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夏思勉一番话成功消解了杨柯西的感动情绪，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哝起来：“知道了……夏医生好像老头喔。”
　　沈确强忍住笑意，夏思勉当然是故意的，他太清楚要怎么转移人的注意力了。
　　见夏思勉心满意足地回过头去，杨柯西才抬起手来，悄悄戳了戳沈确的手臂。
　　沈确转过头看她，她便抬起左手挡在嘴边，是有悄悄话要跟自己说的意思。
　　沈确配合地俯身凑了过去，就听到杨柯西压低的声音：“沈警官，虽然他是有点像个老头，但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
　　沈确心里一紧，这语境，分明就是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了，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小姑娘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揭夏医生的老底：“听说你生病了，我们回东平镇的一路，夏医生比我还焦虑，一直在按亮手机看时间——我都看到啦，夏医生的手机壁纸上，牵着狗狗的人，就是你吧？”
　　沈确叹了一口气：“人小鬼大，现在就把你丢去学校补笔记。”
　　*
　　把杨柯西送回学校了，眼看也到饭点了，夏思勉提议：“咱们都来了，要不要给妈打个电话，晚上就和爸妈一起吃个饭？”
　　“你倒是个计划通，”沈确窝在副驾驶座，小声抱怨，“你都不累吗？”
　　“再累也要吃饭啊，咱们都到C医大了，况且现在回去还不是得堵车，不如错个峰。”虽然沈确还没有答应，但夏思勉已经把车转进了C医大，靠边停了下来。
　　夏思勉拨通了温晴的电话，很快温晴的声音就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思勉，怎么了？”
　　“妈，我和岚岚正在C医大，你和爸晚上有课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呗？”
　　“诶？你们怎么来啦，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
　　“嘿嘿，我们也是临时有事路过，如果你们不方便就算了，我们改天再……”
　　“当然方便！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正大门，你在哪儿，我们过来接你。”
　　“我在综合楼，我给爸爸打电话，让他也来综合楼。”
　　“不用呀，我们过去接爸就好，”夏思勉说着起了步，“马上就到。”
　　“温晴……”音响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沈确还是听到了，是有人在叫温晴。
　　“诶？程烨，你怎么又回来了，那个项目还没结束啊？”
　　还没来得及安慰自己是听错了，夏思勉就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站在温晴身边的程烨。
　　“我们这个项目，周期比较长——你在这里干什么呢？等老沈啊？”
　　“等思勉和岚岚。”伴随着温晴的回答，沈确降下副驾驶座车窗，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妈！程叔叔！”
　　“嗳！岚岚来啦，”温晴快步朝路边走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招呼程烨，“老程一起呀，你没别的安排吧？反正思勉也在，一起吃饭啊。”
　　夏思勉刚请了霸王假，还有点无颜面对程烨，但被岳母大人cue到，也只好硬着头皮满脸堆笑给程烨打招呼：“程主任，一起吧！”
　　好在程烨大人不记小人过，语气虽然冷淡了点，但好歹是在关心他：“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处理好了，刚才就是送那学生回来，就在隔壁。”
　　“怎么了？”温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发现只有自己不知情。
　　沈确便解释：“我们处理的一个案子，当事人小姑娘是C师大的学生，因为案子受了点刺激，就去思勉他们医院住了几天院，这次我们出差遇到了些麻烦，又临时让思勉带小姑娘赶过来和我们一起处理案子。”
　　“这样啊，你们才回来啊？那岂不是累坏了？”温晴眼里写满心疼，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再累也要吃饭嘛！”沈确现学现用。
　　见程烨上车关上车门，夏思勉才又问温晴：“妈，爸在哪个教学楼？”


第112章 
　　“我还以为你那个项目只到上学期期末呢, 之前不是说在收尾阶段了吗？”沈济仁端起酒杯和程烨碰了一下，又举杯示意让夏思勉也喝。
　　夏思勉不敢怠慢，赶紧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虽然没有碰杯，也兢兢业业地陪了一个。
　　和教授们吃饭就是这样，不谈学习就谈工作。
　　沈确听得头大，转头看夏思勉, 夏思勉刚放下酒杯，脸都红了, 沈确更头大了，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
　　夏思勉偏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别陪了，你酒量又不好，一会儿醉了我可不管你。”沈确小声恐吓。
　　“你才不会不管我。”夏思勉说着, 牵住了沈确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沈确往回抽了抽，夏思勉不肯撒手, 果然挨了沈确的训：“别闹！长辈们都在呢。”
　　“之前本来是要收尾了, 结果出了点事，团体治疗的患者里，有个患者因为刑事犯罪被警察抓了, 学院这边怕有风险……”程烨说着转头看向了沈确的方向。
　　夏思勉正在借酒装疯, 牵起沈确的手飞快亲了一口他的手背。
