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心之疾[刑侦]——过期的蜜桃罐头

　　沈确当然求之不得, 毕竟有些东西，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沈确回复了常真, 让她明天选一个时间，他们到C师大见面详谈。
　　两人约定好时间，沈确才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钻进被窝，关了床头灯。
　　夏思勉又缠了上来，抱住沈确不撒手，沈确忍不住抱怨：“都醉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夏思勉迷迷糊糊地答应，“不抱着你，我睡不着嘛……”
　　“现在不抱我都睡不着了？”沈确好笑，又觉得会把醉鬼的话当真的自己也好笑。
　　“一直都……”夏思勉把脸埋在沈确颈窝蹭了蹭，有些委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别不要我……”
　　心脏像是被细密的小针刺了一下，痛感不算剧烈，却绵长，沈确恍然意识到，即使他们已经和好，两人对彼此的爱意都没有消减，甚至因为吃一堑长一智，比以前更坦诚，也更愿意向对方敞开心扉，但分开时撕裂的伤口都还在，夏思勉变得黏人的背后是他深深的后怕，他依然没有安全感。
　　沈确情难自禁地凑过去吻了吻夏思勉的额头，用最温柔的声音给他回应：“不会不要你，我会永远爱你。”
　　“唔……”夏思勉似乎是害羞了，把脸往沈确的颈窝埋，半晌才瓮声瓮气地说，“我更爱你。”
　　沈确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夏思勉的后颈，应道：“好，”又哄他，“别把脸埋在被子里，缺氧会变笨的。”
　　*
　　沈确睁开眼的时候，夏思勉正老实巴交地跪在旁边，阿努比斯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也乖乖端坐在夏思勉旁边。
　　“你俩干嘛呢？”沈确哭笑不得。
　　“我昨天，没有听你的话喝醉了，还断片了，”夏思勉诚惶诚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这样的夏思勉有点可爱，沈确突然起了坏心思想要逗逗他，于是冷着脸问他：“怎样的算出格的事？”
　　“我不知道啊……”夏思勉的眼球飞快左右晃动，似乎正在努力检索有关昨天的记忆，他这种对自己的记忆有着极强掌控感的人，断片带来的恐惧感也是比常人更强的。
　　夏思勉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只能问沈确：“我有没有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还没得到沈确的回答，他已经在绝望了，“我怎么回来的？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很失态？我是不是丢你的脸了？”
　　沈确实在不忍心夏思勉脑补出一个世界末日，赶紧安抚他：“没有，的确是醉了，也的确是有点失态，毕竟在场的都是你的前辈，但我没觉得丢脸。”
　　“我都干什么了？”夏思勉咽了口唾沫，心已经凉了半截。
　　“也没干什么，就是一见到我就推开扶着你的前辈们，扑上来问我有没有想你，还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家岚岚’，然后露出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傻笑……”
　　“啊！”沈确没有说完夏思勉已经惨叫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完了，我完了……”
　　“别怕，他们也都醉了，大家都一样。”沈确试图安慰。
　　“真的？”
　　“嗯。”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他们也不记得呀。”
　　“啊！”夏思勉一头扎进沈确怀里，摇头晃脑蹭了起来，哀嚎起来，“我不想去医院了！”
　　阿努比斯也跟着往前一扑，两只前爪压在沈确的大腿上，甩起尾巴来。
　　“不行喔，”沈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杀人诛心，“夏医生，你的患者已经挂好你的号在排队等你了。”
　　*
　　大案组四人在C师大里的咖啡店坐下没多久，常真就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进来，还神神秘秘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杨柯西没有跟在自己后面。
　　从昨天她匆匆挂断电话，沈确就看出来了，这小孩儿正直，八成没做过什么坏事。
　　“沈警官！”常真看到沈确和苏萌萌，确认他们是昨天见过的两个警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位是苏警官。”沈确向常真介绍身边的苏萌萌。
　　“苏警官您好！我，我叫常真，是小西的室友。”
　　“嗯，你好，快坐吧，给你点的卡布奇诺和芝士蛋糕，可以吗？”苏萌萌邀请常真坐下。
　　常真受宠若惊，赶忙点头：“好，谢谢！”
　　很快店员端来了咖啡和甜品，现在是午餐时间，咖啡店里只有他们，常真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平时都和杨柯西一起吃午饭吗？”苏萌萌问。
　　“嗯，是的。”
　　“那今天不一起吃，没有关系吗？”
　　“嗯，我骗她说我高中同学来找我玩，中午要和高中同学一起吃午饭，今天中午就让她自己吃了。”
　　“说说看吧，你联络我，让我们帮杨柯西，是因为什么？”沈确没有迂回，接着昨天中断的话茬，直切主题。
　　“哦！就是，之前小西在番薯上发了条帖子火了，虽然网友都说她是想起号，她回学校后，我问她，她也说是看了网文之后写的小作文，但是我感觉真相似乎不是她说的这样！”
　　“你是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变化吗？”
