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张淞栩惊呼出声：“沈哥！”
　　窗外是空中花园——这里是付锐给自己选的绝佳观赏位。
　　他原是打算在这里观赏姜晓敏被警察“逼”上绝路，听她一番绝望的自白后，纵身跃下。
　　“昨天下午，差不多就是他们来你们店的那段时间，在外面的空中花园发生了点骚乱，”沈确回过头看向老板娘，问她，“这件事你知道吗？”
　　“啊？”老板娘一脸茫然，“我不知道诶……哦！你说的那个！”老板娘说着抬手来捂住嘴，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你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老板娘垂下手，用聊八卦的语气问沈确：“警官，你是不是说的楼上那个艾滋病？”
　　“你知道些什么？”
　　“我听保洁阿姨说的，那人把血弄得安全通道和空中花园到处都是，物业就压榨保洁阿姨，让她们彻底消杀，还让他们戴双层手套，戴口罩，这么热的天，她们怕得不行，也只能受着……警官，这种有艾滋病的血液，只要没伤口，就算沾到了，应该也没事吧？”
　　看着老板娘充满期待的目光，沈确回答：“放心吧，在阳光暴晒下，病毒几乎瞬间就会被杀死，至于安全通道里血液中的病毒，几个小时后就会失去活性。”
　　听到沈确这么说，老板娘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向你确认一下，这两个客人，中途有离开过吗？”
　　老板娘认真回忆了一番，才摇摇头：“没有诶，年轻的帅哥先到，到了之后就坐在这里看书，他还等了蛮久的，差不多半个小时吧，另一个客人才到，之后他们就一直都在店里，直到买完单才一起离开。”


第219章 
　　两人和老板娘作别, 走出花间酒私房菜馆，沈确一言不发，径直朝着空中花园走去。
　　老板娘说得没错, 保洁把姜晓敏留下的血迹清洗得干干净净，有两个人坐在遮阳伞下的花园椅上，喝着咖啡聊着天，岁月静好，就好像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张淞栩跟在沈确身后, 看到沈确站定，他恍然意识到, 沈确此刻站的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
　　沈确转过头，便看到了花间酒私房菜馆的窗户，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昨天的疏忽，竟然没有发现坐在窗边的付锐, 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不算远, 那时候坐在窗边的付锐，一定能够听到他们在空中花园的对话。
　　但根据刚才老板娘所言，程烨出现在空中花园, 并非是因为他在花间酒私房菜馆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这一切发生在程烨和付锐见面之前——究竟是巧合，还是付锐想让程烨看到这一幕，又或是程烨想让付锐看到自己劝服姜晓敏的画面。
　　沈确暂时还不清楚答案。
　　“沈哥……”
　　沈确回过神, 转头看向张淞栩, 张淞栩试探着询问：“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先问问叶锦书那边的进展吧……”沈确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叶锦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叶锦书的声音，越过寒暄，直切主题：“你们那边怎么样？”
　　“问到了，花间酒，付锐先到，在店里等了程烨大约半个小时，两人正常吃饭，中途没有发生口角，看上去没有矛盾，直到付款都其乐融融，但是，”沈确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昨天姜晓敏站的位置，仿佛姜晓敏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冷声道，“付锐选的位置是窗边，透过窗户就能看到空中花园的全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算是叶锦书的回应了。
　　“你们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找到程烨的车了，只看外观，没什么异常，我问了假日海滩警务室的警员，他联系了昨晚的值班警员，昨晚巡逻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但整个海滩，覆盖监控的区域太少了，昨天不是节假日，晚上黑灯瞎火的，就算真有什么，隐蔽一点，未必能够被人察觉。”
　　“无论如何，先沿着海岸线检查一遍吧。”
　　“在检查了。”叶锦书不耐烦。
　　“萌萌那边呢？付锐联系上了吗？”沈确追问。
　　“不知道，萌萌没给我打电话，估计是没有联系上了。”
　　“我先联系萌萌吧，你那边有发现随时联络。”沈确说完挂断了电话，马不停蹄又拨通了苏萌萌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伴随着键盘敲打声，苏萌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萌萌，联系上付锐了吗？”沈确问。
　　“电话无法接通，我问电信公司要了付锐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在昨晚十点半，他呼出的。”
　　“查到对方的信息了吗？”
　　“我正在核实……”
　　“名字查到了吗？”
　　“嗯，这个人叫冉宁一……”苏萌萌把这个名字念出来了，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和沈确同时开口：“他就是那个‘rainy111’？”
　　*
