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沈确这行为背后的含义容不得细想,但廖副局也是个人精,眨眼的工夫,他嘴里的话转了个弯:“料理好孩子的身后事,至于凶手那边,一定要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付出代价有什么用?我不要代价,我要我的诗画回来!我要他们把我活生生的孩子还给我!”戴阮玉提高了音量,喊破了音,大口喘起气来。
  廖副局住了口,戴阮玉抽抽噎噎哭了一阵,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她也清楚,哭闹和向警察犯浑,在此刻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戴阮玉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确,问他:“警官,你们过来,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沈确感激她的通情达理,点了点头,开口道:“戴女士,你平时是和戴诗画一起住在青枫雅苑的吗?”
  戴阮玉点了点头,答道:“是。”
  “今早你在哪里?”
  “我出门上班了,早知道……早知道我不在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该去上班的,我的诗画……”戴阮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又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出门的时候,戴诗画在做什么?”
  “诗画今天在家休息,昨天上了晚班,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起床。”
  “近期她有告诉你,她和谁发生过冲突或者矛盾吗?”沈确又问。
  “没有,我们家诗画,和谁都能做朋友,又肯吃亏,平时从来不和人起冲突,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都有很多朋友。”
  “那最近,你有没有在你们家附近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不就楼上那个女娃!我们这栋楼其他邻居,给物业反映过好多次了,说她乱敲门,在外面大喊大叫,虽然没有敲过我们家的门……”戴阮玉停了下来,她眼里的恐惧进一步加深,嘴唇颤抖,问沈确,“是她吗?是她杀了我的诗画?”
  沈确迟疑着点了下头。
  戴阮玉像是浑身力气被抽走,眼神逐渐失焦,小声喃喃起来:“是她……我们都不认识她,我们和她无怨无仇……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
  上午纪灵不见了,夏思勉找纪灵耽误了一阵,又去了趟派出所帮忙鉴定申琪的精神状况,虽然中午回医院后就提前接诊了,但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还是捱到了天色暗了下来。
  下班之前,他还得去趟住院部。
  刚走出门诊部大楼,就看到徐浪在往这边走,徐浪也看到了夏思勉,抬起手朝夏思勉挥了挥,激动地叫他:“夏医生!”
  “徐警官,还没下班啊?”夏思勉问他。
  “我都搞清楚了!正要过来找你,你是准备下班了吗?”
  “门诊刚结束,准备去住院部那边看看,再下班。”说话间,夏思勉已经走到了徐浪的面前。
  “那正好!”徐浪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夏思勉,“你让我去核实的,发生在纪灵身上的那些意外……夏医生,你果然说对了!那些意外,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那些危险,都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
  夏思勉接过文件袋,顺势问徐浪:“有什么发现吗?”
  “先从一开始那个‘我胡说八道的’说起,他还真是胡说八道的!网安核实了他的情况,还打电话去向他了解了那天的情况,居然都是巧合!他是个富二代,上个月在直播间的打赏就是二三十万,富哥有的是钱,打赏的那一万,就是他的基操。那天他过生日,本来一群人喝酒玩游戏,就因为那女生在他们玩的时候挂着纪灵的直播间,看纪灵占卜,他不乐意了,刚好那女生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他为了刁难那女生,就问这些占卜师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女生也单纯,就说他们不会算自己的运势,他就来劲儿了,‘大冒险’的内容,就是让那女生上麦让纪灵算自己的运势。”
  这就是真相,那个在网友口中的“阴谋”,那个把纪灵吓得被害妄想发作的同行的暗示,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无聊的游戏。
  “除此之外呢?其他的那些意外又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发生?”夏思勉又问。
  “她说瓷砖贴面掉下来,最近不是暴雨么,那栋楼外墙瓷砖之前就脱落掉下来,不过还好没有砸到人,物业专门拉了警戒线,提醒大家不要靠近,你猜怎么着?”
  “她自己走进去的?”
  “对!是她自己,跨过警戒线,走到危险的地方,而且也不是她说的‘贴面’掉下来的,虽然瓷砖掉落的地方离她也不远,但她跨过警戒线的时候,还有路人提醒她危险。”
  “说明也不是误入的。”夏思勉分析完,皱起眉来。
  “是啊!她到底怎么想的?一边怕死,一边找死?嗯?”
  夏思勉没有加入徐浪的吐槽,继续问他:“然后呢,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有她说的差点被车撞那次,我看了监控,真的绝了!她还说别人闯红灯呢,是她自己闯红灯,我要是司机,真能被她吓死!”徐浪忿忿道,“她这么个闯红灯法,说实话,那司机没有撞到她,全靠司机命好,不然摊上这种神经病,谁……”
  “咳。”夏思勉轻咳了一声。
  徐浪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住了口,赶紧岔开话题:“至于在浴室里晕倒的事情,应该就像你说的,缺氧或者低血糖导致的吧?”
