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7:34

  后来他把自己埋进任务里,一次一次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一个人站在那片海边上站到天黑的时候,他问过自己。
  答案是——没办法的。
  但可以背着。
  背着它继续走,走得久了,就习惯了它的重量。
  七年。
  是时间不够吗?
  还是爱得太深,深到时间也磨不平?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砰!”
  沈和煦一拳一拳砸在Loke脸上。拳头落在颧骨上,落在嘴角上,落在眼眶上,每一次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Loke被按在墙上,挨着,闷哼着,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挣不开。
  沈和煦的力气比他想的大得多,而他体力早就见了底。
  “沈少校……”Loke咳出一口血,混着雨水的腥气,声音从碎掉的牙齿缝里漏出来,“今天,我们之间总得有一个人死。”
  沈和煦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Loke。
  这个人脸上已经没什么完整的轮廓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裂开,鼻梁歪到一边,雨水冲着他脸上的血往下淌。
  但他在笑,用一种破了的风箱一样的嗓子,断断续续地笑。
  “你打啊,”Loke说,“打死我。反正……我不想活了。但你打死我之后呢?回去找他?”
  沈和煦没有说话。
  “七年。”Loke抬起头,用那只还睁得开的眼睛看着他,“你找了他七年。他知道吗?他领情吗?他刚才抱着你,是害怕,不是原谅你。你知道的。你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沈和煦的拳头攥紧了,指节上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Loke的,被雨冲淡了一点。
  “我当年也找过我的人。”Loke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可她死了。我没找到。你比我运气好。你找到了。但他不原谅你。”他又笑了一下,“哈哈哈,还不如找不到。”
  沈和煦将人死死按在墙上:“这些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Loke仰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把那道笑容冲得歪歪扭扭的。
  “犯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觉得我在犯罪?我只是在复仇!”
  那一场轰动全国的爆炸案,是Loke的复仇。
  他和他的爱人也是认识在一个雨天。
  那天Loke和几个地痞打完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街边的水洼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条破烂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路灯的灯光被一道阴影挡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天使。
  后来那个女孩把他送进医院,替他交了药费,两个人渐渐熟起来,关系变得微妙。
  日子忽然有了盼头。女孩教他认字、写字,教他最基本的为人处世,告诉他——未来很美好。
  Loke以为自己终于遇见了自己的救赎。
  直到又一个雨天。
  Loke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学校门口等那个女孩。
  他手里还拿着专门给她买的冰糖葫芦,山楂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在雨里泛着光。
  然后他听见路过的人说——
  “听说高中部有人跳楼了。”
  “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叫——”
  冰糖葫芦掉在地上,糖衣碎了一地。


第109章 刀
  后来Loke翻到了女孩的日记。他才知道,女孩一直在被校园暴力。
  她没敢告诉他,是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最后失手把她推下了楼。
  Loke去学校要说法,学校领导为了保住声誉,只说是失足坠楼,绝口不提霸凌。
  他看着那群霸凌者有说有笑地从他面前走过,而他的女孩只能永远躺进冰冷的地下。
  那是他第一次冒出杀人的念头。
  他用了所有积蓄,从黑市买了炸药,把整座学校夷为平地。
  “让许多无辜的人死,就是你的复仇!”沈和煦问。
  “他们都是袖手旁观的人!难道不该死吗!”Loke死死盯着沈和煦,声音嘶哑,“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不见得会比我善良!!”
  “我不会,我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沈和煦语气笃定。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尽欺凌,明明他已经察觉,他已经怀疑,可想尽办法却查不到原因。
  那个时候的他看似身份尊贵,风光无限,但实则除了那层身份一无所有。
  在那个自身难保的年纪,他机关算尽,只为换取他爱的人一丝自由,可后来,他拼尽全力,依旧一无所有,亲情,爱情,全部弃他而去。
  他似乎被世界抛弃了。
  “如果我也和你想的一样!”沈和煦高高举起拳头,朝那张笑脸狠狠砸下去,“那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沈和煦了!”
