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11:16

  纪灵迟疑着点了点头。
  “所以,当我们占卜的结果不尽如人意的时候,应该是有某些化解手段的吧?在星牌占卜中,如此大的概率,抽中这种‘必死’的牌,如果没有化解手段,这样的占卜,应该早就被禁止了吧?”
  纪灵不自觉就被夏思勉的节奏牵着走了,如实回答:“需要判定。”
  “如何判定呢?”
  “洗牌重抽,再次抽出死神牌,判定就会成立。”纪灵回答。
  “理论上来说,连续两次都抽出死神牌的概率是会小很多……所以你第二次也抽出死神牌了吗?”
  “没,我没有判定,只要七天内不碰星牌,此次占卜就会视作结束。”
  夏思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保险起见,合理利用规则,这样做的确没错。既然如此,死神牌的占卜结果没有生效,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死呢?”
  纪灵的鼻尖一红,眼泪就含上了:“你还不明白吗?结果不是由我的占卜决定的!我的占卜只是在预示结果,它根本就不以我的占卜是否生效为准!是因为我会死,所以我才抽出了死神牌,无论第二次抽与不抽,结果都是我会死,我不抽,只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在将“占卜结果百分之百准确”的前提下,纪灵的理解的确是正确的。
  但谁又能保证占卜的结果就一定是准确的呢?
  现实中大部分人对于占卜都持中立的态度,不全信也不全否定,通常视结果而定,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自然不会被一张死神牌吓破胆。
  但纪灵不同,她是星牌占卜师,无论别人是否相信,她都必须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是她对自己身份强烈的认同感让她把自己逼入了这个困境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思勉没有急于否定纪灵的观点,也没有急着开解,而是问纪灵,“你刚才说你的身边已经发生很多意外了,可以详细给我说一下吗?”
  *
  夏思勉走出诊室,徐浪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徐浪一大早就送纪灵来医院,大概率是昨晚值了班,现在早就过换班时间了。
  基层民警实在辛苦,夏思勉在心里暗暗同情了一下徐浪,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浪惊醒过来,回过头看到是夏思勉,抬手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问夏思勉:“夏医生,怎么样?”
  “建议住院观察,目前她表现出来的是比较明显的被害妄想,她的职业让她对自己的占卜结果深信不疑,她认为是现实结果引导了她的占卜,在她的脑子里,这套逻辑是自洽的,加上她近期遇到了一些意外,也佐证了她的占卜结果,所以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徐浪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问夏思勉:“有这么夸张吗?还需要住院?你不能给她开点药,让她回去吃药,好好睡一觉吗?”
  这话听在精神科医生的耳朵里实在刺耳,但徐浪此刻的态度并非个例,在很多人的眼里,精神疾病只是狭隘的抑郁症或躁狂症,除非疯得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提着刀要砍人了,才需要送到医院隔离治疗,像是纪灵这种能说话能呼吸,身上也没有哪里痛的,住院治疗就是小题大做,就算她觉得有人要害自己,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这也只是她幻想出来的,让她好好睡一觉,醒了兴许就好了。
  正是因为现代社会有太多人轻视精神疾病,认为那不会要人性命,所以并不把精神疾病当回事,而患上精神疾病的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们一边感到痛苦,一边又羞于承认自己的病,忽视自己的病情,也酿成了很多惨剧。
  夏思勉没给徐浪什么好脸色,严肃道:“如果放任不管,她很可能会通过自我暗示,甚至引导自己做出危险的事情,无论是自残还是先发制人,主动攻击他人都有可能。刚才我向她了解,她目前独居,家里没有其他人,不住院也可以,但你得确保她的身边时刻有人照看着她,确保她在做出危险举动的时候,能有人及时阻止。”
  徐浪也察觉到了夏思勉态度的变化,轻咳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退了一步:“那行,我先联系她的家属来医院,至于要不要住院,到时候问下家属的意见”
  “哦,还有,”夏思勉又说,“纪灵认为自己会发生意外,是因为这几天她遇到了一些意外的情况。”
  “噢,这个她在派出所也跟我讲过了,这不没事嘛,就是她自己吓自己。”
  “虽然最后她都没有受伤,但可能事情的真实情况和她说的也不一样,所以我想请警官去核实一下这几次意外的情况,我向她了解了意外发生的地点和大致的时间,以及她口中的那位‘我胡说八道的’网友,她为什么要上麦让纪灵占卜自己的运势,还一口气打赏了这么多钱。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合理的解释,也可以帮助纪灵破除被害妄想。”
  *
  沈确下午外出办了点事,耽误了些时间,刚好今天是采购日,夏思勉下班了也没有在医院等沈确来接自己,而是坐地铁去了玉兰广场,打算和沈确在玉兰广场碰头。
  地铁站通往玉兰广场负一层的地下通道里有很多流动摊位,有卖特色小吃的,有卖手工艺品的。
  夏思勉停下脚步,视线被摊位上花花绿绿的针织围脖吸引住了,老板坐在摊位后,翘着二郎腿,正动作娴熟地织着围脖,和旁边摊位的摊主聊着天:“你下次也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摊位前逗留,老板抬起头,立马摆出营业的微笑,招呼夏思勉:“随便看!都是我自己织的宠物围脖,还可以定制,这个册子上的样式都可以选,你家是小猫还是小狗?”
