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至少从这大半个月看来,滨海分局的损失远大于大案组。
  廖副局的脸黑得可怕,叶锦书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走到他身边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大案组拆组后,叶锦书没有被划归到已有的小组,但廖副局也没有让林君恺抽几个人到他手下,叶锦书这个光杆儿司令就这么被架空了大半个月,他倒是清闲了大半个月,但现在案子来了,整个刑侦队都投入进来,他自然是不能幸免了。
  见人到齐了,林君恺开了口:“那我们开始了,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案件情况了,一会儿我说的时候,有遗漏或者错误的地方,大家及时指出补充。”
  小声说话的众人纷纷住了口,翻开各自的笔记本。
  “今天早上,接到报警,石弓岭上发现奇怪的东西,想让警察去现场看一下,石弓岭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报警人已经离开,他们只能凭借报警人提供的线索进山寻找,然后,派出所的同事在山林里发现了被害人。”
  配合着林君恺的讲解,程诗淼把现场拍摄到的照片投上了大屏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山林深处,落叶和杂草的包围中,躺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如同一个巨型的茧,除了大小有些突兀,就好像本来就是这山林的一部分。
  但在场见惯尸体的刑警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那外面裹的是啥?”张淞栩转头问沈确,无奈嗓门太大,在一众讨论声中异军突起,像是在向林君恺发问。
  会议室顿时静了下来,毕竟嘴替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疑问,众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张淞栩察觉到了视线,缓缓回过头来,一时有些尴尬。
  “保鲜膜吧。”好在沈确给了他答案,化解了他的尴尬。
  林君恺眨了下眼,把话接了过来:“是的,是保鲜膜。”
  会议室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用保鲜膜包裹的尸体,无疑是桩凶杀案了。
  “好在派出所的同事没有贸然行动,第一时间把案子报了上来,恰好老刘今天值班,就和刑侦队值班的同事一起赶去了现场,现场的情况,要不……老刘你来说?”林君恺看向法医科主任刘烁。
  “行,我来说一下吧,”刘法医把话接了过来,“我们赶到现场,看到了尸体,我按压检查了一下,比较硬,目测保鲜膜包裹了很多层,很紧实,如果死者是在死亡后立即被裹上保鲜膜的,尸体未能接触到空气,腐败进程受到抑制,尸体很可能还是完整的。”
  听到刘法医这么说,众人都来了精神,被抛在野外的尸体,确认尸源是最麻烦的一步,若是发现得早,DNA信息保存完整,还可以依靠DNA鉴定,越往后,随着尸体腐败进程推进,提取DNA的难度也成倍增长,就更难确认尸体身份了。
  “所以我决定先保持原样,送去做个CT扫描,看看保鲜膜内部的情况,扫描结果和我的预测一样,因为裹了很多层保鲜膜,隔绝了空气和尸体的接触,加上冬季石弓岭温度低,尸体并未呈现巨人观,而是呈现出干尸的状态。”
  “干尸?”有人发出惊叹。
  “是的,尸体已经送回解剖室了,后续我们的打算是,先剥离保鲜膜,如果尸体已经干尸化,要先软化尸体才能进行后面的解剖步骤。关于尸体身份确认,我们会优先提取指纹,但不能保证成功,如果失败的话,我们会再提取牙齿和股骨的DNA,但这比起指纹提取,所需时间就要长很多了……”
  言下之意,尸源的寻找,不能单方面依靠法医科。
  “尸体能够确认的信息呢,性别,年龄,死亡时间,死因之类的。”叶锦书追问。
  “死者为男性,CT还原出来,身高177,年龄需要剖出来进一步核实。死亡时间,如果要形成干尸,结合刚入春,前几个月是冬天,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个月以上。死因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个人最大的怀疑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颅脑损伤,死者颅骨有放射状骨折线,头部有骨碎片,明显是有钝器击打头部所致,除此之外,死者胸腹部还有多处创口,左胸的创口,推测凶器穿透肋骨刺入心脏,这肯定是致命伤,但从CT上看,没有愈合反应,但是这点还不能确定,需要解剖出来看,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死后造成的。”
  会议室里是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叶锦书当然不会记笔记,他又问:“除此之外呢,有没有点老伤?骨折什么的?”
  “左手骨折过,但从愈合程度来看,应该是非常老的伤了,”刘法医猜出了叶锦书这么问的用意,遗憾地泼了盆冷水,“有腰间盘突出,久坐人群都可能得,单凭这一点,要推出死者从事的职业,可能有些困难。”
  “那牙齿呢?”冉季脱口而出,问完又有些害羞地垂下头。
  “啊!对!”张淞栩恍然大悟,想起之前的案子,在龙脊山上发现的无名尸,他们就是通过一颗烤瓷牙锁定了死者的身份,他知道冉季的意思,急忙补充,“小季是想问,他有烤瓷牙吗?”
