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宿舟点点头，“像是那个节目里的？”
　　众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见徊洋低头翻看手机，然后找到了之前看过的那个节目片段。
　　那时候洛星河前往了小男孩的家中亲自慰问，在小男孩的家中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字幕上写的是那个孩子的舅舅。那张脸正和屏幕里的这人是一样的。
　　“那孩子的舅舅？可是他怎么又说是洛星河的舅舅？”方淮依然不解。
　　“先找到这个人，也要找到他说的证据是什么？”宿舟说。
　　“会不会是DNA报告之类的？能在这种场合说是证据的应该是这种吧。”徐恺说。
　　方淮：“虽然不该以貌取人，但是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去做亲子鉴定的人吧？他哪有这个钱和手段？”
　　宿舟：“不排除这个证据是别人给他的，就像……就像这个行车记录仪一样。我让你查的那个手机号码怎么样？”
　　徐恺：“和之前几次一样，号码只用了那一次，非实名人。”
　　那就更奇怪了。
　　视频画面还没有结束，徊洋又点了32倍速观看，然后停下、回调，众人看到楼梯间地方走出来个人——陈锦。
　　·
　　“宿队，出事了！”章含的声音很急促，“我们两名警官刚到唐歌家，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了，现在闹着要跳楼。”
　　唐歌家住在13楼，此刻整个人正挂在窗户上，一条腿伸在窗外，眼泪流了满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有什么连环杀手在逼她。宿舟和徊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这样挂着半个小时了。
　　徊洋一眼看到唐歌抓着窗栏的手已经泛白，害怕再这样下去即使唐歌没有主动松手也容易体力不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唐歌是单亲家庭，母亲在一边哭成一团。章含仍在苦口婆心地劝她，但收效甚微。唐歌不说话，不提诉求，但是也不下来。
　　徊洋蹙眉看了宿舟一眼，示意他后退，这时候他出现就是刺激当事人。
　　徊洋走上前去，“唐小姐，我们谈一谈吧？”
　　唐歌看他一眼，一时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我知道你是有些话想说，现场这么多人，你可以挑一个人留下，但我希望你能挑选我。”
　　唐歌看看屋里的几个人，目光毫无疑问只看向新来的徊洋身上，“你是谁？”
　　“我是警方的谈判专家，我叫徊洋，之前你来警局的时候我也在。”
　　唐歌想起来在审讯室前的匆匆一面。
　　徊洋没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对章含说：“先把其他人都带出去吧，我和她单独谈一谈。”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吧？
　　徊洋转向唐歌的母亲，“阿姨您先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到外面等吧，您女儿一定是受了委屈，我来和她谈一谈，您放心吧。”
　　章含趁着间隙与门外唐歌视觉死角的宿舟对视一眼，虽然宿舟也不知道徊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对着章含点点头，章含会意配合徊洋的说辞同另一位女警一起扶着唐歌的母亲走出去了。
　　徊洋将门关上，语气随意道：“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外面很冷，你先从阳台上下来吧。”
　　唐歌如梦初醒，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坐在这里。“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我都坐在这儿了，离你那么远，威胁不到你。”
　　唐歌看到徊洋盘腿坐在了地上，这个距离，哪怕对方突然从地上弹跳起来，也比不上她从窗口翻下去的速度。
　　唐歌不肯下来，但默默地换了姿势，变成了双腿放在窗内，坐在窗沿上。
　　徊洋双手肘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一副放松聊天的样子，“不久前有个女孩和你一样，只不过当时她是爬上了一个树，也要往下跳。她比你小很多，才15岁。”
　　唐歌不自觉问出口，“后来呢？”
　　“唔……那棵树挺高的，那时候还是在海边，树底下有很多尖锐的石头。”
　　唐歌脑中立刻出现一个女孩子摔在尖锐岩石上的悲惨样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徊洋似乎毫无察觉，转换话题道：“我看了你在社交平台上的动态，其实我有个猜想，刚好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们两个说一说怎么样。”
　　唐歌不置可否。
　　“你和洛星河谈恋爱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唐歌立刻瞪大了眼睛，“你……”
　　“别怕，这件事目前只在警方内部作为案件信息参考，不会对外界公开。”徊洋道，“其实你在洛星河之前还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对不对？你的社交平台停更了很长一段时间，停更之前有很多关于情侣间的话题。恋爱前后你的反应和与洛星河谈恋爱前后的反应差不多，很好猜。”
　　唐歌：“……”
　　门外，宿舟和章含听着从宿舟手机里传出来的两人对话。
　　章含：“队长，徊顾问这招有用吗？唐歌已经从窗户上下来了，我们让消防从窗外冲进去控制她行不行？”
　　宿舟摇摇头：“她房间的阳台视野太开阔，有人从身后靠近很容易被她发现，到时候人还没能控制就出了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唐歌的母亲眼睛已经哭肿了，“警官，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就因为那个偶像去世了？她难不成就要自杀吗？早知道就不让她去看演唱会了。怎么会这样啊？”
