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恐BOSS也能被狗塑吗？（近代现代）——白日青白

　　但此时对方看他的目光是陌生的，她微微欠了欠身，对待他时只是在接待一位正常来访的客人，知道他是少爷朋友。
　　“我来找老爷，”邱珂说，“请问方便吗？”
　　女仆没有多问，只说了句“请您稍等”，转身轻轻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了一小会儿，又退出来，侧身开口：“老爷请您进去。”
　　邱珂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往里走。
　　这应该是一间书房，比他想象中要普通，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书架上摆满了书，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放了几份文件和一盏台灯。
　　卢西安正靠坐在书桌后的宽大扶手椅里，低头看着什么，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听见来人的声响，才抬起眼来。
　　或许是在私人空间里，他的着装不再一丝不苟。他似乎刚洗了澡，发尾还带着微湿的痕迹，只穿着一件深灰色丝质浴袍。敞开的胸口露出小半片胸膛，能看见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清晰的锁骨。
　　尽管邱珂心里藏着诸多心事，再见到他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叹于他那优越的皮相。
　　卢西安真的不像是四十出头的人，若是与杜威站在一起，只会被不知情的旁人误认作杜威年长的哥哥。
　　他的样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轮廓偏瘦但下颌收得利落，鼻梁挺直，岁月更是为他增添了成熟韵味。那双眼看人的时候不紧不慢，像在隔着一层极薄的浅水在打量人，时常令人不自觉地紧绷。
　　“什么事？”卢西安问。
　　他的表情很淡，目光落在邱珂脸上时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既没有意外，也没有审视。
　　邱珂还没来得及回答，卢西安又补了一句：“有人欺负你？”
　　邱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指之前说过的那句“受了委屈可以上三楼来找我”。
　　这话放在那个时候听确实像一句客套的关照，但现在被这样直接问出来，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邱珂立刻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过来找卢西安的目的不是这个。
　　“没有，”邱珂说，“我不是来告状的。”
　　他咽了一下唾沫，把事先想好的话接上：“我……听孙源说，他说好像看见您的眼睛有些……红，我有点担心，所以上来看看您。”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太住脚。
　　其实他算哪根葱，作为亲侄子的杜威都没有反应，他这样都有点像上赶着来献殷勤了。
　　邱珂只是拿孙源当借口，顺便也借机试探一下。他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说朋友见到老爷您眼睛里有虫子爬过，快要被吓死了。
　　卢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邱珂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眼睛没事。”
　　“其实……我今天上来，还有一件事。”邱珂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语气放得更软了一些，“我对家族的历史挺感兴趣的，这么多年的传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以前的藏书可以看看？”
　　他在试探卢西安是否知晓里世界的事情。
　　卢西安表现得与往常一样。
　　“那些书都收在藏书室里了，很久没人动过。”他说，没有任何异常之色，“不过藏书室很久之前就被封住了，如果你想看，得花些功夫。”
　　“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些很久以前的旧东西——巫术，符咒，还有一些……不该被记住的祭法。”
　　他顿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什么，面上多了些冷意，随即才继续：“这个家族早年迷恋过一些东方的秘术，靠着那些东西才发家。但后来招来了不该招的东西，除灵仪式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传到今天，就变成了一项……传统。”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对这些旧事早已熟稔于心，认为不值一提。说着自己家的事，言语间却透出一股冷漠，仿佛这个家族与他毫无干系。
　　邱珂听得心里微微一动，趁着这个话头又问了一句：“不该招的东西是什么？有名字吗？”
　　“没有名字。”
　　卢西安道。
　　他注视着邱珂：“你对这很好奇？”
　　明明那目光十分平静，邱珂却莫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再次变得忐忑起来。
　　“是、是啊，”他选择承认，“因为这就是我们跟着杜威过来的原因……”
　　“……不行吗？”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变得小心翼翼。
　　“窥探的秘密太多，会引来相应的风险，会被缠上。”
　　卢西安说着，却不像是在告诫。
　　没等邱珂想明白，他便再次开口：“被缠上的人，身上会出现黑色的痕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目光从邱珂脸上缓缓扫过，落在他露出来的手腕和领口边缘，像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有吗？”
　　“……我身上没有。”
