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大早上的,这人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他迟疑两秒,还是把话说完:“你们带杯子了吗?冲咖啡不?我这儿还有好几条,刚买的。”
  “……”余沉平复了下语气,尽量听起来平和些,“不用,谢了。”
  “行。”付舟应声,转头看向陈瓒。
  没等他开口,陈瓒先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噢。”付舟下意识也点头,准备转回去,身子刚转一半才反应过来——陈瓒只说了谢谢,没说要不要。
  他顿住,又转回头。
  陈瓒安静看着他。
  “哦哦,瓒哥,我马上给你!”付舟一下子反应过来,慌忙摸出两包递过去。
  “谢了。”陈瓒接过来。
  “不客气。”付舟笑了声,“不好意思啊,我还没醒透,刚才没反应过来。”
  付舟转回头坐好了,陈瓒拿着咖啡侧过头,刚好对上余沉的视线。
  余沉应该是有些诧异,虽然表情看着没太大起伏,但眉头下意识挑了一下。
  陈瓒刚要开口,余沉已经收敛了那点神色,压着声音道:“你……下课跟我出去聊聊。”
  要聊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陈瓒愣了几秒,突然没来由地有点想笑。
  “……你傻乐什么?”余沉简直难以置信,这人平白无故嘴角往上扬什么?
  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居然还笑得出来?
  “……”
  一股无名火又往上窜。余沉伸手从陈瓒桌沿抽过一本练习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桌上。“啪”的一声响,好在教室里本就闹哄哄的,不少人正忙着说笑,不像公交车上那样惹旁人侧目,没人注意他们。
  “学你的习。”余沉冷冷道。
  “……嗯。”陈瓒应声。
  他转回脑袋拿起笔,随手掀开一页习题。目光没落在题目上,只是先凭着习惯,在题干一处条件上画了个圈。
  余沉瞥了他两眼,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开,刚准备挪开视线,陈瓒忽然又放下笔,重新转头看向他。
  “……干什么?”余沉问。
  陈瓒没回答,垂下眼,然后伸过右手勾住他的指节,轻轻捏了一下。
  余沉不明所以,但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将目光落在两人交碰的手上。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型干净修长,唯独中指凸起一层薄薄的笔茧。
  其实不细看倒也察觉不到,只是此刻指节交叠,那一点粗糙蹭在皮肤上,触感就更加分明,像有细砂纸轻轻刮在心口。
  余沉忽然愣神。
  这茧是从什么时候磨出来的?
  记不清了。
  但动了这个念头之后,眼前便晃出画面——无数个熬到深更半夜的夜晚,忙完所有琐事,少年一个人坐在灯下刷题背书。
  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大多时候他都是孤身一人。
  在自己出现之前,陈瓒的身边,只有外婆。
  他其实明白的,陈瓒为什么会忽然主动跟外婆坦白。
  心底猛地泛起一阵发涩的酸胀,掌心贴着对方温热的手,这股情绪慢慢地漫开。
  他轻轻回捏了一下陈瓒的手指。
  陈瓒抬眼望着他。
  “你生气了吗?”陈瓒轻声问。
  “……没。”余沉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看书。”他不动声色抽回手,又低声补上一句,“我没生气。”
  恐怕他永远也没办法对陈瓒生气。
  人确实都有底线,可如果是自己,那条底线只会不自觉一退再退。
  他神色复杂地闭了闭眼,心底又叹了一声。
  是啊。
  余沉忽然觉得好笑。
  都给自己退成gay了。
  他自嘲地想,这应该也不可能再有下降空间了。
  但还是有点乱,他还没消化完外婆已经知情带来的冲击力。
  看陈瓒的样子,外婆或许真的没反对,但一想到中午要在外婆面前以这样一层“新身份”露面……
  余沉深吸一口气,试图换些别的念头分心。
  思绪拐了个弯。这么一拐,昨晚临走前,陈瓒问的那句话钻进脑海里。
  你偏向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余沉眉头猛地拧紧:“……”
  你说暂时不能接受这种事,是不是因为……上下?
  余沉:“…………”
  他脸色再次黑了下去。
  窗外的雪一直没停。
  第一节自习下课铃响,余沉面无表情地起身,没看陈瓒一眼,快步直接走出教室。
  走廊上零零散散有人经过,他先看了一圈,思考待会去哪聊能完全避开人。
  还没等想出来,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乒乒乓乓的。
  动静太大,余沉往下瞥了一眼,没想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余沉?”
  对方冲上楼梯拐角,正好抬头看见他,脚下步子更快,径直往上奔过来。
  “赵明明?”余沉拧起眉。
  上次从南山区离开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这人。但没多久不见,赵明明居然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明显,以前那头张扬的鸡窝头也剪短了。
  对方几步冲到他跟前,余沉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意识到什么:“找我?”
