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演唱会是从下午5点半开始检票的，差不多6点左右人就已经都满了，然后有工作人员来暖场，6点半的时候正式开始。演职人员是从当天一早就到场准备，艺人按照原定计划应该是上午就到，再走一遍彩排流程，但是据说出门时遇到了私生饭，是下午1点多才到的后台，也就省去了最后一次彩排的环节。”
　　“内场和外场观众席前都配置有安保人员，内场的安保更加密集，会警戒阻拦粉丝越界前往后台，后台入口也都有安保人员守着，只有带着工牌才会放行。”
　　“洛星河出场的时候是从升降台升上来的，演唱会开场大概四十分钟左右第一幕结束，他从舞台侧方下场说要去换下一套衣服。自他退场后现场就开始放音乐和灯光，灯光一直在观众席上轮转。大概过了十分钟，现场的灯突然换了颜色，大家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舞台，然后升降台升起来，之后的事就和那个视频里拍到的一样了。顺便说一句，那个女生的位置在中区第二排，已经非常靠前了。”
　　宿舟一手按着本子，一手用笔记下了那几个时间点，在“私生”两个字后画了个问号，思索着。
　　他头发上的水珠还未干，顺着发丝尾部凝结，眼看着就要滴落下来，当事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第85章 幼稚
　　身边沙发突然一轻, 徊洋起身去了卫生间，没多久又拿着毛巾和吹风机走回来。
　　宿舟左手端着水杯，右手握着笔, 正要放下水杯去接徊洋的毛巾，却被对方眼神示意转过去坐好。柔软的触感袭来，是徊洋直接拿起毛巾帮他把即将通过脖子流进衣服的水珠擦掉了。
　　毛巾和浴巾材质相同，都是短毛细腻的质感。宿舟却觉得身体过电。
　　身边的沙发忽的又一矮, 徊洋单腿曲起支在沙发上, 认真地给他擦起头发来。
　　宿舟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从没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每一根都听话地在徊洋手下弯折成柔软的弧度。
　　明显的水珠被擦掉, 徊洋转身将吹风机连上电源，打开最小噪音的那一档暖风。温暖的感觉很快盈满宿舟的后脑勺。
　　没想到徊洋给别人吹个头发也能这么认真，偶尔挑起几缕握在手心，偶尔又用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扫过。
　　“队长……队长？”电话那头传来章含的声音。
　　“嗯, 你继续说。”
　　“今天我们见的那个小助理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一会儿再回给你。”
　　“好，先去吧。”
　　电话挂断，宿舟先是挺直腰背静止了片刻, 然后把脑袋往徊洋手里送了送。
　　那动作有点突然, 徊洋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好像一只热情的猴子”的念头。
　　像是被这想法惊讶到, 徊洋赶紧甩甩头。宿队长对外一向沉稳冷静, 怎么能说他是猴子？
　　可这动作没躲过宿队长的敏锐。“在笑什么？”
　　“我没笑。”
　　“我听到了。”
　　“你出现幻觉了。”
　　徊洋决绝地推高了吹风机的档位开关, 风声终结了对话。
　　吹风机太给力，很快, 头发便都干的差不多了。徊洋按下关闭按钮，指腹最后一次撩过对方的刘海, 然后探身将插头拔下来，“好了，先吃饭吧，别放凉了。”
　　“哦~”
　　宿舟语气颇有些意犹未尽，声音婉转在看到徊洋眼神的时候戛然而止，还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徊洋无语地摇了摇头。
　　半晌却见宿舟只是端着蔬菜粥却不吃。
　　徊洋挑眉看他，用眼睛询问。
　　宿舟不语，只是一味努嘴。
　　徊洋心领神会，抬手在他嘴唇前方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
　　呵，幼稚。
　　真是太幼稚了。
　　很快，章含的电话重新打了回来，“那小助理约我明天见面说，她说最近洛星河好像是情绪不太稳定，还说好多人都这么觉得。”
　　徊洋突然想起那时候听到林兰给人回的那条语音消息，靠近宿舟小声道：“我那时候也听到那个经纪人说过。”
　　“什么时候？”
　　“她回后台去处理那个女明星的事情的时候。不过……相对于她说了什么，我倒是觉得她那时候是和谁说的这句话更值得探究一下。”
　　章含继续说起了闭灯时候的情况。“工作人员上台后，现场的灯是瞬间熄灭的，以我的眼力一时间都适应不了，然后就听见前排的观众席上传来推搡和椅子挪动的声音。现场安保人员视线受阻，一时没拦住，有些观众便钻空顺着舞台去了洛星河的身边。”
　　“有没有人引导？”
　　“我第一时间打开了录音，现场很嘈杂，但仔细听能听到一些，但是很难分清谁是第一个，几乎是一呼百应的程度。”章含道，“我在现场尝试了一下，舞台正面离地有1.5米左右，要徒手爬上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如果是从侧面的台阶上去，跑到洛星河所在的位置，视线不受阻的情况下大概需要20秒。当然了，如果身手能好到队长这个程度，从舞台正面翻上去可能几秒钟就到了。”
　　徐恺：“哈？我可没在现场看到有这体格的美女。”
　　徊洋轻笑了一声，又俯身给宿舟的杯子里续了一点水。
　　宿舟：“跑上舞台的有多少人？黑暗持续了多久？”
