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狂（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助理敲门进来，把商明诀刚才签署过的文件拿走，并汇报下午两项行程。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商明诀点了一下头，他没有临时安排，那就继续按原定的行程。
　　助理拿过文件：“那我先出去了商总。”
　　他往外走，正要关门时，商明诀突然叫住了他，助理望向商明诀：“怎么了商总？”
　　商明诀问：“这次峰会有纪念礼盒吗？”
　　助理一愣，随后说：“每年都有纪念礼盒，但具体是什么，一会儿我问过周助再给您答复。”
　　他是商明诀的执行助理，负责组织会议，安排商明诀的日常行程，还负责归纳重要文件与资料。峰会的对接工作不在他的职责内，是另一个助理负责。
　　商明诀：“不用了，我自己问他吧。”
　　助理：：“好的商总。”
　　助理略微颔首，随后将办公室房门关上了。
　　商明诀给周助打了一通电话，问对方这次峰会的纪念礼盒里面都有什么。
　　平时这些礼盒都归周助处理，他回答很快速：“有此次峰会的证书、一袋三斤装的良井贡米、五百克的黑猪腊肠、一把檀香扇、真丝刺绣男士围巾、一本当地旅游手册、还有一罐当地产的贡茶。”
　　听到有良井贡米，商明诀想到昨天许多钰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不由地问：“礼盒还有吗？”
　　周助说：“有的商总，我给您送到办公室？”
　　商明诀回了一句“好”，随后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周助将峰会礼盒放到商明诀的办公桌上。
　　商明诀打开礼盒，拿出檀香扇把玩了一下。扇子做得很精致，檀香木做的扇骨，扇面绘着F市有名的山水，边骨上烫着金雕着花。
　　商明诀身量高，手也长，檀香扇在他掌心就跟一件小摆件似的，他莫名觉得这把扇子更适合许多钰。
　　昨天许多钰也提到了檀香扇，估计除了想吃良井贡米外，还想要一把扇子。
　　虽然许多钰昨天没有给他打包白松糕，引起商明诀一些不满，但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既然许多钰喜欢这些，这些东西恰巧对他没有多大的用处，商明诀觉得送给许多钰也无妨。
　　他抬手拍了一张照片，点开许多钰的微信，想要发给对方。
　　正要摁下发送键时，商明诀又想起什么似的暂停了这个动作。
　　他删了照片，重新拍了三张，没发给许多钰，而是发进了朋友圈，这次倒是有了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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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钰吃午饭的时候，看到商明诀那条新动态，颇有一种“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商先生配文案”的惊奇感。
　　商明诀朋友圈的文案是——峰会礼盒。
　　虽然简短，但总算意义明确，不至于让人满脑袋问号。
　　许多钰点开三张图片，挨个看了看。
　　哇，有良井贡米，还有黑猪肉腊肠。
　　许多钰感觉这种峰会很财大气粗，礼盒里面居然有檀香扇，哪怕商明诀拍照水准一般，也能看到扇面很多细节，非常精美。
　　许多钰由衷地羡慕，他嗦着米粉给商明诀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从许多钰点赞的速度，商明诀轻易得出一个结论——他非常喜欢。
　　既然许多钰真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他。
　　商明诀重新打开许多钰的微信，句号已经输进聊天框……商明诀看了一眼手机屏上的时间，最终还是删除了。
　　等晚上再说吧，现在许多钰在工作，他下午也有事，不适宜聊天。
　　商明诀退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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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完下午的工作，后备箱载着许多钰很想要的峰会礼盒，商明诀回到家。
　　商羡羽在客厅跟人打电话，看到商明诀心情很不错地换了拖鞋走进来，她的心头紧了紧，忍不住怀疑她哥可能不知道许多钰要相亲的事。
　　商羡羽快速挂了电话：“哥，你回来了？”
　　商明诀“嗯”了一声，路过商羡羽的时候还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然后径直上了楼。
　　“……”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虽然商明诀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但商明诀性格内敛，商羡羽也不是外放开朗的性子，这种揉揉头发，牵牵手的行为，只会发生在商羡羽生病的时刻，且还是初中之前。
　　商羡羽上了初中后，女性特征变得明显，商明诀跟她相处时很注意分寸。
　　上次他俩有亲昵的举动，还是何怀宸训练出事，商明诀看她伤心，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哥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没有过多安慰，只是说：“放心，不会有事。”
　　最后何怀宸确实没事，是商明诀救了他一命。
　　被摸了脑袋的商羡羽一整个懵在原地，感觉她哥今天不是心情好，而是好得有点不像话。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商羡羽呆呆地看着商明诀上楼的背影，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商明诀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饭，吃饭时就连常素慧都察觉到了。
