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少年(穿越重生)——夜宵南瓜饼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8:37

  下午消息传开开始,班里大半人都跟他一样,一脸懵圈没反应过来。
  后排有个男生正好拎着垃圾袋绕过来,听见这话抬手拍了把他肩膀:“赶紧吧,收拾东西溜回家,再不抓紧,明天更没空折腾。”
  “哎我操,对啊。”付舟回过神,立马埋头扒拉自己的桌洞,翻找早就忘了塞哪儿去的练习册。
  周围乱哄哄的,余沉被吵醒,直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太吵了。
  一群十八岁的小孩闹来闹去,他跟这帮人不在一个频道,顿时有点烦。
  可能也因为实在困得不行。
  刚才趴在桌上眯了会儿,左脸有点麻,眼睛也压得发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余沉闭着眼,缓了好一会。
  刘明辉。
  脑子里跳出这三个字。
  与此同时,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接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明明已经做了不少事,心里却总觉得还不够。
  缠绕了太久的梦魇,每次想到的时候,他那种心脏发紧的状态,像是后怕,也可能是永远也无法消解的恨意。
  余沉睁眼,看向斜前方的付舟,他还记得,这人好像提过他父亲是警察。
  他上辈子从没跟本地的警察打过交道,不清楚这帮人办事靠不靠谱。他当然希望自己匿名递出去的那些东西,能让对方赶在刘明辉察觉之前,把人给揪出来。
  不然,以那人的精明警觉,再拖下去,迟早会直接跑路。
  视线已经重新清晰,余沉脸色敛尽波澜,蹙着的眉也慢慢舒展开。
  但是,就算那帮警察没用,那也无所谓。
  他在心里暗扣下一个死期。
  上辈子被强行塞进面包车的那天。
  不择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人绝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余沉?”
  张泽远回头拿外套,撞见余沉盯着他们这边,愣了下,“你干啥呢?怎么还没收拾啊?”
  “嗯,”余沉平静地错开视线,“睡懵了,缓一会儿。”
  “怪不得,我刚才也睡了半天,”张泽远没往心里去,正要转头收拾书袋,偏头一看,又停住了:“瓒哥?你怎么也没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陈瓒说。
  “哦……那还挺快啊。”张泽远愣愣应了一句。
  他扫了两眼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好像都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分别怪在哪。
  “你收拾完了?”陈瓒语气平淡地反问。
  “啊?哦……还没。”张泽远被问得打了个岔,瞬间顾不上再深究,赶紧低下头接着收拾东西去了。
  余沉静默片刻,然后转过头。
  他和陈瓒对视。
  “你……”余沉瞥了眼桌上那个敞着口的笔袋,“这叫收拾完了?”
  陈瓒没说话。
  余沉叹了口气。
  “刚才一直在看我?”他顺势问。
  陈瓒仍旧沉默,静静望着他,算是默认。
  “你这一天老盯着我看什么?”余沉无奈地皱眉,“我脸上有东西可看?”
  陈瓒顿了顿,接着低声应道:“嗯。”
  “……什么意思?”
  陈瓒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里,有点印子。”
  而且很明显,这印子的样板就来源于校服袖口,红印排得整整齐齐,直楞楞贴在脸上。
  余沉:“……”
  他黑着脸,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摸,还真能摸到几道浅浅的纹路。
  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样很可爱。”陈瓒突然又说。
  余沉当场愣住,没控制好表情,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陈瓒轻咳了声,伸手过来,拇指蹭了蹭余沉的掌心,小声问:“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这一天从早到晚,自习课、课间、午休,余沉补觉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次几乎都是沾到桌面就睡着了。
  “……也不算太晚。”余沉深吸一口气,蜷了蜷指尖,然后慢悠悠回握住他。
  他还没从刚才那句离谱的话里缓过来。
  “主要还是今天都在讲卷子,我听不懂,坐着也没意思,干脆就睡了。”
  “你先收拾东西吧。”余沉木着脸扫了圈四周,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就连动作最慢的张泽远也背上了书包,黑色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已经燃到了极限,再多塞一本恐怕都拉不上。
  张泽远背书包正背得龇牙咧嘴,书包带一抻,领口顺着重力往下滑了些。
  余沉无意瞥了一眼……看到了他颈侧几个新鲜的红痕。
  “……”
  余沉挑起眉,想起前天找张铭拿那些录音时的场景。张铭,张泽远,两张脸瞬间在他眼前重叠到一处。
  他皱紧眉,但又很快释然地松开。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当然也不在乎。
  只是连兄弟之间也能这样的话,那这么比起来,他和自己亲嘴谈恋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不道德地想完,心里居然一下子松快不少,余沉舒了口气,回过神。
  恍然才察觉到,陈瓒还握着他的手。
  “嗯?”余沉问,“怎么了?还有事?”
