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狂（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商明诀盯了许多钰几秒后，毫不留情地戳穿：“许多钰，你听清了，你的脸很红。”
　　“……”
　　许多钰毁在自己的冷白皮上，只要一尴尬就很容易上脸，瞒都瞒不住。
　　许多钰被噎得好几秒都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商先生。”
　　许多钰脸上有狼狈，有无奈，还有那么一点求饶的意味：“我觉得在别人尴尬的时候，还是不要戳破比较好……”
　　如果是别人，商明诀自然不会拆穿，因为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但许多钰不同，他不去戳破许多钰，许多钰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
　　所以，商明诀继续说：“许多钰，这是你第三次在我面前脸红，你应该仔细想想原因。”
　　“！”
　　许多钰神经重重一跳，怀疑商明诀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对他发出这番警告。
　　他吓得不敢再说话，肩背紧绷，神色慌乱。
　　商明诀在谈判桌上厮杀多年，很懂什么时候应该收，什么时候应该放。
　　他张弛有度，不再逼许多钰，转而问：“许多钰，你什么时候生日？你送我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你生日我也想送你一份礼物。”
　　商明诀神情自若，坦坦荡荡，好像并没有察觉许多钰对他的感情，更没有觉得许多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仅没有，他还要送许多钰生日礼物。
　　许多钰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人也从应激状态中解脱出来。
　　但还是有点心虚，声音跟着压低：“还早呢。”
　　商明诀追问：“具体是几号。”
　　“……”
　　许多钰不想收商明诀送的礼物，但商明诀不好糊弄，他也只能老实交代：“九月十六。”
　　也就是一个月后。
　　其实商明诀知道许多钰的生日是哪天，他在朋友圈看到过许多钰发的生日愿望。
　　明明是知道的，但商明诀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刚听说，对许多钰说：“十六很好，跟十五一样都是团圆的日子。”
　　许多钰不知道该说什么，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商明诀突然说：“许多钰，你先吃饭吧。”
　　许多钰点了点头，接过商明诀手里的晚饭，走了两步，又忽然反应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商明诀两眼。
　　商明诀立刻察觉了，问他：“怎么了？”
　　许多钰斟酌着开口：“我们老家有一个说法，27岁是人生很重要的一个坎，不宜收太贵重的东西，怕压不住。”
　　这当然是他编的瞎话，如果商明诀送的礼物太贵重，他心里会有很重的负担。
　　商明诀反问：“什么算是贵重的东西？”
　　许多钰想了想，给出商明诀一个价格上限：“超过三万的东西就蛮贵的。”
　　商明诀当即问：“许多钰，你给我买的礼物多少钱？”
　　他逻辑清晰，且很会举一反三。如果三万块以上的礼物对许多钰来说很贵重，那许多钰为什么要送他超过三万的贵重礼物？
　　现在商明诀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许多钰是喜欢自己的。
　　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爱。
　　许多钰爱他！
　　许多钰卡住了壳，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变成回旋镖，然后扎中自己。
　　商明诀西装笔挺，玫瑰金的领针横穿领结，咬在挺括的衬衫领角，镶嵌在两端的宝石在吊灯下星光闪烁。
　　他眼睛漆黑如墨，直直盯着许多钰，许多钰想装傻说“不贵”都做不到。
　　许多钰动了动唇，半真半假地说：“领针的公价是挺贵，但店长签单给我走了一个很低的内部折扣。”
　　商明诀点了一下头，竟然认可了他这个借口。
　　商明诀说：“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许多钰的心依旧很虚：“哦。”
　　商明诀又说：“许多钰，我明天要去出差，三天左右就能回来。”
　　等他回来再把这件事挑明。
　　现在跟许多钰摊牌，三天不见面会发生很多变数，有些事要一鼓作气，不能给对方留太多思考的余地。
　　这是商明诀在谈判桌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听到商明诀要出差，许多钰第一反应是松口气。
　　趁对方出差的机会，他正好可以调整状态。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最近他总在商明诀面前露怯。
　　是他的错觉吗？这两天商明诀变得好像极具攻击性，时不时就会冒出些尖锐的问题，把许多钰搞得很无措。
　　许多钰心神不宁地吃着晚饭。
　　商明诀心情倒是很不错，坐在许多钰对面，还提醒许多钰：“这次的炒鸡没有放姜，你放心吃。”
　　“……”
　　许多钰一时说不清楚自己是感动多，还是尴尬多。
　　商明诀总让他陷入纠结的复杂情绪里。既想亲近，又怕过于亲近失了分寸，从而察觉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许多钰之前看见过一句话，说暗恋是一场盛大的默剧，所有的悲欢爱恨都无法宣之于口。