　　“黑暗持续了大概有两分钟，亮灯时候舞台上的观众起码有二三十人吧，从观众席空着的座位来看，基本都是前排。在安保人员的配合下，大部分被拦下做了登记，但可能还是漏了几个。”
　　章含语气中不免遗憾，袁成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你当时临危不乱，亮出警察身份维护现场秩序，可能会更混乱的。”
　　窗外似乎突然刮起了风，不知谁家的窗户没关严，传来一些变调的呼啸声。徊洋往窗外看了一眼。
　　宿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嘀——”徊洋又拿起温度枪在宿舟额头探了一下，38.2℃。他皱着眉头低声提醒，“又升温了，你得早点去休息了。”
　　章含赶紧关心道：“怎么了老大？”
　　徐恺也忙问道：“队长你身体还好吗？”
　　宿舟：“没什么大事，明天上班……”
　　徊洋直接将手机往自己的方向转过来，对着话筒位置说：“宿队长体温又超过38度了，已经开始揉太阳穴了。”
　　“什么？我们老大居然是会生病的？”方淮夸张到。
　　宿舟瞪了手机一眼，“你们老大还会打人呢，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不要，那我怕是要被打shi。老大你病了就先好好休息嘛，我们也不是不能独当一面，让孩儿们闯荡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宿舟很轻地笑了一声，没发表意见，却见徊洋“贴心”地靠近话筒，“你们老大好像不信。”
　　方淮立马“嗷”了一嗓子，然后被某位热心警员一把捂住嘴，后半句话咽回了喉咙里。
　　宿舟看向罪魁祸首·洋，对于——这么低级的激将法对方淮真的有用——这件事有点难评。
　　随后他还是忍着咳意交代了几件事，然后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就散了会。
　　徊洋将他的手机收到一边，将食物往他面前推了推，“为什么方淮总是喊你老大？”
　　“小孩子瞎叫。”
　　“嗯？”
　　宿舟见徊洋是真的好奇，于是认真解答，“他刚来队里没多久的时候，有个反扒小组的工作，当时选了他去卧底，没想到那个团伙中间和另一个团伙争地盘，两伙人要火拼，我当时伪装成对方团队的接头人，把他给带回来了。后来方淮说我那时候比他们老大还像老大，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了。”
　　徊洋脑中想一下那种场景，忍不住想笑。
　　趁宿舟吃饭的空挡，徊洋又从药箱里找出来另一款睡前吃的退烧药，将药片也贴心地抠出来，连水一起摆好。
　　会议室里，徐恺刚伸了个懒腰，方淮的头就凑了过来，“有个东西刚才没说，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东西？”
　　方淮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队长好像被那些粉丝盯上了，正在网上造谣呢。”
　　徐恺看过去，正是那时候队长出面疏通群众时候的照片，照片里宿舟蹲在车顶上，一手拿着个喇叭，冷脸看着一个女生，女生眼泪落地，无限委屈。
　　看起来就像是宿舟把她给骂哭的。
　　帖子下方还有一小段视频，徐恺点开。
　　“不要妨碍公务！”“再说一次，请大家不要影响了办案进度。”
　　声音听起来冷淡强硬，徐恺来回看了两遍才发现问题，“我怎么记得当时队长那句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呢？”
　　“不要妨碍公务”那句话明明当时是自己喊的，后面那句话说出口之前，队长也有前提“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如今被这么一剪辑，显得警察们好像态度很不好。
　　更离谱的是，宿舟当时从车上跳下来，有个现场的媒体人员没站稳差点摔倒，宿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如今竟然也被剪成了是他故意把人给推倒了。
　　“视频倒着放可还行？”徐恺被气得不行，“被这么一剪辑，都成黑警了！”
　　有评论说“他好帅，干脆让这位警官出道好了，你家哥哥也能瞑目了”“他们家的粉丝都是小学生吗？人家警察叔叔在破案，还不知轻重，敢堵警察的车？！”
　　还有人说“你们不觉得这位警官某些角度和洛星河有点像吗？而且比洛星河还更多了一点硬汉的感觉。”
　　章含顺着他的手机往下方翻了翻评论，见到一条说现场情况不是这样的，刚想点进去看发现已经被原帖的主人删除了。
　　“队长可真是无妄之灾。”章含叹了口气，“林队那边看起来又有班加咯。”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什么世道啊！”袁成放下自己的茶杯。
　　方淮“啧啧”两声，“刚才听说队长不舒服，我没敢直说呢。”
　　章含：“还是先别说了吧，队长今天下午的脸色就很不好了。”
　　徐恺摇头感叹一句，“我和宿队共事这么多年，除了任务受伤，好像还是头一回听说他生病，竟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方淮好奇心上来，看向袁成：“袁哥，你和宿队共事更久了，有没有什么八卦啊，趁领导不在给我们讲讲啊？”
　　袁成看着因为这句话凑到自己面前的三个毛茸茸的脑袋，自顾自端着茶杯起身，“八卦什么八卦，有这时间早点回去睡觉吧小萝卜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