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玄幻灵异)——零七二四

分类:2026

作者:零七二四
更新:2026-11-04 20:12:18

  许湛皱着眉又重放画面,却发现徐淮已经好久没回答他了,于是转头去看。
  徐淮目光沉沉,落在虚影上。
  “那是傀儡。”


第134章 
  “从曾原身上偷走量天筹是一个傀儡,不是方千黎本人?”
  许湛回到观测站,院长听见这个消息,往日从容的神情消失。
  “对。”许湛道,“我觉得,方千黎可能也不是真人,而是某个人操纵的傀儡。”
  方千黎在观测站需要徐淮的同印者时出现在观测站面前,进入了观测站。等徐淮死后,他又消失得连影子都不见,连仲别光他们都查不到半点踪迹。
  如果是傀儡,就说得通了。
  “让我想想。”院长从椅子上起身,往前踱了两步,又折回来,“桑览告诉过我,只有他和仲陵秋两个人会傀儡术,但桑览绝不是方千黎,仲陵秋又已经死了。”
  “仲陵秋管理白盟时,不是倡导公开分享各类术法。难道傀儡术不在其中,被他自己昧下了?那他可不像是传说中一样大公无私。”
  院长摇头,“对应的源器在一次地脉暴动中被吞噬了。”
  “这么巧?”许湛更觉得蹊跷,“仲陵秋一定死了吗?又没人看见他的尸体。”
  “可桑览的确在仲陵秋死后学会了傀儡术……”院长顿住,愣了一下,“方千黎了解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链接,如果方千黎是仲陵秋的傀儡,那仲陵秋……”
  “就有可能骗过蔺之双和桑览。”
  许湛神色一点点冷下来,“我记得你说过,蔺之双很忌惮仲陵秋。”
  仲陵秋是灵气初复苏时的最强者,又是持印者。以现在流传的消息和文游的回忆来看,仲陵秋为人正直,但不古板,应该算是个好说话的人。
  可一心想要拯救外域的蔺之双,却一直警惕仲陵秋。
  “我想到一件事。”许湛缓缓道。
  孔又菱曾说,有个祀官背叛了观测者,毁了神碑,还利用神碑抹去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他们通过蛛丝马迹锁定确实发生过这件事,却找不到人。
  许湛在内域时,也试图找到过天机阁派出的祀官和从祭的名单,但名单在五十年前被人毁了。
  许湛本以为那个人是蔺之双,毕竟院长能找到的最早的记忆就是五十年前,蔺之双出现在地脉中。
  可仔细想想,抹去相关的记忆一定是一件麻烦且复杂的事。蔺之双自五十年前起就隐姓埋名,只暗中掌控残夜,从来不露面,那她何苦花这个精力。
  “你说……”
  许湛转向身侧,目光却只触及一片空荡的地面。
  他茫然了片刻,发现自己看错方向了,于是又侧过头来,看向又坐在一边的揉着额心的院长。
  “……灵师的修炼方法源自白盟,为什么徐淮发现了修炼方法不对,却从来没怀疑过最开始推广这些种修炼方法白盟。”
  院长手上的动作顿住,愣了一会才说,
  “可能因为徐淮也是灵师,而且是正经接受过系统培养的灵师。他在乾天长,一定学过那一段历史。”
  那是一个如今的灵师都无缘得见的美好时代。
  灵师的数量还少,矛盾尚未激化,在仲陵秋的维护下和谐又欣欣向荣地发展。他们慷慨分享,彼此信任。
  美好到鹤云至今践行仲陵秋的理念,文游依然记得他来自白盟,花弛仅仅只是观看了那份记忆都愿意帮助仲别光。
  哪怕修炼方式有错,那也是当初当初有人居心叵测诱导,而不是白盟的错。
  可院长也不由苦笑起来,
  “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也太可怕了。”
  如果白盟的创立者,当时所有灵师的首领,仲陵秋,才是那个来自内域的人……
  许湛反而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假如方千黎是仲陵秋,叛出观测站的人也是仲陵秋,那就说明,他把所有的灵师带向死路之后,又自己后悔了。”
  “所以他毁了神碑,利用神碑抹去了孔又菱他们对他的印象,再以方千黎的身份和蔺之双合作……等观测站第一次对外招揽灵师的时候,他又混了进来。”
  “花予独,噢花弛,还说仲陵秋后期似乎有自毁倾向。那可能是还在做白盟首领的时候,‘巫’的身份的副作用。地脉激发了他的愧疚和悔恨,啧,那他没准早就已经疯了,就像是傀儡师那样。”
  许湛觉得他不该再嫌弃灵师们蠢了,明里的暗里的,天罗地网,从一开始就没人给他们留下一点生路。
  这样说,灵师们倒应该谢谢仲陵秋良心发现,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惜。假如他们的猜想为真,许湛不打算放仲陵秋一条生路。毕竟他可是说过,要给徐淮报仇。
  “找一个本体可能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能用各种傀儡出来活动的人……够麻烦的。”
  许湛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看向身侧。
  视线再次落空后,他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我还以为曾原暴露是他设下的圈套,可什么意外也没发生,难道他是为了收回量天筹?”
  许湛说到这,瞳孔骤缩。
  量天筹的功能是测算灵气的薄弱之处,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力足够,对它了解的足够深。
  封印、防御、术法,没有不能堪破的。徐淮葬礼那天,曾原都能用量天筹破开木偶对灵气的压制,量天筹回到方千黎,不,仲陵秋的实力比方千黎表现出来的要更强,那能做到的就太多了。
  比如潜入接近神碑。
  两人匆匆赶到沉鹤湖底时,许湛神色沉沉,已经做好了要看见一片残垣的准备,但地下的大厅中央,已经被重新补全的神碑好端端地立在那。
  许湛的名字独刻其上,清晰可见。
  许湛:……
  怎么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仲陵秋真就什么也没干?
  他就这么沉得住气?
  “小湛,你今天好像特别没有耐心。”院长忽然道,“你怎么了?”
  “我?”许湛半点感觉都没有,“我是觉得仲陵秋今天……”
  “他今天本来就可能什么也不做,我们前些日子放出去的消息都是你为徐淮去了内域。他故意放出曾原,或许是真的想把你引出来,但应该没料到你人就在外域,还行动这么快。”
  “他真要动手,应该是在确认你出现出现之后。”
  院长绕到许湛前面,放缓声音,“小湛,你从过来就情绪不太对,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直接过来的,你是不是想多……”
  许湛目光忽地定在自己手腕上,那里,骨珠正幽幽闪着白光。
  ——只有在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骨珠才会有反应。
  许湛凝视了骨珠好一会,才说:
  “你说的对,我可能太急了。但是……”
  冥冥之中,似乎有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怀疑自己遗漏了什么。”
  院长纳罕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个稳重的样子,倒是少见。”
  “行,我们再捋一捋。”
  “今天,我收到了仲别光传来的消息……告诉你……你沿着曾原的路线去回溯……”
  院长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虚影是傀儡的,我记得你对傀儡术没什么研究。”
  许湛怔了怔。
  “我怎么没有研究。”
  他不假思索地说,“傀儡其实是一种反向的练器术。灵师骨骼血肉能被灵器化,灵器又能融于地脉。那同理,就能从地脉中反向凝成类似灵师的骨骼血肉。”
  “不过傀儡和真人不一样,更像是被意识隔空驱动的尸体。灵气的走向只能限定在小幅度的区间变化中,所以表现出来,就是天赋平平,可塑性低……”
  院长复杂地看他一眼。
  “你这个语气,这是徐淮笔记上写的?”
  许湛:“……”
  不是,徐淮笔记上没提过傀儡术。
  许湛怀疑是他把徐淮的笔记看了太多遍,被徐淮影响了。不然为什么一提到这种学术性的问题,连表述都向徐淮靠拢。
  就好像那个已经死了两三个月的徐淮死而复生,亲口对他说的。