　　剧情的高潮迭起，被暗恋者从来不知道，但他们却能影响整个走向。
　　许多钰不免生出一点低落的情绪，但很快就切断了。
　　以商明诀的条件，暗恋他的人应该能排成一个连队，许多钰肯定不是其中最可怜的，但他绝对是最幸运的。
　　能跟商明诀做朋友，吃他带过来的饭，撸他养的狗，偶尔还能出去旅行……
　　这还要啥自行车！
　　想通后，许多钰食欲大开，愉快地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见许多钰吃了不少，商明诀说：“许多钰，你饮食太不规律了，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会得胃病。”
　　“……”
　　成为商明诀朋友唯一的坏处就是时不时要接受他的检查。
　　许多钰支吾着说：“也没有很不规律……明天就不忙了，可以正常吃饭。”
　　商明诀没有苛责许多钰，提议道：“下去走走吧，你消消食，也让天鹅消耗一下精力，它刚才又在啃沙发，再过两个月，我打算给它做绝育。”
　　许多钰怜悯地看了一眼“天鹅”。
　　可怜的小家伙，再有两个月蛋蛋就保不住了。
　　随后许多钰毫无征兆地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的尴尬局面，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这要是被商明诀知道，估计也会嘎掉他！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商明诀登机飞往了国外。
　　他出差的这几天，依旧与许多钰保持着联系，开头第一句永远是句号大军。
　　许多钰现在看见句号就想笑，然后找话题跟不擅长找话题的商明诀聊天。
　　商明诀原定的出差计划是三天，那边情况有所变动，可能要多待两天。
　　第四天的时候商明诀没再发句号，而是问许多钰能不能视频。
　　看到商明诀的微信消息，许多钰立刻拨过去一通视频邀请。
　　商明诀很快接通了，他那边的光线很暗，落地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商明诀离手机镜头很近，五官极度英俊，透过手机看着许多钰。
　　许多钰很难不心动。
　　但经过这几天的调整，他已经能应付自如，甚至还能开玩笑：“商先生你今天没发句号。”
　　商明诀“嗯”了一声，看着他说：“我今天有话跟你说。”
　　他的口吻有些像表白，许多钰有片刻的哑然，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着问：“什么话？”
　　许多钰背景有些吵，能清晰地听见电钻的声音，商明诀皱了一下眉头。
　　许多钰看见后赶紧远离噪音源，去了卧室，关上门解释：“我换了一个电子门锁，安装师傅说要打几个孔。”
　　也就几分钟的事，不会持续吵到周围的邻居。
　　商明诀问他：“怎么要换门锁？”
　　许多钰平静地撒谎：“忘带钥匙了。”
　　商明诀没再多问，从茶几拿过一本摄影展的展示册，指着里面一张照片说：“许多钰，这是你。”
　　许多钰懵了一下：“啊？”
　　商明诀把手机镜头翻转，用后置摄像头拍摄影展里的照片。
　　照片只有大拇指甲盖大小，很多人物照挤在一起，许多钰艰难地辨别，发现那确实是他。
　　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许多钰仔细想了想，一段久远的记忆浮上来，许多钰恍然大悟：“这个照片应该是两年前照的，在W.P商场的喷泉广场。”
　　当时他早班下班，遇见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对方举着相机问他能不能拍一张照片。
　　许多钰拒绝了，说自己不上相。
　　男人摇摇头，说他骨相很好，很具东方特色，执意要给他拍一张照片，还让许多钰看了他之前拍的一些人物照片，说自己要开个人摄影展，要将全世界所有特色的面孔记录下来。
　　见他真的是摄影师，许多钰也就让他拍了一张照片。
　　没想到时隔两年，对方还真开了摄影展。
　　许多钰不关注摄影圈，不知道给他拍照片的人是圈内很有名的摄影大师，作品深度很广，拍摄了不少获奖作品。
　　商明诀直勾勾盯着许多钰，说：“许多钰，我没见过你两年前长什么样子，这是第一次见。”
　　他这话说得非常坦荡，坦坦荡荡地表达着自己的遗憾，把许多钰撩地心律不齐，四肢无力。
　　幸亏商明诀此刻没站在他眼前，不然又该说“许多钰，你脸很红”这种话了。
　　他以为经过这两天的调整，自己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商明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他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许多钰走到光线暗的地方，遮掩自己的窘迫。
　　他低声说：“……两年前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商明诀很敏锐：“许多钰，你的声音很奇怪。”
　　许多钰赶紧清了清嗓子：“晚上吃了点辣椒，喉咙有点不舒服。”
　　商明诀开口想说什么，安装电子门的师傅在门外叫了一声许多钰，成功解救了他。
　　许多钰有了正当的逃避借口，对商明诀说：“安装师傅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
　　商明诀“嗯”了一声，把视频通话挂了。
　　许多钰摸了摸发烫的脸，额头抵在门框，心跳声很大，几乎快要盖过许多钰的理智。
　　冷静了十几秒，许多钰深吸一口气，这才走出卧室。
　　电子门锁安装好了，安装师傅让许多钰录入两个手的指纹。
　　指纹成功录入后，安装师傅操作了几下，又让许多钰输入六个数的密码。
　　说完这句话，师傅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