
　　顾茉白怕她忘记，重新跟她说了一遍。
　　“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去晚宴吗？那个宾客名单上有我们的名字，又被别人拍到了……不好意思啊，那个人发到网上去了，现在很多人在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明明是无妄之灾，但顾茉白说起来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还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程晚的脸色，生怕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她，让她不高兴。
　　如果不是见过她晚上悄悄在哭，程晚真的会以为，她确实不在意。
　　但那毕竟是那么多人在骂她啊，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言辞是虚假的，伤害却是真实的。
　　那天半夜，她装作睡着了，不经意间把顾茉白抱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背。
　　无声的眼泪落在她的皮肤上，也落进她的心里。
　　她真的很想不管那么多了，随便想个什么方法，钞能力也好无形的大手也好，将那些东西全部抹去，换怀里的人不再哭泣。
　　可是她不能。
　　和顾茉白分开的日子，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尊重顾茉白的决定。
　　不论是好的坏的，只要是顾茉白自己选的。
　　“嗯，我记得，”程晚回答道，“怎么了？”
　　顾茉白抬眼看着她：“之后我们要公开吗？”
　　落地窗外的日光已经很亮，却被一层薄薄的纱帘过滤掉了大部分锋利的光线，只留下大片浅淡的亮色落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