　　沈确慌忙回头，视线刚好和三位教授对上，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要把手抽回来, 醉鬼却正和自己十指紧扣，根本就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醉鬼还在一旁振振有词：“爸妈也准了的！”
　　沈确头皮一麻, 一咬牙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夏思勉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转过头，也迎上了三位教授的死亡凝视。
　　温晴先笑出来：“思勉喝醉啦？”
　　夏思勉的脸更红了，沈确趁着这个机会警告沈济仁：“你自己喝就是了，别再邀他一起，他又不敢拒绝你。”
　　沈济仁也笑了：“呵呵呵，好，我们岚岚心疼了，我不邀了，思勉啊，量力而行。”
　　夏思勉既开心又窘迫，闷着脑袋点了点头。
　　沈济仁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问程烨：“你说的那个患者，不会是我们家岚岚抓的吧？”
　　还真让他说中了。
　　沈确不敢吭声，抿着嘴，等待审判降临。
　　好在程烨没有抱怨，释然一笑，嘴上并没有否认。
　　“哎哟……”沈济仁摇了摇头，但还是拎得清，“但这不能怪岚岚啊，犯罪就是犯罪，特别是你那个专业的患者，更不能松懈。”
　　程烨又端起酒杯来和沈济仁碰杯，不满道：“你看看你，我也没说怪你们家岚岚呀！犯了罪，该接受惩罚，这没问题呀，本来治疗效果就是因人而异的，但既然出了事，研究结果就有瑕疵了，别说学院这边，我自己心里也没法认可。”
　　“就是苦了你的学生，还好我们家思勉已经毕业了。”温晴坏笑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呢！”程烨抱怨起来，“你们家思勉，当初我让他来帮我的忙，跟一下我这个项目，也可以收集点素材，他用的理由是什么，‘门诊排不开’——然后呢？前天晚上，凌晨一点，一通电话打过来，给我请霸王假，说他人已经在车上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程主任的鞭尸，夏思勉缩起脖子低头吃菜。
　　“这就是思勉的不对了，”温晴一本正经，摆出帮理不帮亲的姿态，“以后这种小事情，发条消息就是了，干嘛打电话把人家程主任叫起来，本来年纪大了睡眠质量就不好了。”
　　沈确听笑了，他这妈妈比他还会护短。
　　“行行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家子，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思勉要收集什么素材？”沈济仁赶忙插话进来，想要岔开这个话题。
　　夏思勉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岳父大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提取出关键词给程烨二次鞭尸自己的机会。
　　“呵，什么素材，写书的素材！一边说自己案例不够，一边给你提供机会又说什么走不开，”一说到这个，程烨就来气，又碎碎念叨起来，转头问夏思勉，“你联系舒棠没？年都过完了，开始动笔了吗？跟个癞蛤蟆似的，捅一下跳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夏思勉生怕程主任在岳父岳母面前把自己老底全揭了，赶紧投降，“程主任你别念了，我跟，我跟还不行么……”
　　见目的达到了，程烨心满意足，不念叨了，得了便宜，又补充了一句：“主动一点，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一把老骨头拼！”
　　*
　　酒足饭饱，沈确给程烨叫了代驾，送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这人还落下车窗数落了夏思勉两句，看来对于夏思勉请霸王假这事，是非常耿耿于怀了。
　　沈济仁喝了酒，由温晴开车回家，沈确叮嘱她慢点开，目送车开远了，才回过头来，夏思勉脸上还挂着谄媚的笑。
　　“还说阿努比斯呢，到底谁是绿茶狗啊？”沈确抬手捏了捏夏思勉的脸。
　　“当然是阿努比斯了！”夏思勉理直气壮。
　　“醉没醉？”沈确问他。
　　夏思勉揽过沈确的腰，把脸往沈确颈窝埋，撒娇道：“醉了。”
　　那就是没醉了。
　　“你联系你师兄没，他在医院还是在家里？我们现在过去接阿努比斯。”
　　“明天再接不行么？”夏思勉偏过脸抗议起来。
　　“不行，都麻烦人家两天了，你好意思吗？”
　　*
　　“你有看网上有关《拉尔的夏天》的评价吗？”
　　“有网友说你的创作到瓶颈期了，这本书完全没有灵气了，你怎么看？”
　　“这本书里有反传统形象的恶龙，导致这本书里几乎没有反派，这就让文中的冲突显得很儿戏，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确走出浴室，就看到他们家夏医生一脸严肃地捧着平板，连靠在他怀里的阿努比斯都跟着严肃了几分。
　　听到开门声，夏思勉抬眼看了过来，就看到沈确松垮垮地披着浴袍，脸上泛着红晕，刚吹干的头发看上去很蓬松。
　　“在看什么呢？”沈确说着已经走到了床边，夏思勉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回过神来，先拍走怀里的阿努比斯，又把平板丢到一旁，便张开了双手。
　　沈确跪骑上他的大腿，顺从地扑在他的怀里。
　　夏思勉环着沈确，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才回答：“刚刷到许清婉的访谈，看来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出版社的提议……”
　　平板上的视频还在播放，许清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笑意：“最近两天恶补了很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