  夏思勉点了点头,又说:“那她说的,她之后抽出来的都是死神牌,这个找到科学解释了吗?”
  一听夏思勉说起这个,徐浪就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别说了,她妈妈回家给她做晚饭,我就也跟着她妈妈回了她家,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进了她的直播房,看到了她直播用的星牌,我不懂星牌,都能次次都抽出死神牌。”
  夏思勉挑眉,问他:“为什么?”
  “她绝对是魔怔了!我检查了那副星牌,死神牌有一个小折角,混在一堆牌里,那她不是想抽就抽,想不抽就不抽啊?还是头部星牌主播呢,我这要是给她爆出来,别说她的职业生涯,整个星牌占卜行业都会产生动荡的吧!”
  *
  叶锦书和郭雪明回来的时候,申琪家的取证工作已经完成,冉季和张淞栩正在大口吃饭,他俩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见沈确点了外卖,立马化身两个饿死鬼。
  苏萌萌也带着外卖去接待室陪戴阮玉吃饭了,虽然戴阮玉大概率是什么都吃不下的。
  看到茶几上的外卖还剩四份,叶锦书问沈确:“夏思勉要过来吗?”
  “嗯,刚才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在路上了。”
  叶锦书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拿沈确开涮,而是感叹道:“戴诗画的妈妈,是个大隐患啊……”
  虽然早已猜到结果,但从叶锦书嘴里听到这话,显然就是申琪的精神鉴定结果对戴诗画而言很不利了。
  狼吞虎咽中的两人也听出了叶锦书话里的意思,转头看了过来,郭雪明补充:“医生说,以申琪现在的状况来看,她早就该住院了,她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她之前就是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看的病,医生看了她的病历,都在惊讶她居然没有住院治疗。”
  “申琪的爸妈到底怎么想的啊?女儿病成这样,居然放心让她一个人住,而且今天我看他们看到屋里情况,惊讶的模样,他们估计很久都没有去过青枫雅苑了,说不定很久都没有见过申琪了,不然疯成这样,他们能察觉不到?你说是吧,小季?”
  冉季点了点头,叹息道:“真是害人害己……”
  “这戴诗画也太倒霉了吧,开了个门,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听萌萌说,她昨晚上了晚班,早上在睡觉,估计就是睡迷糊了,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戴阿姨,就去开门了,哎!”张淞栩一番推理完,顿时胃口都没有了。
  “难道……我们真的要撤案吗?”冉季忍不住开口,他当然知道如果证实凶手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在行凶时处于发病状态,没有自主意识,法律会视作凶手无刑事责任能力,但在他短暂的从警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极端案例。
  “那不然呢?”叶锦书反问冉季。
  冉季一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接受不了。
  连冉季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受害人家属呢?
  冉季追问:“那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吗?阿姨要怎么办?”
  “虽然很现实,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帮她争取更多的赔偿了,我们没能救到她的女儿,也没有办法让凶手绳之以法,但这就是法律规定,我们也只能遵守。”叶锦书看向冉季,难得话里没有带刺,只有满满的无奈。
  苏萌萌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郭雪明两步跨过去接通了电话,应了两声便挂断了,抬头对众人说:“法医尸检结束了,小熊说,随时可以带家属过去。”
  *
  戴阮玉看着眼前的餐盒,没有半点胃口,分明最后一次进食已经是早上了,从接到电话赶来警局,自己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到现在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得累,更不觉得饿。
  滨海分局的警察很好,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有警察陪着,连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亲自过来,和自己聊了很久,现在这个刑侦队的小姑娘还带来了外卖,劝自己多少吃一点。
  外卖餐盒打开了,筷子拿在手上了,却没法把饭菜送进嘴里。
  她的心肝宝贝,再也没有办法吃到自己做的饭菜了,自己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吃饭?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们母女俩这一生,还不够坎坷吗?
  当年自己掌握了那个负心汉婚内出轨的证据,想要和他离婚,他不仅不答应离婚,也没悔改之意,他对她们母女实施暴力行为,又在暗中转移财产,被她发现后,他又以女儿的安危为威胁,她求助无门,在忐忑绝望中度日。
  终于她耗累了,也不想和他争那一口气了,她清楚他的用意,财产她也不要了,她只想带着女儿逃离这个压抑的环境,所以她提出净身出户,她唯一所求,就是女儿的抚养权。
  好在那负心汉眼里只有钱,当年也觉得自己生了女儿是个拖油瓶,欣然应允,放走了她们。
  离开那个男人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戴诗画去改名字,改成了和自己一个姓——好像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终于安下心,这个小家伙现在和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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