  “德牧。”夏思勉回答。
  “德牧?”老板眨了眨眼,又问夏思勉,“成年了吗?”
  “成年了。”夏思勉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放眼望去,花花绿绿的围脖固然可爱,但似乎没有能套上他们家阿努比斯那大头的。
  老板放下手上的针线,低头一扫,递来一个红底白色波点,正中间有个“旺”字的围脖。
  “这个可能稍微大点,你有其他喜欢的款式也可以定制,今天定制的话,明天就能来拿,或者你留个地址,我快递给你,如果可以回家量一下狗狗的脖围肯定就更好了。”
  夏思勉接过老板递来的围脖,脑补了一下阿努比斯戴上的样子,忍不住先偷笑起来。
  架子上还夹了一些小猫试戴围脖的照片,夏思勉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只小白猫戴着自己手上的同款围脖,上面是个“福”字。
  芭丝特戴上围脖的效果应该就是这样,比想象中阿努比斯戴着围脖的样子好看多了。
  “这个,有给小猫戴的吗?”夏思勉示意手里的围脖,又抬起另一只手模拟了一下芭丝特的体型,“大概这么大。”
  老板的眼睛就是尺,扫了一眼,又从一众围脖中拎起一个,递给夏思勉:“这个。”
  夏思勉接过,两个围脖一大一小,实在可爱,正掏出手机付款,滑开屏幕,手机便震动起来,是沈确打来的电话。
  夏思勉赶忙接通,把手机举到耳边,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岚岚,你到了吗?”
  “还没,我这边刚结束,现在过来,可能要二十分钟。”沈确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没事,你慢慢来,我也刚出地铁站,我先去看看吃什么,想吃什么?”
  “你选就好。”
  “行,那我先去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
  “那一会儿见。”
  “好,开车慢点,不用急。”
  电话挂断,夏思勉才扫了二维码付了款,老板很有仪式感地给两个礼品袋都系上了蝴蝶结,递给了夏思勉。
  “快说,我这边打九折!”说话的是隔壁摊位的老板。
  夏思勉转头看过去,才发现隔壁摊位有些与众不同,摊位两边和顶上用黑色绒布罩了起来,细看绒布上有些若隐若现的金线,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不细看察觉不了,可若是细看,漫天都是,连摊位前方都用黑色的纱帘盖住,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折叠凳,至于说话的老板在哪里,压根就看不见。
  只这一眼,夏思勉竟然不知道这摊位是干什么的。
  老板无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帅哥,你要是对星牌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隔壁算算,在我们家买了东西,去隔壁可以打九折。”
  难怪这么神秘,原来是占卜。
  夏思勉接过礼品袋,往日他一定会笑着摆手谢绝,但今天不一样,毕竟今早他才遇到了一个星牌占卜师。
  反正沈确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夏思勉也没犹豫,答应完老板,撩开了纱帘,在折叠凳上坐了下来。
  夏思勉抬眼看向对面,坐在摊位后的女生显然没有料到真把自己招揽来了,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表演木头人。
  “你好,请问这个星牌,要怎么算?”夏思勉主动开口,又扫了一眼面前铺着黑色绒布的桌面,上面摆着两沓纸牌,应该就是星牌了。
  “哦!哦……”女生回过神来,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向夏思勉介绍,“这个看你自己,你有任何迷茫,不确定的事情,包括工作,恋爱,健康,最近的运势,任何你想问的,都可以问的。”
  夏思勉点点头,认真地问女生:“那我需要向你提供什么有关我的信息吗?我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只知道我的阳历生日,星座也只知道普通那个,不知道上升星座。”
  看夏思勉煞有介事的模样,女生笑了起来,摇头道:“不用这些,你只需要保证在向我发问的时候心无杂念,然后跟随星牌的指引,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夏思勉点了点头,他倒不是真想占卜,他只是想要看看把纪灵逼疯的星牌究竟为何物。
  “那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女生试探着问夏思勉。
  这倒是把夏思勉问住了。
  他是个对所有事的掌控感都很强的人,过去的人生,他唯一提心吊胆觉得自己无法抓住的就是沈确了,如果放在两三年前,他可能会问沈确是不是真的爱自己,自己和沈确会不会永远在一起,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疑虑了。
  但问题总得问。
  夏思勉随口找了个不那么重要的发问:“那你帮我算算和我的工作相关的吧。”
  “工作相关是么,”女生说着拿起星牌,手上熟练地洗着牌,继续问,“有没有详细一些的,关于工作想知道的事情呢?比如升职加薪,或者同事关系,或者手上的项目是否顺利之类的,问得越细,你能得到的指引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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