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可以了,夏思勉,”沈确看向夏思勉,淡淡道,“按你说的,我说的话伤到你了,所以你跟我提了分手,我也痛过了,我们扯平了,就这样吧。”
  沈确说完,也不给夏思勉再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去。
  夏思勉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追上去,一把握住了沈确的手腕,因为他知道,如果此刻不拉住沈确,自己就真的会失去沈确。
  “别走!沈确!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说我理解错了?其实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别走啊……”夏思勉近乎哀求。
  沈确强硬地甩开了夏思勉,偏头瞥了过来,夏思勉的视线和他对上,顿时定在了原地。
  “滚开,”沈确收回手,垂眼扫过跟着缠上来的阿努比斯,补充道,“你也是,以后,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来烦我了。”
  *
  周末的旧唱片酒吧几乎满座,美艳的“老板娘”坐在吧台的角落,托着腮,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夏思勉走到袁君身边,拉开高脚椅靠了上去。
  袁君恹恹地转过脸来,看到是夏思勉,便露出一个坏笑,懒洋洋地调戏起他来:“哟,夏医生,稀客啊,你不在家陪你儿子过生日,来我这里干嘛?怎么,你们家阿努比斯的生日愿望,是想要有个妈妈?”
  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夏思勉无视了他的调戏,毫不迂回,直切主题:“那年吴业阳的生日,你和沈确说了什么!”
  “哪年啊?”袁君继续问他,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指尖在吧台上轻轻叩了叩,“来酒吧不喝酒,还要打探情报,夏医生这么不讲规矩啊?”
  夏思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迎上调酒师的视线,不耐烦地点了单:“你随便调一杯,”点完单又回过头继续逼问袁君,“前……上前年,吴业阳的生日,就在这里,你和沈确,到底聊了什么!”
  “调杯贵的,”袁君叮嘱完调酒师,才转头来看夏思勉,没有回答夏思勉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抱怨起来,“上次我帮你们找到偷走阿努比斯的人,你们连个谢都没有,也太没礼貌了吧?”
  “袁君!”夏思勉提高了音量,察觉到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胸中的怒意,克制地说,“要多少钱,或者你要我开什么酒,我一会儿给你结,现在回答我,上前年吴业阳的生日,你和沈确,在这个地方,说什么了?”
  “上前年老吴的生日,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吗?”袁君反问。
  夏思勉一哽。
  袁君冷笑:“干嘛?你们两个,秋后算账算得也太晚了吧?怎么,是打算现在把你们分手的锅扣我身上了?”
  “分手都怪我,我不会把锅扣在你身上,我只要你告诉我,那天你们到底聊了什么,沈确为什么要对你说‘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没有人不谈恋爱会死’?”
  “哈?”袁君一脸茫然,“沈确说的吗?”
  夏思勉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说吗?那他说的是什么?”夏思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怎么想的啊?沈确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都要变成和你一样的蠢货了,没人给他灌药,他能说出这么人间清醒的话?而且这话不是我的风格……吗……”袁君的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对啊!这不是我说的吗!什么时候成沈确说的了!”
  “你说的?”夏思勉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说的,那为什么会从沈确嘴里说出来?”
  “觉得我说得对呗,醍醐灌顶,大声复读,恋爱脑就治好了——等等,你俩不会真是因为我跟沈确说了这话分手的吧?”
  夏思勉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所有的声音都钻进了耳朵里,只能听见个响,却完全没法提取出其中的内容。
  “咚——”
  夏思勉回过头,调酒师把盛着酒的三角杯放在了夏思勉的面前,上层是像海水那样清透的蓝,越往下越透明。
  “白月光,请慢用。”最后调酒师报上酒名。
  ==========作者有话说:==========
  下一话16:00更~


第70章 
  宁无己走在公园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脚步好重,五脏六腑都在发出悲鸣,可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呼吸声充斥着耳膜, 冷空气从口鼻灌入,刮过喉咙,留下一股铁锈的味道。
  长舌妇们大声聊着家长里短,死老头们高谈阔论军事政治,熊孩子们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吵死了。
  全是烂人, 自己遇到的人,无论是领导, 同事,还是邻居,房东,没有一个好东西。
  可为什么要自己来承受这一切?
  好烦, 他们能不能都死掉,这个世界能不能毁掉?
  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冰凉的, 坚硬的, 危险的。
  视线和在沙坑里玩沙子的小男孩对上了,他刚换了牙,咧开嘴, 笑出里面的窟窿。
  他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连那小屁孩都要嘲笑自己?
