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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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竞文,我妹妹叫李若茵,她现在在滨海实验中学读高一。”
  夏思勉和李家兄妹在候诊区并排而坐,李竞文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向夏思勉娓娓道来。
  “我平时在上班,茵茵也在上学,她下晚自习回家,都九点多了,要写作业,然后洗澡睡觉,我平时工作也忙,我们那个组,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我每天回家都觉得好累……我承认,是我的疏忽,都没有发现茵茵的异常,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是这样了……”
  李竞文说着,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语气里满是懊悔。
  夏思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竞文话里的几个隐藏信息,依次向他确认:“所以,你刚才说的‘突然变成这样’,其实这个表述不太准确,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经过一段时间,没能消化掉,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只是你没有及时察觉到,对吗?”
  李竞文后背一抽,似乎是不愿意承认,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回答:“是……”
  “那你有没有一个大概的时间概念,妹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或者说,你能确认的,印象中她还没有变成现在这样的记忆,是在多久之前呢?”
  李竞文长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月初的时候吧,”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夏思勉的意料,现在可都月底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思勉的诧异,李竞文又忙解释,“这个月我实在是太忙了,有时候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早上一大早又要出门,好些天,我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家里,但都没有碰面。”
  但夏思勉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谴责的情绪,继续问他:“既然你们没碰面,那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回家呢?”
  “我在玄关做了个钥匙架,每天回家,我们都会把钥匙挂在钥匙架上,出门的时候直接从钥匙架上取钥匙,从钥匙和鞋子,都能看出来茵茵回家了。”
  夏思勉点了点头,又说:“冒昧问一下,平时是你们两个人住吗?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李竞文想也不想便回答,声音冷了几分。
  夏思勉察觉到了李竞文微妙的情绪变化,刚才提到没有关注到李若茵的状态,他表现出明显的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但当夏思勉提到其他的家人,他弱下去的气势又提了起来。
  看来他们家庭内部存在一些矛盾,夏思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或许李若茵现在的状态和家庭原因有关。
  于是夏思勉继续深入:“其他的家庭成员,分别是什么情况呢?”
  李竞文不耐烦:“不在家,”他顿了一下,像是为了堵住夏思勉继续深挖下去的路,直截了当地总结,“你就当他们死了就行。”
  抓住了李竞文说出这话的瞬间,夏思勉看向李若茵,李若茵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李竞文在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这倒是让夏思勉有点纳闷了。
  眼看着李竞文好起来的情绪又转坏了,夏思勉赶忙向他解释:“你别多心,导致妹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可能有很多,所以我想尽可能了解清楚,通常情况来说,突然丧失对外界的兴趣,切断对外界事物的反应,要么是遇到某个突发事件,受到惊吓,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要么,就是长期的情感得不到满足,一直处在负面情绪当中,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受伤,主动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那你看茵茵是哪种情况?”李竞文急忙追问。
  夏思勉只能抬手往下压,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目前我了解到的情况太少了,还不能下定论。我不知道你们家庭内部有什么矛盾,但我希望你不要回避告诉我实情,因为你此刻回避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妹妹在回避的事情,那就有可能是导致妹妹现在变成这样的原因。”
  “才不可能因为是他们,”李竞文说着,转头看向李若茵,似乎是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又开口,“他们都没有参与过茵茵的成长,长期的缺席,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茵茵造成影响吧?”
  夏思勉没有接话,他是在等李竞文自己开口道出实情,僵持片刻,李竞文才泄气一般呼出一口气,说:“我们的老子是个杀人犯,现在还在里面。”
  夏思勉心里虽是震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点了下头,以示自己在听。
  “因为要赔钱,妈妈就把我们两个丢给婆婆爷爷,说是自己出去打工还债,头两年虽然不回来,但还会打钱回来,再后来,就没有音信了——她不要我们了。”
  这么看来,李家父母的状态,的确挺符合李竞文口中的“当他们死了”。
  “妹妹知道父母的情况吗?”夏思勉又问。
  “当然知道,因为他,我们兄妹这辈子都不能考公,不能读军事院校,出去找工作,好一点的公司,连背调都过不了……”李竞文咬牙切齿,竟红了眼眶,“我现在的工作不能丢,房子的租金,我们的生活费,茵茵的学费,全都靠我,我也很累,也很想休息……可我没办法,就算发现茵茵不对劲,我也只能等到周末才能带她来医院,我在家里看了小程序,我知道滨海分院没有号,但我想着,线上没有号,线下可能可以加号呢?只要有医生在,就是求着医生看,也总能看上病……”
  李竞文没有继续说下去,夏思勉看到了压在他肩上的重担,知道他和自己年龄相仿,也刚当“大人”没多久。
  夏思勉抬手拍了拍李竞文的肩膀,开口道:“你先别慌,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搞清楚,妹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就算我办不到,刚才那位是我们医院的主任医师,也是C医大的教授,他有非常丰富的临床经验,我们会帮你们的。”
  李竞文转头看向夏思勉,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可即使如此,坐在他身边的李若茵也没有触动。
  夏思勉没有给李竞文太多释放情绪的时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妹妹知道父母的情况,那她对父母是怎样的态度?”
