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嗯……”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沈确迷迷糊糊地仰起脸，看不清夏思勉的表情，但他知道夏思勉一定在自责，便够着脖子，嘴唇碰了一下夏思勉的下巴，又靠回夏思勉的怀里，小声说：“我没事，你找到我，我很开心……”说完又蹭了蹭，声音更小了，“我也爱你……”
　　*
　　“吃饭吃饭！饿死我了！”张淞栩推着桌面站了起来，墙上挂钟的分针刚指向数字12。
　　“走吧！”苏萌萌也站了起来，看向沈确的方向，试探着开口，“老大，沈哥，吃饭啦……”
　　“我就不去了，我带了便当。”沈确抬手关掉了电脑屏幕。
　　“什么？”张淞栩立马冲到沈确面前，“好哇！沈哥你吃独食！”
　　“是的，我吃独食。”沈确也不辩解，起身往冰箱的方向走。
　　张淞栩反倒是一哽，看着沈确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未来一段时间我都会自己带便当。”沈确说着从冰箱里取出便当盒，打开盖子，放进微波炉里。
　　“你们吃饭不用叫我。”最后沈确说。
　　这话一说完，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只有微波炉正在工作中的声音。
　　“嘎吱——”
　　刺耳的声音传来，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叶锦书起身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往门口走。
　　张淞栩压着嗓子叫他：“老大！”
　　“干嘛？”叶锦书大大咧咧地答应他。
　　张淞栩龇牙咧嘴瞪着叶锦书，又小幅度地偏了偏头示意在茶水角热饭的沈确。
　　“他不是不去食堂吗？”见众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叶锦书嫌弃道，“你们干嘛呀！他有饭吃，又饿不着！你们正常点，他就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们就别去烦他了，他包袱这么重，你去压力他干嘛呀！过了这段时间，他会跟你们吃的……行了，走！”
　　叶锦书说完，飞快蔑了沈确一眼，大步朝着门口走去，冉季犹豫了一下，看看沈确，还是跟了上去。
　　见叶锦书和冉季动了，其余三人才跟着动了起来。
　　“那沈哥，我们吃饭去了？”苏萌萌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吧。”沈确抬手敷衍地扬了扬。
　　门关上的同时，沈确听到张淞栩的声音：“那从明天开始，咱们也点外卖就在办公室里吃……”
　　办公室回归安静，沈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扯了扯嘴角，无奈一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确掏出手机，是夏思勉发来的消息，和自己同款的便当盒和菜色。
　　夏思勉：吃了吗？
　　沈确回复他：还在加热
　　夏思勉：那我等你一起吃
　　沈确噗嗤一笑，按住语音键，对那头说：“你自己好好吃饭！”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叶锦书从外面走了进来，沈确匆忙收起脸上的笑意，但还是晚了一步，叶锦书脸上的坏笑，已经说明刚才他听到了。
　　沈确冷下脸，不满道：“你怎么回来了？”
　　“干嘛，这么霸道，办公室都不许我回了？”叶锦书走回工位前，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啧啧道，“好好享受最后自在的午餐时间吧，刚我听他们讨论，从明天开始，他们都要在办公室里陪你吃午饭了。”
　　“谁要他们陪了……”
　　叶锦书耸耸肩，拉开门跨了出去，又探回上半身，贱嗖嗖地学着沈确刚才的语气娇嗔道：“‘你自己好好吃饭’!”
　　*
　　似乎是阻断药物的副作用，沈确这几天格外嗜睡，九点刚过就困了，可现在是夏思勉的创作时间，他害怕敲门打扰会影响夏思勉的思路，便强撑着窝在沙发上，抱着阿努比斯，打着瞌睡，半梦半醒地看着纪录片。
　　沈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正被夏思勉抱着回房间，他使不上力气，软在夏思勉的怀里，问夏思勉：“写完了吗？”
　　“嗯，困了怎么不回房间睡，故意耍赖皮？”夏思勉的声音有些模糊，沈确听不真切，似乎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也是胡言乱语：“唔……”
　　走进房间，夏思勉把沈确抱上床，沈确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昏昏欲睡。
　　夏思勉在沈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柔声道：“晚安。”
　　“晚安……”
　　视野收窄，最后世界陷入黑暗。
　　沈确在黑暗中下坠，然后有了光亮，他过去的人生，从两侧略过，随着身体的下坠而远去，在这些记忆中，他分明是亲历者，但视角却像是旁观者，他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
　　随着场景变换，世界也变得明媚了起来，画面中有了夏思勉，有了大案组的大家，有了阿努比斯，再然后，世界再次变暗，夏思勉带着阿努比斯摔门离开了……
　　沈确猛地惊醒过来，意识瞬间清醒，一片漆黑中，他感觉到从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
　　心脏的震颤传遍全身，他体会到了这份无声的爱意。
　　沈确在夏思勉的怀里翻了个身，察觉到圈着自己的手臂一僵，似乎他也正在犹豫，是该抽回手，还是假装睡着。
　　“夏思勉。”沈确小声叫他。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才听到夏思勉有些尴尬地答应声：“呃……”