  刘法医一怔,忙低头滑动平板的屏幕,两指放大,翻来覆去地检查完,才抬起头看向张淞栩,答道:“可能有,”视线又扫向冉季,“但你们想要的信息,从片子上看不出来,等成功剥离保鲜膜,尸检的时候,我会特别关注这点。”
  冉季连忙点头,恭恭敬敬道:“好,谢谢刘法医……”
  刘法医疲惫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谢谢你,提供了有价值的方向,”说着刘法医看向林君恺,“我这边就是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君恺的视线扫过众人,眼看没人发问,他便点头:“那尸检这边,老刘尽快,得到有效情报,都第一时间同步过来。”
  “没问题。”
  “然后是报警人,也是目前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指挥中心给过来的报警手机号,现在回拨过去无法接通,可能是把电话卡取出来了。”
  “实名呢?假的?”叶锦书问。
  “实名为非本地老年女性,录音中报警人为男性,本地口音,还在排除是实名人亲属的可能性,但基本……”
  “买的,”叶锦书掐灭了最后的可能性,“他敢用这个号码打电话报警,就是有自信我们不可能通过手机号反查到他,有点黑灰产渠道的,买个手机号也不难。”
  林君恺不置可否,看向程诗淼,示意道:“淼淼放下录音吧!”
  程诗淼点点头,点开了一段音频,总时长不到二十秒。
  “你好,我要报警,我在石弓岭的山林里看到一个可疑的东西,像是人的尸体,我已经从山里出来了,走到了公路边,这里有个路桩,上面的数字是‘23.3’,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吧!”
  通话结束,众人意犹未尽,过了几秒,才相继各自小声讨论起来。
  林君恺没有阻止,等讨论声渐小,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他才开口:“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见没人说话,姚远便开口道:“好像没有使用变声器,是本人的声音。”
  “嗯,应该是的。”林君恺表示肯定。
  “就算没用变声器,这也不一定是他本人常用的声线,隔壁临江新区分局刑侦队,有个男警还会女声呢,更别说那些配音演员,一个人可以配好多种声线,跨性别,跨年龄,就算没用变声器,仅凭这个声音,我们也没法判断来电人的性别和年龄吧?”苏萌萌说完,众人显然都更赞同她的观点。
  姚远也被苏萌萌说服了,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林君恺看向叶锦书,叶锦书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就是凶手打的,不是凶手就是共犯,或者知情人,反正不会是山林冒险家,”叶锦书说完看向视侦同事,又问,“报警那个时间段,附近的监控看了吗?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23.3路桩’不在事故多发地,前后百米都没有监控,无法精准锁定报警人。”
  “就算有监控,也不见得会拍到他,他打电话的时候,也不一定在现场吧。”说话的是沈确。
  沈确一句话点醒了叶锦书,叶锦书点了点头:“也是……”
  “但既然他会报警,肯定是因为他确定尸体还没被发现,就算不是今早,昨天,前天,至少在近期,他也一定去现场确认过。”沈确又补充。
  沈确这话一说完,痕检和视侦的同事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痕检在现场有什么发现吗?”林君恺问。
  “派出所的同事先进去了现场,虽然没有碰尸体,但现场足迹混乱,我们需要些排除时间。”
  林君恺虽有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点了点头:“行……其他的发现呢?现场有没有能确定死者身份的物品?”
  “暂时还没有有价值的发现。”
  “那有发现,随时同步过来,”林君恺说完,视线扫过众人,“目前我们掌握到的信息就是这样了,还不能确定是个人恩怨导致的仇杀,还是变态犯罪,但无论如何,这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如果是后者,我们得尽快抓到真凶,防止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林君恺给案子定了个调,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法医和痕检的同事先去忙吧,刑侦和视侦留一下。”廖副局总算开口,当前案件的推进十分依赖尸检结果和现场的线索,技术科室的同事继续留在会议室里,和这帮刑警一起纸上谈兵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法医和痕检的同事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廖副局又问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说说看吧,这案子怎么查,你们有什么看法。”
  廖副局发问,众人没把握,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半晌,见没人有要发言的意思,林君恺便将视线投向坐在廖副局另一边的叶锦书,试探着开口:“叶队,说点儿?”
  叶锦书转头看向沈确,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沈确就知道这家伙又没憋好屁,瞪了他一眼,以示拒绝,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叶锦书的话已经出口了:“沈确说。”
  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沈确气笑了,默默在心里背了一遍《莫生气》,但毕竟这是全队一起处理的案子,划水也没多大的意义,虽然在他看来,“这案子怎么查”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了,问题只是耗时而已。
  只得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当前的侦查方向有三个,第一个是报警人,就像刚才叶队所说,他大概率就是真凶,但有关他的线索,只有这通电话,以及‘他近期可能去过现场’这个可能性,虽然不一定是亲临现场,也可能是通过其他的方式确认现场情况的,调查难度比较大,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沈确说着唇角一勾,看向林君恺,“叶队在这方面挺擅长的,老大可以让叶队跟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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