  Loke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沈上校是谁,怎么会像我一样,活得不人不鬼。”
  沈和煦的拳头收了回去,垂回身侧。
  他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是血、靠着墙笑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属扣做的镣铐,扔在他脚边。
  “闭嘴。”沈和煦说,声音不大,“警察局的人在路上了。你活不活着,不归我定。但你今天死不了。”
  “呵!哈哈哈哈哈……”Loke依旧是笑,甚至笑得干呕,他捡起地上的镣铐。
  站起身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他按下手腕上的手环,手环立马弹出一把小刀。
  在沈和煦毫不设防的情况下,直直扎进了沈和煦的心脏。
  沈和煦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低头看了一眼。
  刀已经没进去了,位置很准,正对着心脏。
  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渗,混着雨水,很快把胸前的衣料洇湿了一片。
  他抬起头,看向Loke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Loke咧着嘴,嘴角往上扬着,声音轻飘飘的:“我可没说过——是我死。”
  许星辞转过拐角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站在巷口,雨水打在脸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他冲了过去,脚步踩在水洼里溅起很高的水花,声音嘶哑,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沈和煦——!”
  Loke看过去,发现是许星辞,又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人,语气轻快:“陪你的人来了。”
  他把刀抽出来。
  刀锋离体的那一瞬,沈和煦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沈和煦慢慢倒了下去,后背贴着湿透的地面,雨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伤口里渗出的血冲成一片淡红色的水渍。
  他躺在地上,视野边缘正在变暗,可他仍然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Loke的裤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Loke只是轻轻一拽,便挣脱了束缚。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和煦的手,又看向站在不远处那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omega,轻笑了一声:“你来陪他的吗?”
  许星辞没有回答他,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铁棒,雨水顺着棒身往下滴。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弱呼吸的人,看着那把刚被抽出来的、还带着血的刀,看着Loke嘴角那道歪歪扭扭的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
  他高高举起铁棒,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铁棒落在Loke头顶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像是敲在了一颗熟透的果子上。
  Loke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双睁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然后整个人像一棵被砍断的树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去,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一个omega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许星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棒,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又看向不远处的沈和煦。
  沈和煦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拉住Loke裤脚的姿势,胸口那片深色的血迹还在往外渗,雨水冲着他脸上的血痕往下淌。
  许星辞的腿一软,跪了下来,铁棒从他手里滑落,滚进旁边的水洼里。
  他爬到沈和煦身边,颤抖着手检查他胸前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每一秒都在流失。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了判断——刀口很深,但没有完全扎穿心脏,还有救,但需要尽快止血。
  他转身从Loke身上抢过那把小刀,将自己衣服下摆割断,叠成布块,死死按住了沈和煦的伤口。
  “许星辞……”沈和煦虚弱地开口。
  许星辞没有说话,继续用力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
  “许星辞……”沈和煦又叫了一声。
  “闭嘴!”许星辞吼道。胸口这种致命的伤口,每说一句话都是向死神走进一步。
  沈和煦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管许星辞的怒吼,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正在流的血,也不在意正在变冷的身体:“许星辞……不要生气。我死后……沈向阳会把我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给你——”
  “我不要!”许星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不要你可怜我!”
  “不是可怜。”沈和煦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份礼物……只是迟到了。”
  “……星辞……不要哭。”
  许星辞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模糊了。
  他手上还在不断地给沈和煦止血,布条按了一层又一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他的手指染成一片暗红。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回去。
  沈和煦轻咳了一声,偏头看向天空。
  雨细密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血痕冲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线。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牵强:“好可惜……没想到最后,我居然是死在你前面的。”他停了停,“不过也好,至少是死在你面前的。”
  许星辞的眼泪越来越多,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了。
  他不明白沈和煦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明明都快死了,还在说这些没用的。
  “许星辞……我死后,你会想我吗?”沈和煦问。
  “不会!我绝对不会想你!”许星辞想也没想地回答,但声音里已经遮不住哭腔了,“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去找一个一米八的Aphe结婚。别说想你了,我连葬礼都不会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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