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张淞栩一个劲儿朝叶锦书使眼色,叶锦书又朝沈确使眼色。
  沈确婉拒,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廖副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锦书也不敢贸然开口,却不料廖副局真就和他们这么耗着,时间一长,不安的情绪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叶锦书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廖局,那个,抓回来的人还挺多的,我们也去帮忙……”
  “不用,”廖副局也没有睁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托各位的福,大半个刑侦队都回来加班了,人力充足,无须担心。”
  叶锦书住了口。
  又是长久的沉默,廖副局总算缓缓睁开眼,视线扫过众人,冷笑一声:“既然其他人拿你们没辙,问你们的问题也不回答,”廖副局的视线落在沈确的身上,“毕竟你们都是‘自愿留在局里接受调查的’,那现在我这个老东西说要你给我个面子,你给吗?嗯?沈确?”
  被老东西精准打击,沈确第一个举了白旗,垂下了眼。
  “廖局,我承认,这案子确实是给局里的大家添了麻烦,但是这的确是个非常典型的,有意义的案件,今天的热搜,你应该也有关注,其实网友对我们警方的意见并不大,毕竟我们是依法办案,从当前情况来看,这件事对我们警方的影响,其实比一开始我们预想的要小很多,站在警方视角,我们的‘损失’,与这个案子曝光后,给法律带来的推动效果,哪怕是给民众思想灌输上起到的作用,都没法比……”
  廖副局算是听懂了:“所以就觉得你们这事儿做得对嘛,是吧?”
  叶锦书也闭上了嘴。
  “反正就这事,我和你们,立场不同,应该也很难互相理解,那就不讨论这个了。谈谈后续对你们的惩罚吧。”廖副局也懒得在这里和他们鬼打墙了,毕竟他的大案组他最清楚,这帮天之骄子,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惩罚”二字一出口,大案组众人整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及时赶到医院,救下了戴阮玉,但你们不会觉得这就叫‘将功补过’了吧?要不是你们闹这一出,戴阮玉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要是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怂恿着她在网上闹的你们,才是脱不了干系。”
  廖副局不愧是老刑侦,无论大家怎么帮大案组说话,他心里也门儿清。
  见没人反驳,廖副局就当他们认可了,继续说:“追责之前,还是多问一句,免得你们说我不民主——帮助戴阮玉在网上闹这事儿,你们都有参与吧?都是自愿的?有没有其实不想参与,但被其他人拖下水的?”
  没人吭声,只有老实的冉季配合地摇了摇头。
  廖副局气笑了:“行,那就是全员自愿,不存在误伤,那早上说的,大案组拆组,还是会执行。”
  话音一落,张淞栩连忙开口求饶:“廖局,我们知道错了,保证没下次了,别拆散我们啊!”
  “这不是气话,也不是在威胁你们,做任何事都有可能产生不利的后果,像是今天,如果戴阮玉被申泰宁捅到了,再说极端一点,她被申泰宁捅死了,在座的各位,你们还会觉得自己这事做对了吗?”
  张淞栩的嘴张了张,也说不出辩驳的话了。
  廖副局说得完全没错,他们的帮助,的确让戴阮玉的声音传递了出去,吸引了舆论的关注,也收获了很多支持的声音,但无法否认的是,也是他们的帮助,激化了凶手家属和受害人家属之间的矛盾,是他们的PlanB出了纰漏,差点让戴阮玉陷入危险之中,他们难辞其咎。
  “既然如此,那就接受惩罚,谁让你们聚在一起总给我闯祸?我看分开了应该就不会闯了——苏萌萌,不准哭。”廖副局预判了苏萌萌的操作,苏萌萌仰起脸,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叶锦书试图和廖副局打商量:“能不能不拆组,换个别的惩罚?”
  叶锦书的话一出口,张淞栩和冉季只恐自己点头不够快。
  “你想要什么惩罚?”廖副局挑眉。
  眼看有戏,叶锦书忙说:“看您,只要不拆组,都好商量,”叶锦书眼珠一转,“要不这样,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这个组长没起到表率作用,我不配当这个组长,以后老沈来带领大案组……”
  沈确突然被算盘珠子崩了一脸,都这关头了这人还在算计自己,沈确难以置信,转头瞪叶锦书,就见叶锦书义正辞严:“老沈带组你总放心了吧!”