　　常素慧下意识看商羡羽。
　　商羡羽轻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由于心里压着一件事，且不确定她哥是否知道这件事，商羡羽没有多少胃口。
　　常素慧暗自琢磨，难道是约会约明白了？
　　随后又觉得不太可能。今天商明诀干了什么，她不太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一整天都泡在公司，哪有时间去约会？
　　常素慧给商明诀夹了一道菜：“今天有高兴的事？”
　　商明诀说：“没有。”
　　常素慧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挺开心？”
　　商明诀又平静地强调了一遍：“没有。”
　　行吧。
　　见商明诀不愿多说，常素慧也就没有问。
　　吃饱后，商明诀擦了一下嘴，起身说：“我上楼了。”
　　商羡羽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等商明诀走后，她也跟常素慧说：“我也吃饱了。我给我哥买了条领带，我拿给他。”
　　常素慧觉得他俩今天都有点奇怪，像一对瞒着家长私藏小秘密的青春期兄妹。
　　他俩青春期的时候常素慧都没有过多干涉，更别说现在已经成年了，兄妹之间有点不愿跟父母说的小秘密很正常。
　　常素慧点点头：“去吧。”
　　商羡羽拿着从许多钰那儿买的领带徘徊在书房门口，犹豫良久，还是敲了敲书房的门。
　　“哥，是我。”
　　门内的人说：“进来。”
　　商羡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商明诀穿着一身米白的家居服，在书桌上看海外发的文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商羡羽。
　　商羡羽提着Erebus购物袋走过去：“哥，我给你买了一条领带。”
　　商明诀拿出领带，看了两眼，问：“谁选的？许多钰？”
　　商羡羽轻轻嗯了一声：“是多钰选的。”
　　说完这句话，商羡羽看到她哥似乎笑一下，她心头重重一沉，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见商羡羽站在原地既不说话，又没有走，商明诀问她：“还有事？”
　　商羡羽心里一团乱麻，骤然被询问立刻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没事……哥我先走了，你别工作太晚。”
　　商明诀：“知道了。”
　　商羡羽慢慢走出书房，手摁在门把上，关门前她又看了一眼商明诀。
　　商明诀还在端详那条领带，五官在灯下显得异常柔和，嘴角若有若无有一抹浅浅的笑。
　　商羡羽心脏猛地收紧，一股情绪顶到喉咙处，迫使她开口：“哥……”
　　商明诀掀眸看来：“嗯？”
　　商羡羽攥着门把的手指青白，她极其讨厌她父亲，讨厌他的花心滥情，讨厌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更讨厌混乱的关系。
　　许多钰明确说过他跟相亲对象聊了很长时间，只是没见过面，但应该是有感情基础的。
　　如果她哥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那跟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她天生有低劣的基因，明知道不应该的，但脑海不断闪现她哥把她抱在怀里，跟她说没事的画面。
　　商明诀从小照顾她保护她，因为她的到来，他被分走一部分母爱与父爱也从来没说过什么，似乎默认她应该比他得到更多关怀。
　　商羡羽慢慢地低下头，脊背也塌了一些。
　　在道德跟亲情面前，她选择了亲情……
　　“哥，你要是觉得领带不合适，可以找多钰换。但最近这两天可能不行，多钰好像要去相亲，不一定在门店。”
　　商明诀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在她说完这些话后，她清楚地在她哥脸上看到片刻空白，随后眉头逐渐拢起来。
　　最后商明诀收敛所有表情，声音平静：“你说谁要去相亲？”
　　商明诀越是平静，商羡羽越是担心，支吾着又重复了一遍：“是多钰要去相亲。”
　　商明诀立刻说：“不可能。”
　　商羡羽理解她哥的心情，但还是戳破他的幻想：“我亲眼看到的。”
　　商明诀头脑很清晰，瞬间发现了关键点：“你为什么会亲眼看到？”
　　商羡羽一时哑然，来龙去脉有些复杂，她捡着重要的说：“多钰手机弹出相亲约会的消息，我不小心看见了，出于……好奇问了问他，他说这两天打算跟相亲对象见面。”
　　商明诀听完，当即下了判断：“他是故意让你看到的。”
　　啊？
　　商羡羽懵住了，不明白她哥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测。
　　紧接着，她听见她哥用万分笃定的语气说：“许多钰喜欢我。”
　　“……”
　　“因为他喜欢我，希望得到我的回应，所以采取这种很错误，很极端的方式。”
　　商明诀又用那种万分笃定的口气，说着颠覆商羡羽认知的话。
　　本来她还因为放弃道德，选择亲情而感到愧疚与痛苦，现在所有负面情绪消失，只剩下大写的懵。
　　商羡羽张了张嘴：“我觉得……多钰不是那样的人，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商明诀：“那你可能误会他要去相亲。”
　　商羡羽：“……他亲口跟我说的，这里面应该不会产生误会。哥，你真的确定他喜欢你？”
　　今天她去Erebus找许多钰，认真观察过许多钰，他不像对她哥产生什么特殊情愫的样子。
　　商明诀听出了商羡羽的弦外之音，从容道：“许多钰确实很喜欢我。”
　　商羡羽的嘴动了一下，明显想说什么，商明诀抬了抬手，打断道：“这件事我会亲自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