　　“你怎么在我的床上？”沈确问他。
　　夏思勉答不上来，假装打呼。
　　“问你呢！”沈确才不吃这套。
　　夏思勉被揭穿，只能卖惨：“老婆，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我现在不抱着你，哪里睡得着？”
　　“所以，每天晚上，都趁我睡着了，摸过来，然后在我起床之前又溜回去？”
　　“才、才没有！初犯！今天真的是初犯！”夏思勉狡辩。
　　沈确听完却笑了，往夏思勉怀里缩了缩，抱怨道：“一点都不守规矩……”
　　虽然嘴上是在教训自己，但夏思勉从沈确的动作里读出了纵容，便把沈确抱得更紧了，得寸进尺：“那从明天开始，我是不是就不用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锁门了。”
　　“别啊！我错了，别锁门！我绝对不偷偷跑过来了！”
　　“夏思勉，以你现在的表现，在我这里，你的信誉度已经降为零了。”
　　夏思勉不敢再狡辩了，闷声闷气地向沈确道歉：“对不起……”
　　话音刚落，夏思勉就听到怀里的沈确在笑，然后是沈确好听的声音：“骗你的，笨。”
　　*
　　四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沈确切切实实体验到了艾滋病毒感染者生活中的极小一部分。
　　服药后的副作用在前两周比较严重，像是得了重感冒，每天都头重脚轻，着实难受，好在如网上所言，后两周副作用逐渐减弱直到消失，沈确才把状态调整过来。
　　害怕会给别人带来影响，所以沈确一开始给自己设了很多限制，不识好歹地推开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但好在他们都选择了理解，并且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
　　直到疗程结束，沈确也没有把自己职业暴露的事情告诉父母，只是每到周末，都得和夏思勉编新的理由不回家吃饭。
　　沈确扪心自问，自己的心底的确产生过恐惧，也胡思乱想过，哪怕是1%的概率，也曾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中招，若不是被夏思勉没有一丝缝隙的爱意包围着，说不定真的可能会在某一个瞬间崩溃。
　　而真正的艾滋病毒感染者的生活，只会更加煎熬。
　　至于李随，沈确也没有怨恨过他，沈确知道他感染病毒的经过，也能理解他为何会被冉宁一煽动，做出极端的伤人行为，但伤人就是伤人，沈确也不会当这朵白莲花，他该受到怎样的惩罚，法律说了算。
　　好在“厌世联盟”群的极端行为随着做出伤人行为的群友相继落网，辅以姜晓敏现身说法，劝大家回头是岸，总算是消停了下去。
　　只是因为这场风波，治安队整个暑假都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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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艾滋病毒抗体为阴性的检测结果后，沈确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两人刚走出疾控中心的大门，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哥！夏哥！”张淞栩也看到了两人，大老远就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沈确转头看夏思勉，这人果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就说刚才他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
　　但既然张淞栩在这里，大案组其他人应该也在附近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确问他。
　　张淞栩没有回答，急切地追问沈确：“沈哥！检测结果怎么样？”
　　“你说呢？”沈确还是平日里那副刻薄的模样，张淞栩反倒是安心了，点了点头，傻笑起来：“我就说嘛，不会有事的！”
　　“沈哥！”
　　听到苏萌萌的声音，三人都转头望了过去，揽胜朝着他们疾驰过来，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苏萌萌趴在副驾驶座车窗框上，迫不及待地问沈确：“沈哥，怎么样？”
　　“一切顺利，已经没事了。”沈确说。
　　“好耶！”苏萌萌欢呼。
　　开车的郭雪明也松了一口气，偏头看向沈确，难得从他脸上看到笑容：“太好了！沈哥。”
　　“是你们太夸张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嘀嘀——”
　　听到喇叭声，众人转头望去，才发现正对面的车位里停着叶锦书的玛莎拉蒂，伴随着车窗打开，嘈杂的摇滚乐也从车里飘了出来。
　　没有守住方向盘，让叶锦书按了喇叭，冉季一脸愧疚，叫了沈确一声：“沈哥……”
　　“磨磨蹭蹭干嘛呢！不热啊！”叶锦书也把头探了出来，催促道，“几点了，该吃饭了！”
　　夏思勉连忙点头：“对！吃饭吧！我做东！”
　　“别别别！”张淞栩赶忙摆手拒绝，“夏哥，你不觉得，你每次请我们吃饭，都要发大案子吗？算我求你，行行好，没事别请我们吃饭了。”
　　沈确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好，那我做东，吃饭吧。”
　　“好耶！终于可以和我沈哥一起吃饭了，沈哥，你都一个月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有多寂寞吗……”张淞栩说着假惺惺就要抹眼泪，动作做了一半，猛地回过神来，“不对啊！你俩不是一家人吗？他做东你做东，不是一样的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