　　邱珂想到了那奇怪的蝴蝶，顿了顿，又道：“但是……但是我朋友身上有！”
　　卢西安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接了一句：“那很遗憾。”
　　邱珂竟奇异地分不清楚他这句应的到底是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
　　“你朋友……那个叫孙源的年轻人，对吗？他身上会出现黑痕，也许是破坏了某些规矩。”
　　卢西安说着遗憾，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惋惜。
　　邱珂作为玩家，对出现黑痕的原因心知肚明，大概率就是孙源偏离了人设。
　　可他还是要装作不解地问：“什么规矩？”
　　卢西安：“表里不一之人，会招致怒火。”
　　“那该怎么办？”
　　邱珂紧盯着卢西安，希冀着能得到一个解决办法。
　　他的眼神实在真挚，好像他只能选择依赖眼前的人，在他面前的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卢西安被他看得停顿片刻，道：“你相信吗？”
　　邱珂愣了一下：“什么？”
　　“那些东西。”卢西安说，“巫术、符咒、不该被记住的祭法，你相信它们确实存在吗？”
　　“也许你朋友身上的黑痕只是偶然，只是恰好契合了传闻，于是自己产生恐慌。”
　　我能不信吗？
　　邱珂想说。
　　在玩家看来这些灵异事件都已经被坐实，甚至他自己本身都经历了好几遭，还说“信不信”的，他都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我……我不能不信。”他艰难道，“其实，我在进了这庄园之后，也是遇到了一些怪事。”
　　“凭借我的阅历，那都很难解释，想着您经验丰富，或许可以为我、呃……指点迷津。”
　　“我知道，”
　　卢西安居然这样回道。
　　“你半夜跑到后山去了，是吧？”
　　他说着，视线往下移，落到邱珂的脚上，又补了一句。
　　“还不穿鞋。”
　　邱珂的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哎！怎么连老爷都知道了！这才多久，他这事居然真的整个庄园都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今天倒是穿着鞋，白绷带还从脚踝处露出一小截，但他想起那天晚上光着脚踩在碎石上的刺痛感，和满脚的泥，又莫名羞窘起来，像是被人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事。
　　“……那也不是我想的。”
　　他小声说。
　　“我一直……对这里的规矩都抱着敬畏之心的。”
　　卢西安看着他，然后起身绕过办公桌，脚步落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邱珂身前，这个距离已经比刚才近了很多，那片敞开的领口也离得更近，近到邱珂不自觉地身体紧绷，能从敞开的布料边缘隐约能看到胸膛往下的阴影。
　　……等、等一下，他胸前那是什么东西？
　　邱珂注意到那一抹银光，脸上更是烧得慌，那不会是……老爷怎么会在那种地方戴这种……装饰？
　　那还、还挺新潮的，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他不敢细看，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刻意了，反而像是心虚。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才不显冒犯，却莫名注意到了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卢西安开口：“你刚才说，你遇到了怪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靠近，逐渐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压到只剩一臂的距离。
　　“你觉得，”卢西安垂下眼看着他，“你朋友身上那些黑痕，跟你半夜梦游跑到后山去的事，都是怪事吗？”
　　邱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卢西安站得离他太近了，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落在额前，让他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活人的温度，证明面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冰冷的死魂，又让他更加紧张了。
　　“……我就是，害怕。”
　　邱珂的声音也跟着发颤。
　　“我之前在庄园里，走到了奇怪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在里头跟我说话……”
　　“我以前也没有梦游的毛病，林子里真的很黑……”
　　邱珂一副故作冷静的样子，强忍着不愿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完全就是受惊的小动物想要祈求保护。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可爱。
　　“你要向我求助吗？”
　　卢西安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让我帮你，远离这些‘怪事’？”
　　邱珂本来就觉得，要是卢西安真有法子那也很好，起码他们面对这些怪异的时候不会手足无措。
　　可比起还没发生的怪异，卢西安现在就已经很“怪”！
　　刚才他就隐约有这种感觉，等卢西安一靠近，那种被盯上的不安更是骤然加剧，只感到一阵心悸。
　　“我需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
　　卢西安的话一出口，他便本能地意识到，这背后必有代价。
　　“我很喜欢你。”
　　卢西安道，他说这话时也是淡淡的。
　　所以……？
　　邱珂在等他的后半句，可卢西安还未开口，一道熟悉的男声便强势从门外插了进来，其间还夹杂着女仆焦急的阻拦声。
　　“大伯！”
　　“少爷，老爷正在里面会客，还请您……”
　　门被猛地推开了。
　　杜威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