  赵明明跑得太着急,气还没喘匀,只能先用力点头,眼里闪过几分慌张。
  他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留意,立刻急促道:“余沉,你今天放学别从正门走,晚点从侧门绕出去。”


第98章 背光
  “什么?”
  余沉立即追问。
  听得倒是清楚,但这没头没尾的警告太突兀,他愣了一下。
  “我——”赵明明张了张嘴,可几次想开口都卡住,最后急躁地叹了声。
  “哎呀,”他扒拉自己的脑袋顶:“别问那么多,反正你放学就别从正门出去!”
  “为什么?”余沉皱眉。
  “哪那么多为什么!”赵明明条件反射地顶了一句,话出口才对上余沉的眼睛。
  面前的人沉默地盯着他。
  “……”
  张明明那股横劲儿瞬间就蔫了。
  他闭上嘴巴,缓了几秒,接着神色郑重下来,语速飞快:“我表哥在南山区的厂子干活,我昨天去找他吃饭,听他说,有个地方起火了,我问过了,就是我们之前被带去的仓库。”
  顿了下,他低声补了句:“警车救护车,都去了。”
  余沉微微一怔。
  “就昨晚的事儿,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暂时压着呢,我去网上搜了,没看到有新闻提。”赵明明压着声音说。
  他成天在外头晃,晒得浑身黝黑,就算怕得脸色发白,别人也看不出来。就像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一阵阵直冒冷汗,慌得厉害。
  以前在外头瞎混,就觉得气派,打架、争网吧地盘……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之前帮姚航和李文川干活,他还天真地以为对方嘴里的“大哥”不过是做点生意、开个场子有点小钱的普通人。
  反正不是学习那块料,他心里还盘算着,等熬到毕业跟着这帮人混份正经差事,踏实挣份工资就行。
  直到那天被带走才猛地回过神,自己怕是一脚踩进实打实的犯法行当里了,跟他预想的完全两码事。
  犯罪。
  这两个字砸进脑袋里。
  从没想过。
  不敢想。
  “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赵明明声音发飘,“他们会不会打算跑路?临走前万一回过头来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他原本没打算特意过来提醒余沉,纯粹是心里压不住恐惧,再不找个人倾诉就该憋疯了。再者说,余沉要是真出了事,他只会更不安。
  余沉静静地盯着他。
  “我实在扛不住了,打算待会就坐车回我奶家躲两天,你也上点心,反正尽量别走正门吧。”
  赵明明话音刚落,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吓得猛地一哆嗦。
  余沉也被他这过分应激的反应弄得愣了愣神。
  “没必要,”余沉皱了下眉,“没那么夸张,你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啊?”
  “啊什么。”余沉收回手,“这事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
  赵明明一下子懵了。
  “你杀人了?”余沉看着他问。
  赵明明摇头。
  余沉:“仓库的火是你放的?”
  赵明明再次摇了摇头。
  “那你害怕什么。”余沉耐着性子,尽力把语气放平和。
  “不,不是,”赵明明瞪着眼,急得快成了结巴:“可是我们拍过照片啊。”
  又不知道想到哪了,他猛地一激灵,脱口就来:“余沉,要不我们干脆去自首——嗷?”
  脑门突然挨了一下。赵明明捂着额头,错愕地抬头看过去。
  “自首你奶奶家后院的大西瓜。”余沉皱着眉,语气平淡。
  赵明明一下子怔住。
  余沉打量着他。
  十六七岁的年纪,把原先那头乱糟糟的杂毛剪干净了,这会儿又因为害怕,一身吊儿郎当的戾气收了不少,看起来居然多了几分顺眼。
  “我记得你说过,当初拍照的时候,你和我,都不清楚这些照片到底用来做什么,对吧。”余沉叹了口气。
  赵明明:“……不清楚。”
  “现在搞清楚了吗?”
  “好像……能猜到。”
  余沉看着他。
  赵明明咬咬牙:“……好像也猜不到。”
  只是能想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余沉想了想:“那你觉得他们烧掉仓库,是为了什么?”
  “想跑路?”赵明明试探着答。
  “能跑到哪儿去啊?”余沉问。
  赵明明下意识反驳:“那我怎么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就算去自首,你能跟警察说些什么?”余沉耐心地看向他。
  赵明明愣住了。
  “哎,同学,你是高二的吧?怎么跑到高三楼层来了?”巡查的主任正巧下楼,一眼就瞅见了赵明明校服袖口的杠数不对。
  赵明明猛地回过头,心里咯噔一下。
  余沉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他的脚,这人大概从前挨训太多,竟然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俨然已经做好了一副抬腿就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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