　　“是的！而且我觉得这几天越发严重了，她的精神状态很差，黑眼圈也很重，我都怀疑她晚上到底有没有睡觉，我有一天晚上起夜，发现她还没睡，就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吓了我一跳，我躺上床看了下时间，都四点了。”
　　“上课的时候呢？她会在课堂上睡觉吗？”
　　杨柯西连连点头：“会的！她以前上课都不走神的，通识课都会认真做笔记，但这学期开学之后，我发现她学习不在状态，不仅通识课会睡觉走神，连专业课她都不听了，但她和其他同学又不一样，其他同学上课不听讲都是玩手机或者看书去了，她不是，她就这么坐着，发呆。”
　　“你有没有向她了解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有问过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就跟我说，放了假，还没收心，还跟我约定要好好收心，好好学习，但她上课还是那样。”
　　“昨天我们去教室门口找杨柯西之前，也就是你们下课之后，她好像对你说了什么，才跑出教室的，你们吵架了吗？”沈确明知故问。
　　常真张了张嘴，目光暗淡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叫她下课了，该去吃饭了，她就突然那样了……但那不是第一次了，她会突然露出很紧张很害怕的表情，我觉得她那时候看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然后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她昨天说什么了？”
　　常真的鼻尖一红，眼眶也湿润了，哽咽着开口：“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别缠着我了’。”
　　“你觉得这话是对你说的吗？”
　　“当然不是！”常真有些急了，“所以我才觉得，她发在番薯上的帖子可能是真的，如果她这话是对‘婶子’说的，不就说得通了吗！”
　　沈确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除此之外呢？你不是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吗？之前还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还有一次，我去洗水果刀切橙子，走出阳台，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叫了她，让她进来吃橙子，随口问她在干什么，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就是那种很陌生的表情，看着我，跟我说‘你去找别人吧，别来烦我了’。我当时其实还有点生气，想着切橙子给你吃，你还不识好，说我烦你，但之后又发生了一两次类似的情况，我才意识到，她那时候看到的人根本不是我，她说的话也不是对我说的。”
　　“她的情况，你有向辅导员反映吗？或者，你有跟她聊过吗？”
　　“没有告诉辅导员，但是我有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有些压力，可她都跟我说没事……她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只是精神不太好，但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两位警官，求求你们帮帮小西，我真的很害怕，我感觉她快撑不住了……”
　　常真话音刚落，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一时间许多条消息涌了出来。
　　“抱歉，我可以看下手机吗？”常真礼貌地问沈确。
　　沈确点头了，常真才滑动屏幕，看到消息内容，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两位警察，急切地喊了出来：“小西出事了！”


第97章 
　　拥挤的食堂, 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说话声钻进耳朵里。
　　好闷。好吵。好压抑。
　　但是肚子好饿，感觉要是不吃东西, 下一秒就会晕倒。
　　无论如何，随便吃点吧，杨柯西说服自己。
　　排在前面的同学拿起餐盘，往打菜的窗口走去，杨柯西也跟了上去, 端起餐盘。
　　“同学，吃点什么？”
　　听到食堂阿姨的声音, 杨柯西将餐盘递进了窗口。
　　“番茄炒蛋。”杨柯西说。
　　一勺番茄炒鸡蛋扣进了餐盘里。
　　“辣椒炒肉……”
　　长勺伸过去舀起一大勺辣椒炒肉，扣进了餐盘另一格。
　　“谢谢，就这样……”杨柯西嘴上礼貌地道谢，抬眼看向食堂阿姨, 顿时僵在了原地。
　　举着长勺站在窗口里的，分明是婶子。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长勺上的东西滴进了自己的餐盘, 杨柯西顺势垂眼望去，吓得赶紧丢掉了手里的餐盘。
　　“哐嘡——”
　　是血，淋在白生生的煮年糕上, 一片片煮年糕齐刷刷翻转过来, 杨柯西才发现那也不是煮年糕，而是眼珠，血淋淋的眼珠, 正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吃了？”婶子咄咄逼人, 不待杨柯西回答，她又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吃？你不是饿了吗？”
　　“你不要过来！”杨柯西尖叫着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地上，她想求救，可环顾四周，每个人都表情冷漠，居高临下望着自己，每张面孔都陌生又熟悉，是今年春节杨柯西在村里见到的每一个人。
　　又回去了，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地狱里！
　　杨柯西抱着头，发出野兽一般原始的咆哮，她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为了不再坠入这个梦境，自己连觉都不敢睡，但终究还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