　　“阿姨您先别着急。”章含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您这几个月有发现您女儿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啊，她平时都在学校住宿，反而是最近才回来住。”
　　徊洋继续说：“其实我大致推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和你探讨探讨。你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唐歌没说话。他也不觉得这个人能说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上个月你曾经和洛星河约定见面，你确实去了，但是你并没有见到他本人……”徊洋顿了下，“我应该换个表述，就是你以为你见到了他，但实际上你并没有亲眼见到他，没有有意识的交流交往对不对？”
　　唐歌：“……”
　　“如果我没猜错，你当时见到了洛星河的助理，你发生了一些事，然后是她来和你沟通，是她告诉你洛星河见过了你。是她告诉你，在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你和洛星河上床了对不对？”


第96章 又发烧了
　　唐歌声音颤抖, “你怎么知道，尚小星告诉你的吗？她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洛星河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想杀的, 是她，是她蛊惑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有意的, 是她, 都是她！”
　　尚小星就是那个小助理的名字。
　　徊洋抿唇，时刻注意着她握着窗沿的手, “你还是握紧一点，我不想话还没说完你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这人似乎不怎么怜香惜玉，唐歌想，但手上还是更加握紧了些。
　　徊洋继续道：“尚小星和你说洛星河很喜欢你, 他指示尚小星给你喝了掺有睡眠药物的饮料之类的，然后和你发生了关系。你因此发生了心态上的变化，但是后来却发现洛星河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你觉得自己被骗了，然后慢慢产生了恨意。”
　　“渣男不该死吗？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徊洋抬手打断她, “但是有件事, 你有没有想过, 和你聊天的可能从来都不是洛星河本人？”
　　“你说什么？”
　　“那个和你聊天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尚小星, 也很好理解吧, 她能很清楚洛星河的行踪，在这点上不会露馅。你就没有怀疑过你和洛星河聊天那么久, 对面都从来没有同意和你视频通话，或者拍张自拍发给你吗？他唯一发给过你的那张对镜自拍是他的营业照, 是发在微博上的一组照片中未被选中的一张。”
　　之前的照片里有隐藏的细节，照片的很多视角都是工作人员视角。
　　“你胡说的。”
　　“和你约定的那天，洛星河确实出现在了酒店，有狗仔拍到他并且暴露了出来。我们找到了那个爆料人，证实当天是有人给他爆料，告诉他那个时候去蹲守的。你猜这个人是不是尚小星？”
　　唐歌忍不住开始想。那一天她根据约定来到酒店，然后就见到了洛星河的助理，她作为粉丝会的头部人员，对于她这个助理自然不陌生。
　　尚小星和她说洛星河正在前来的路上，让她先喝杯水休息一下，她没做他想，然后在独自等待的时候她突然很困就睡着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衣服被脱光了躺在酒店的床上。
　　尚小星说洛星河刚刚有事先走了，留下她来和唐歌进行下说明，他会负责的，只是今天有些紧急情况，他很喜欢她。希望后面继续和她联系。
　　然后洛星河和她的微信联系果然亲密了很多，她自己也觉得居然能和大明星、和自己的偶像谈恋爱，她好开心。之前那个抛弃她、劈了腿的渣男前男友要是知道了会气死了吧，一定会的。
　　但是洛星河的体贴却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就开始冷淡了。
　　唐歌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些明星经常会约粉，和女粉丝搞一夜情，但她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没有想和偶像搞一夜情，她是把对方当做男朋友来看待的。
　　然后，尚小星又出现了。她说自己其实也是洛星河感情的受害者，两个女生互相安慰了很久。
　　是尚小星先说，要不要报复他？她说，之前她以为洛星河对唐歌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同意为他遮掩这些秘密，既然他那么无情，就不应该每次都安逸躲过去，要么他们把这件事曝光到网上，让他身败名裂。
　　但唐歌不想，她不想身边人拿这件事来戳她的脊梁骨，到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她受不了，她也不想让她的渣男前男友和她的前闺蜜在背后看她的笑话。她宁愿让整件事都没有发生过。
　　尚小星说，要不杀了他吧，一了百了替天行道。
　　是尚小星准备了毒药，她说她会制造机会，让唐歌能登上台，亲手给洛星河喂下毒药。
　　果然，演唱会现场黑了灯，大家混乱中跑上了舞台，然洛星河倒在那里，她把藏在指甲缝里的□□喂进了他的嘴里。
　　她很害怕，也提前在网上查了相关的知识，在离开舞台的时候用牛奶洗了手。
　　徊洋说：“我们怀疑你被骗了，你以为你杀了洛星河，但真相可能不是这样的。你没怀疑过，洛星河为什么会乖乖留在椅子上等着你喂药吗？”
　　唐歌哭了，害怕、后悔、委屈等所有的情绪都瞬间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