  “呵,”廖副局扫了沈确一眼,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给出了否定答案,“不可能,只要你们聚在一起,我就不会放心。”
  听到这个答案,大案组众人心里都是一沉,却没人再敢求情了。
  “当初成立大案组,我就知道是把双刃剑。过去大案组的工作,的确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百分百的破案率,一度是我的骄傲,之前的涉枪涉爆专项放在全市,都可圈可点,但这过程中,你们也没少给我制造麻烦,你们的性格与你们的能力叠加,现在我看来,危险大过优点,过去是我给你们的偏爱与纵容太多了,所以可能给了你们这事还有得商量的错觉,但是很遗憾,这个决定已经下了,就不会更改。这次的舆情,因为相关案件的确涉及立法覆盖不够完善的区域,也的确是有促进作用,我可以不另外追究你们的责任,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你们不可以再干涉了,”廖副局的脸冷了下来,“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警告你们,如果拆组还不够,那就把你们下放去基层吃点苦,我不是做不出来。”
  廖副局没有开玩笑,沈确很快就得出了结论,看来这次拆组是必然了。
  但沈确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他在做每件事之前,都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在决定帮戴阮玉的那一刻,他就想过这很可能是“大案组”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但若是真能够帮到戴阮玉,这也是可以接受的损失,毕竟就算大案组被拆了,他们也都还在滨海分局的刑侦队。
  虽然有点遗憾就是了。
  “嗡嗡嗡——”
  廖副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廖副局垂眼扫了一眼,见是林君恺的电话,便滑动屏幕,按了下免提。
  林君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廖局,彭健娇听说我们要对申泰宁刑事立案,借口要去洗手间,现在在露台上以死相逼,姚远正带着人在劝她……”
  林君恺的话没有说完,抓住关键词的叶锦书和沈确就已经一前一后起身朝着门口跑去,大案组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追了上去。
  “你们给我站住!”廖副局气得拿起手机也在后面追,可吃了年纪的亏,只能跟在后面,又朝着电话那头的林君恺喊了一句,“稳住她,我现在过来!”才挂断了电话。
  *
  “你们别过来!你们不就是想逼死我们全家吗?我知道,你们都跟戴家母女是一伙的,你们觉得她们可怜嘛……是,她们可怜……我们家就不可怜了?我女儿就不可怜了?”彭健娇已经翻上了露台的围栏,蹲在围栏边缘,只靠一只手抓着栏杆。
  “你别冲动!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什么,你下来,平心静气,我们好好谈,对不对?”姚远也不敢刺激她,只能尽可能安抚。
  “平心静气?我要怎么平心静气?”姚远这话反倒是让彭健娇的情绪更激动了,“现在网友是怎么网暴我们一家人的?你们不会没看到吧?你们网警都是干什么的?就由着他们网暴我们家?是,我们家申琪是失手杀了戴诗画,但你们怎么就能保证,不是戴诗画刺激了申琪?就算她是无辜的,申琪难道就不无辜吗?她又有什么错?要经受这一次又一次的网暴!第一次她受到网暴的时候,我们也报警了,结果你们网警做了什么呢?不仅没有删视频,还任由网友恶意揣度她,她才是受害者!是那个渣男劈腿,凭什么就因为围观路人的几句话,就说她疯了?说她蛮不讲理,纠缠不清?现在那视频又被翻出来,被人恶意解读,都是你们的错!”
  “当年的事情,接到你们报案的也不是我们局,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也不能给你承诺,今天我们就不翻旧账了……”
  “行啊!不翻旧账!那就说这次,这次你们网警又做了什么呢?我老公的手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收到网友的辱骂短信,一直有网友在打电话过来,把我老公的工作单位,全部都扒出来了,网友是要干什么?他们怎么骂的,你也看到了,你们警察又做了什么呢?”
  “网安这边联系了相关的网络公司,已经用策略过滤了有关你们一家隐私信息的内容,我们也是尽我们所能,在敦促网络公司删除平台上有关你们的隐私信息……”
  “那怎么没用呢?”彭健娇打断了姚远,继续控诉,“辱骂短信还在收,骚扰电话也还是打,热搜一直在,要不是那失联航班被找到了,也不会消停!然后呢!现在又上热搜了……其实就是你们干的吧?你们就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们的意,如网友的意!女儿是我生的,她生病了我没有重视,我有错,我罪该万死!那我死了,你们是不是就能放过我女儿,放过我老公了?”彭健娇越吼越大声,脸上淌满了眼泪。
  “以死相逼只能威胁到重视你这条命的人。”
  人群后传来了和刚才的安抚不同的声音,彭健娇一怔,围在露台门口的警察们也都僵在了原地。
  王诚感觉有人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配合地让开,转过头,就看到沈确和叶锦书从身后走了出来,刚才的话是沈确说的。
  “就算你从这里跳下去,对申泰宁行为的判罚也不会因此减轻,网友也不会因为你从这里跳下去,而改变对你女儿和你丈夫的看法,胡搅蛮缠之后又以性命相逼,不会有人买账的。”沈确冷冷道。
  彭健娇的眼泪止住了,收起了刚才向姚远撒泼耍浑的气势,像个被人识破谎言的骗子,直勾勾盯着沈确。
  刚在会议室听说她要跳楼,沈确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想死,此刻见到了彭健娇,他就更加确定这个猜测了——她只是想利用极端的言行来争取和警方谈判。
  申琪杀人时处于发病状态,这是专业鉴定得出的结果,依照法律,申琪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论戴阮玉在网上闹得有多厉害,那帮网友如何帮她说话,但他们咨询过律师,就算是要修改立法,也会是在这个案子之后,因为某个案子的判罚而修改立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