  “……没。”陈瓒淡声应道,垂下眼,松开了手。
  教室里最后就只剩他们两个。
  余沉看了看陈瓒的书包,虽然没有张泽远那么夸张,但看着也不轻,“你那个拎着的袋子,我帮你拿吧。”
  陈瓒看了他一眼,见他两手空空,书包也没什么重量,“嗯”了声,没有拒绝。
  “陈小瓒,跟你商量个事。”余沉拎着书掂了掂,站起身。
  “……什么?”
  “以后上学的时候,少拉点手,”余沉说,“也别……那么盯着我看。”
  陈瓒看着他。
  “刚拿到的第一,你这么拉下去看下去,下次可能要考第十了。”余沉面不改色地说。
  这一天下来,他没细数,但陈瓒从课桌底下拉他的手,没有九十次也有一百次了,而且攥上了更是一时半会松不开。
  还有那道目光,总是粘在他身上,余沉有时候趴桌上其实没睡着,但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也干脆闭着眼装作没发觉。
  “不会。”陈瓒说。
  余沉愣了愣。
  “你……”余沉皱起眉。
  “成绩不会掉下去,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陈瓒顿了顿,缓缓开口,“好,我听你的。”
  余沉彻底愣住,说不出话。
  对视许久,余沉喉结一滚,侧过脸:“行了,先走吧,等会儿要关灯了。”
  整栋教学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两人走出教学楼大门,穿过黑漆漆的操场。可能因为天冷了,往日跑道上偶尔还有夜跑的人,今晚却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余沉走着,抬眼望向主席台上方的红榜,忽然停下脚步。
  陈瓒愣了下,也跟着停住。
  余沉没出声,站那儿等了片刻,显示屏缓慢翻过去,直到看见某一页,他才开口:“这名次还没更新吗?”
  陈瓒才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自己的排名。
  “……每次都这样,况且这次是期末考,名次大概要等到开学才会更新。”陈瓒压着心绪,平稳了语调,“到时候高三的排名,会和一模成绩综合在一起排。”
  “……哦。”余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陈瓒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两道身影在夜色里,悄悄拉开了一点距离。
  余沉在关注他的名次,那种隐秘的,因为对方的关注和在意而生的骄傲感,又一次冒了头。
  但同样,那阵焦虑和不安也重新出现,而且要更强烈。
  他上午去讲台前看了成绩单,余沉班里排名垫底,全年级排名六百零二名。
  陈瓒暗自吸了口气,抬头快步追了上去。
  冬至已经过去小半个月,转眼就要进了三九天,快到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校门口摆摊卖小吃的少了大半,收摊也一天比一天早。
  两人走出校门时,街边只剩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还开着。
  “余沉。”陈瓒终于忍不住开口。
  余沉回头看他。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低声道。
  余沉沉默了一会,“现在?”
  他没问陈瓒想说什么。
  “……也不是。”陈瓒皱了皱眉。
  虽然不算人来人往,但这毕竟还是大街上——在没有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好像还是不适合谈他想说的事情。
  “那——我先跟你回你家吧。”余沉停顿片刻,“帮你把这些东西拎回去,有什么话……你可以到家再说。”
  “……好。”陈瓒应道。
  “算了。”余沉忽然又把手里的袋子丢回给他,“你先拿一下。”
  陈瓒还没回过神,就听见他说:“在这等着。”
  余沉转过身,往糖葫芦那个小摊走过去:“大爷,糖葫芦怎么卖的?”
  “你要什么样的?”大爷乐了一下,“就剩这几串了,你看着拿吧,都能便宜,卖完你这份我就收摊回家了。”
  余沉看了几眼,很快选了一串,放下两块钱,拎着用纸袋装好的糖葫芦走回陈瓒跟前。
  陈瓒愣愣地看他走近:“你买了什么?”
  “糖葫芦。”余沉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纸袋,“就剩山楂和黑枣的了。”
  他说完,把那层纸袋子摘下去,“我挑了一串长得比较顺眼的山楂。”
  木签上,六个圆滚滚的山楂串在一起,全都裹着透明脆亮的糖壳。
  陈瓒依旧有些发愣。
  余沉直接把他手里的袋子拽过来,将糖葫芦递过去,缓声道:“你吃吧,慢点,别呛着风。”
  陈瓒总算回过神,但突然有点恍惚。余沉这一连串动作加上说话的语气,简直跟小区楼上大爷哄小孩一模一样。
  “……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陈瓒看着那串糖葫芦。
  “给你的,考试进步奖。”余沉停顿两秒,表情平静,“……男朋友的奖励。”
  陈瓒猛地抬头看向他。
  余沉迎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现在心情好点了?”
  陈瓒怔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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