第135章 
  徐淮又一次回到和许湛分开的那个路口。
  几个小时前,徐淮和许湛在这里等车,他给许湛讲了自己是怎么分辨出傀儡的。
  他用死亡来举例,是因为他就是死亡后,根据自身经历,才确定了傀儡术的根基。但许湛才听了两句,就不再听傀儡的部分,反而追问起他所说的死亡感受。
  当时许湛看起来很不高兴。
  许湛心情不好时,攻击性会很强,但又很少冲着他。徐淮不回答,许湛的上下嘴唇刚动了动,就紧紧并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在人来人往大街上,而是在他们的住处就好了。
  徐淮很想碰一碰许湛的嘴唇,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克制住。可几个小时后,日色渐晚,徐淮站在路口的树下,看着路灯在满树青翠中亮起,影影绰绰地发着光,又有点后悔刚才什么都没做。
  “出来吧。”徐淮说,“你已经看我很久了。”
  没有人理会徐淮。
  车辆从路口驶过,鸣笛声不时响起,偶尔有行人,匆匆穿过马路,甚至在树下歇脚。
  徐淮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睛。周围本来还在嬉笑打闹着走过的行人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驱逐,快步离开了原地。
  如果有人自上空往下看,还会发现诡异的一幕——路口所有的人都自发地绕过了一个位置。
  那种无形的力量再一次扩大,渐渐整个路口都空无一人。
  徐淮这才将手掌按在树上。
  他抬起手的时候,已经有一缕透明的烟雾似缓实急地向外溢出,消散在空中,但徐淮手落下的时候,所有烟雾都被重新聚拢在树上。
  那透明的烟雾在两人合抱那么粗的老树中左右腾转,树皮上时不时鼓起一片,仿佛活了过来。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没有逃出这棵树的范围。
  “你不出来,那就在里面吧。”徐淮道。
  那烟雾放弃了,树皮上凝聚出一张人脸,勉强算是嘴的位置开合,发出方千黎的声音。
  “徐淮,哪怕是内域,也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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