  “能有什么态度?那个人进去的时候,茵茵才三岁,对他可能都没什么印象,判下来我们这边要赔钱,把镇上的房子卖了,也还差很多,妈妈就把我们丢给婆婆爷爷,自己去打工赚钱了,茵茵对妈妈也没什么印象。”
  “婆婆爷爷现在的情况呢?”
  “还在镇上,茵茵在镇上读了小学,因为我初中在镇上读的,中考考上了滨海实验中学,还是三年免学费那种,我感受过教学质量的参差,我想让茵茵接受到好的教育,所以,我说什么也要让茵茵来市里读书,茵茵上初中,刚好我在这边也找到工作,租了房子,就找到我之前的老师,因为我高考考得也还不错,加上茵茵小学成绩还行,学校就给了我这个面子,同意茵茵入学,好在茵茵中考成绩很好,自己考上了本校的高中,”说到这里李竞文有些崩溃,“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第173章 
  “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妹妹的异常的呢?”
  “上周二的晚上, 我回来得比茵茵早,我在沙发上休息玩手机,茵茵回来之后, 没有和我打招呼,直接就回房间了,我还纳闷儿,以为是她心情不好,就去她房间看她, 就发现她变成这样了……”
  “现在这样,是指?”
  “她不搭理人了, 你跟她说话,她没反应,充其量看你一眼,更多时候连看都不看你,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跟我闹脾气,跟她道了歉, 说最近工作忙, 没有顾得上她,小孩子嘛,有脾气很正常, 我一直怕她被欺负, 也希望她有脾气一点,所以没有强求她立刻理我……一般来说,我们之间要是闹得不愉快了, 我向她道歉了, 第二天她就会递台阶过来了,但第二天早上, 她无视我自己上学去了,之后几天,我们也几乎没有时间交流,我隐约是觉得不对劲的,但白天上班忙起来,总没有时间打电话问老师,了解她在学校的情况。”
  夏思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从上周二到现在,李竞文发现李若茵的异常到现在,已经十天了,这意味着李若茵进入现在这个状态的时间更长,毫无疑问,她的确需要接受治疗。
  李竞文察觉到夏思勉神态的变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马住了口。
  “按照你刚才说的,虽然她切断了对外界的反应,放弃了与人沟通交流,但是她依然行走在既定的轨道上,每天上学放学,完成作业,正常吃饭睡觉,是这样吗?”夏思勉问。
  李竞文迟疑着点了下头。
  “那你之后有向老师了解她的情况了吗?”
  “嗯,我联系了茵茵的班主任,但你知道的,高中生,老师也不会放那么多心思在个别学生身上,只要你不犯大错,平时也没人盯着你,老师说茵茵每天的作业都是正常完成的,也没有听说她和谁闹了矛盾,但我联系老师之后,老师就特意关注了茵茵,下午就打电话给我说,茵茵的确不对劲,她在学校里不和任何人交流,老师让她去办公室,她无动于衷,也不去办公室,课间老师来找她谈话,她也一声不吭……但茵茵没有犯错,老师也不能逼她,只是跟我说,让我多关心关心她。”
  “老师有没有提到,她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矛盾冲突?”
  “没有,我特意问了,是不是和同学闹了矛盾,老师说没有,她也问了茵茵周围的同学,大家平时本来也不怎么交流,但大家隐约也觉得茵茵可能心情不好,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那朋友呢?你有认识的,妹妹的朋友吗?或者平时,有听她提起过她的朋友,之类的吗?”
  “是有一个初中同学,虽然一起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但高中没有分在一个班,茵茵进高中后,好像也没有怎么提起过她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你联系得上她吗?”
  李竞文摇头:“只是常常听茵茵聊到她,以前茵茵在外面写作业,或者出去玩,都是和她一起,但我也没有想过要留她的联系方式。”
  话至此处,李竞文转头看向李若茵,她当然能听清李竞文刚才说的话,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李竞文牵起李若茵的手,手在暗暗发力,有些发抖,他哽咽着叫她:“茵茵,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哥,有谁欺负你了,你给哥说,哥给你撑腰,你别什么都不说,你这样,把什么都闷在心里,哥也帮不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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