  *
  意识回归的时候, 四周充斥着尖叫声和哭喊声,像是初生的婴儿,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惊恐, 和自己对上后就匆匆移开。
  滴答。
  宁无己低下头,便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和握在手里的弹簧刀。
  心口一紧——它是什么时候出鞘的?自己做了什么?
  宁无己想要解释,再次抬起头,他才发现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不友善,他们像在看一只野兽,一个怪物,总之不是在看一个人。
  宁无己大口喘息,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是的。他想说不是的。
  可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不止声音发不出来,仿佛连空气也进不来。
  “对!对!广明公园!有个男的,二三十岁,大家一开始不知道他干什么的,他突然冲过去,结果他手里拿着刀!对对——伤到了人了!全是血,已经拉开了,120也已经打了……”
  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自己吗?
  是自己吧?
  宁无己再次低下头,手里的刀,刀上的血,无一不是在自证,报警人口中的伤人者就是自己。
  可不是这样的啊!自己没有想要伤害别人!
  是,自己是想过他们都死掉就好了,可是,那也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自己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可能杀人呢?还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总之!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吧!这种危险分子,就应该当场击毙!”
  宁无己循声望去,视线就和打电话的老头对上了,那老头看自己锁定了他,连忙倒退了几步。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住了,不止那老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脚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宁无己才意识到,他们在怕自己。
  真好笑,从家里,到学校,到公司,到社会,自己一直在当孙子,一直在低头,向父母亲戚,向老师同学,向老板同事,向房东邻居,自己一直在认错,无论错在不在自己,总是自己在认错,从没有人怕过自己。
  于是宁无己大笑出来,笑到停不下来,可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短暂的畅快后是连绵不断的恐惧从心底涌出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警察来了会怎样?把自己就地击毙?或者把自己抓回去,坐牢,还是枪毙?
  那些被自己刺伤的人,他们死了吗?那爸妈还要赔偿吗?
  像是被人一拳砸在胸口,宁无己喘不上气,他想要求助,可环顾四周,却没有人能够帮自己。
  泪眼朦胧中,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宁无己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小女孩从沙坑里爬了起来。
  “啊!”
  听到尖叫声的同时,宁无己已经朝着那小女孩扑了过去。
  *
  阿努比斯一早就来叫过夏思勉起床了。
  可夏思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意识已经清醒了,但身体还不想起来。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从旧唱片回家的了,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多酒。
  是自己弄错了,那话不是沈确说的,也不是沈确的真实想法。
  可沈确的真实想法又是怎样的呢?
  沈确他,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啊!
  头疼欲裂,心脏也像是在被人揉搓撕烂,夏思勉自暴自弃地想,那就来吧,比比看你们俩谁先把我痛死。
  “嗡嗡嗡——”
  手机在震动,但手机不在床头柜上,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回来的时候把手机丢哪儿了。
  夏思勉随手在床上摸了两下,没有摸到,索性就放弃了。
  无所谓了,反正沈确又不会再给自己打电话了,那这电话是谁打来的都无所谓。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一丝侥幸也随之而来——万一呢,万一是沈确呢?
  万一是袁君告诉沈确,自己昨晚去了旧唱片,问了他当年的事情,知道了真相,也知道只是个误会,最好能添油加醋,告诉沈确自己昨晚有多可怜,被他骗钱灌酒,醉到不省人事。
  那样沈确会心疼自己吗?
  夏思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循着声音找手机。
  哪怕这通电话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是沈确打的,他也不可以再错过了。
  阿努比斯也听到了震动声,跳上床,精准锁定了夏思勉的手机,夏思勉敷衍地撸了阿努比斯一把,拿起手机,失落感袭来的同时又有些意外。
  来电显示是宁无己。
  夏思勉清了清嗓,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清醒一些。
  “喂?宁无己,你好。”夏思勉开口。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呼呼风声。
  夏思勉有些疑惑,侧耳细听,才发现不是没有回应,那也不是风声,而是人的喘息声,还带着哭腔。
  “宁无己?发生什么了?你先放松,深呼吸,慢慢跟我说,不要紧张,也不要冲动……”
  “夏医生……”宁无己总算开口,“我、我……”
  听到宁无己的声音,夏思勉的心一沉,隔着手机,他都感受到了宁无己的崩溃。
  “我在,我在,你慢慢放松,慢慢说,我在听。”夏思勉只能尽可能放慢语速安抚他。
  “我杀人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害怕,我不想杀人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回过神来,手上都是血,所有人都在看我……我……警察来了,他们想要枪毙我,救救我,夏医生救救我——”宁无己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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