　　“程烨和付锐现在都是失联状态，程烨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是昨天晚上21：08分，在滨海大道假日海滩的停车场里，他和付锐一起下车，从监控上看，两人并没有任何挟持关系，最后一起往沙滩的方向去了。”
　　苏萌萌讲解着，将监控画面截图投上大屏幕，仅从监控上看，的确看不出任何异常。
　　“根据已知的，两人最后可确认的信息，是昨晚22:32，付锐的手机外呼出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仅39秒，通话对象是这个人——”大屏幕上画面跳转，切换成男人的户籍照，“他叫冉宁一，我们推测他很可能就是姜晓敏提到的，在群里暗示自己使用极端方式伤人的群友‘rainy111’，这样认为的依据，首先是昵称和真名谐音，其次是这个冉宁一，通过核实他的治疗记录，的确是一位艾滋病毒感染者，但我给他打了电话，没有接通，所以暂时还没能联系上他。”苏萌萌看向叶锦书，是在等待下一个指示。
　　叶锦书沉着脸，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最后他呼出一口气，总算开口：“目前程烨和付锐一起失联，只有他没去上班，以及他的车仍然停在假日海滩，这两个疑点，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印证程烨遇到危险的证据，也没有任何付锐会伤害他的证据，至于付锐昨晚主动联系冉宁一，我们无法确定冉宁一有伤人意图，没法坐实他的确就是群友‘rainy111’，以目前我们手里掌握到的证据，还不能确定程烨和付锐是被动失联，还是主动失联。程烨是成年人，距离他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不足24小时，虽然他曾经给过我们很多帮助，夏思勉也很担心他，从情感上来说，我们很想尽快确认他的安全，但目前，作为警方，我们还没有一定要找到程烨和付锐的紧迫性与必要性。”
　　叶锦书说得没错，他们如此快地响应，完全出于他们对夏思勉的重视，从办案的角度，他们已经破例提前投入大量人力去找程烨了，虽然在结果上没能取得进展，但大案组到目前的所有行动已无可指摘，他们没理由再投入更多人力物力，让滨海分局其他部门协助他们调查寻找程烨，毕竟警力有限。
　　叶锦书将视线移向沈确，是在等沈确表态。
　　沈确并没有纠缠，点点头，懂事地递去台阶：“嗯，的确如此，虽然不清楚程烨为什么会失联，但目前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短暂的小会结束后，沈确走出了大案组办公室，难得叶锦书没有跟出去，张淞栩一个劲儿朝叶锦书使眼色，生怕他沈哥是生气了。
　　待门关上，张淞栩才敢出气，有些埋怨叶锦书：“老大，你怎么不跟沈哥一起？”
　　“他去给夏思勉打电话，我跟去干啥呢！”叶锦书嫌弃道。
　　“老大，你说程主任，不会真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哎呀，呸呸呸！一定是我们虚惊一场！说不定沈哥去给夏哥打过去电话，程主任就已经到医院了呢？”
　　叶锦书看着沈确离去的方向，悠悠道：“但愿吧……”
　　“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查？”苏萌萌小声问叶锦书。
　　叶锦书收回视线，拍了拍手，是要分配任务的意思，刚还丧气的众人都打起精神来，纷纷看向叶锦书。
　　“这一下午我们调查程烨的行踪，也不算毫无收获，通过核实付锐的通话记录，我们找到了冉宁一，他和付锐有联系，又是艾滋病毒感染者，如果确认他是姜晓敏提到的群友‘rainy111’，很可能是他引导了群友使用刀片在夜场伤人，付锐和他私下保持了联系，侧面印证了付锐对于夜场伤人的情况并非毫不知情，甚至很可能付锐才是那个幕后主使，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才假借‘rainy111’之口教唆引导群友犯罪。”
　　“真要是这样，这个付锐也太狡猾了吧！”张淞栩义愤填膺。
　　“无论如何，我们先看看这个冉宁一，排除一下他的嫌疑吧，”叶锦书说着看向苏萌萌，“萌萌再深入核实一下冉宁一的基础信息。”
　　苏萌萌连连点头，叶锦书又扫过其余三人：“运气好的话，我们已知的两个案件，赵添助和陈嘉瑞的案子，能和冉宁一有关，再盘一盘监控吧，我和小季负责赵添助事发那天的监控，雪明和松鼠负责陈嘉瑞事发那天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伤人者，或者冉宁一是否在现场。”
　　*
　　沈确推开露台花园的门，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比起热空气，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他得告诉夏思勉，他们也没找到程烨。
　　沈确这才发现，他对程烨的感情有些复杂，他怀疑程烨，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他都觉得是程烨教唆了凶手犯罪，而程烨足够聪明，也察觉到了沈确的敌意和提防，却没有愤怒，甚至算得上开诚布公，沈确从程烨眼里看到的，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
　　自己和程烨才不一样。
　　就算自己心里不在乎他人的死活，但也清楚人类对生命的敬畏，自己绝不会在主观上去促成犯罪，更不会践踏他人的性命。
　　但无法否认的是，程烨从未害过自己，也从未害过夏思勉，他对夏思勉的赏识是真实的，对自己的关爱也是真实的，他并不希望程烨有事。
　　沈确按亮手机屏幕，这事肯定不是一条短信就能糊弄的，自己得打一通电话给夏思勉，亲口告诉他，他们没能找到程烨，然后将他的失望和担心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