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郭宝生孔雀开屏的机会又来了, “诶，这个可真的有点区别。看你们两个第一次来，给你们说道说道。”
　　宿舟感觉怀里的人轻微动了动，这使得他的手又开始放松下来, 懒懒地搭在对方精瘦的腰上。
　　他有点太瘦了, 宿舟想，回去要带他多吃几顿好的。
　　郭宝生说：“带你们入门的人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这是一场聚会？只是来玩玩？”
　　“说得比较神秘, 让我们自己来体验一下。”宿舟姿态放松，语调有些懒散，“不过我倒也没看出来究竟有什么特别的，那帮人咋咋唬唬把手机收了又搜了身能怎么地, 我看左不过也就是去公海上转一圈，又不是平时没去过，不知道新鲜在哪里。”
　　他环顾一圈甲板：“而且先抛开说到底是去哪儿，这船除了甲板上的酒会，连些基础的娱乐设施都没有, 真到了公海三不管能干点什么, 一船人一起大眼瞪小眼吗？”
　　宿舟来之前还想着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聚众赌博甚至吸毒之类的危险问题。害他当时看徊洋独自先上船时都担心了好一会儿。现在看来甚至是有点太干净了。
　　郭宝生哈哈一笑：“小周总见多识广, 但这里也的确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地方。不瞒你说, 我其实一直都在呼吁对被发牌的对象要适当透露一些组织信息, 这样才能更好筛选盟友。不过这个度确实不太好拿捏，说多了怕人泄密, 说少了又一知半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面两人依旧面无表情。
　　郭宝生轻咳了两声, “这么说吧，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一船人怎么说都算得上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朱总，”他指指对面，“国内首屈一指的影视制片行业老大。”又指指不远处那对之前引起过骚乱的青年男女，“就连那个，别看看着面生，其实是锦业珠宝创始人的私生子。他家老爷子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名正言顺的儿子，这个少爷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企业掌握实权的。“
　　锦业珠宝算是珠宝业的龙头企业，宿舟那枚不幸落水的领针也是这家品牌的产品。他的眉头终于轻轻地蹙了起来，连徊洋也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郭宝生见状继续趁热打铁，”还有一些是其他发牌人考察寻找的目标，我也不一定都能认出来。不过总归就是这样一个原则。这活动把这么些人聚集在一起，往小了说这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往大了说这些人都在一条船上，想下船也不是那么容易。”
　　“船靠岸了自然就能下船了，我不太能理解郭总的意思。”宿舟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组织的高层和核心。”
　　“核心？”
　　“如果只是个普通聚会，我们大可以大大方方地办，找酒店找广场，何必大半夜运来这前后不着的海上？”
　　徊洋在宿舟怀里扭了两下，毫不在意道：“故弄玄虚呗，骗骗那些脑子缺弦的人。”
　　引来对面男大学生相当愤恨的一个白眼。
　　郭宝生轻拍安抚，略显神秘地道：“是因为组织的上层掌握着两项超前的核心技术。我说名字你们就能知道大概内容了，分别是「永生」和「开智」。”
　　宿舟面上再次带上了狐疑，“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骗子，你们这儿不是什么邪教吧？骗收会费然后给人洗脑。要真是这样，还是趁早让我下船吧，我可不爱掺和这种事。”
　　朱雅健顺势接过了话，“小周总如果是上次来过就不会这么说了，据说上一次聚会时现场公开了一部分手术画面和数据，还有实验体的行为记录影像，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
　　宿舟看着对方年纪不大却满头白发的样子，似乎能想象到对方究竟想从这里得到些什么。
　　“什么手术画面，给人更换器官变永生啊？实验品又是什么玩意儿？小白鼠啊？再说了，‘据说‘’那就是朱总也没有亲眼见过啊，那还能这么深信不疑的？”
　　郭宝生：“技术实现的是意识永生，□□的衰老虽可缓解，但必然是不可逆的，只有意识能够永远留存，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再通过合适的方法回归新的□□。只是现在回归□□这一项技术还不成熟，目前还在实验中。但是「开智」是能通过手术改造来提升脑部机能，组织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了成功案例。”
　　朱雅健：“不瞒你说，我虽然没赶上上一次的聚会，却在不久前一次意外中见识了点不寻常的东西。我其实怀疑那个人也是实验体之一，聪明得不像真人……是谁我就不便透露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东西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宿舟顿了顿，“所以说，这船人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为了追求这种东西才聚在这儿的。所有人都能被送去做手术吗？这么草率？”
　　“当然不是。”郭宝生说，“这些人只是组织的外围再外围，刚刚入了门，对于组织最主要的作用只不过是资金流通。至于能否有机会接触到核心高层，或者是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去做那些手术，都是后话。这个组织有它无穷不可限量的能量，元老们指缝间漏下来的一丁点东西，说不定就能满足某位成员最深层的愿望。希望腰缠万贯还是声名鹊起，这个圈子里总能有办法帮你实现。至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听起来有点像画饼。”宿舟道，“这组织高层也并没有给成员什么承诺，大家还能这么死心塌地，这么多年没有人觉得后悔，反抗过吗？”
　　也不至于那100万会费对谁来说都如轻飘飘的羽毛一样。
　　“反抗？”郭宝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条船上的人都不会太干净，很多人甚至是直接被发牌人手握秘密胁迫来的。实话说，我觉得你们二位应该也有点什么在邀请你们来的人手上，不过看样子对方好像还没和你们摊牌？”
　　宿舟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不过就算有人一开始有过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后来也都被扳正了回来，久而久之，人们只会想为什么自己不是那些人圈子里的。”郭宝生又喝了口酒，慢慢道，“这种聚会也算是一种筛选机制，其实发牌人都很少来，要不是这次老朱想来看看，我也不来的。”
　　朱雅健赶紧举起酒杯：“谢郭总带我涨见识！”
　　那男大学生也“嘿”了一声，适时地出声捧场，“我郭哥真厉害！”
　　徊洋冷冷瞥他一眼，“那又关你什么事啊？说得好像是你有本事一样。”
　　“怎么不算我有本事？我、我们……郭总，你看他~~”
　　郭宝生哈哈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拍拍男人的手，“都是朋友，安分点。”但从对方愤愤然的眼神看来，显然并不太想安分。
　　宿舟也拍拍怀里的人，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游轮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茫茫大海前方蓦地升起来一盏灯。在这无月的时刻，像是灯塔一样成了方向指引。
　　那是另一艘游轮，看起来像是一直在那里停好的，只是等到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才亮起了船体的轮廓灯，感官上就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
　　那轮船比他们正在乘坐的这一艘要大上两倍左右。
　　服务人员重新在甲板上活动起来，在两船接驳处依次排开站好，指引大家按照顺序逐一换乘。
　　新船上不允许佩戴面具及口罩等遮挡物，服务人员一一从客人手上接过。
　　红衣女郎带着男朋友率先登船，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她显然并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很快那边就传来她尖利的嗓音，“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对面的服务人员背对着她，并没回头。
　　同行的男人已经越发不耐烦了，“你还有完没完，赶紧走！”
　　女人委屈，“他们怎么这样？”
　　“那船上的服务人员都是聋哑人。”郭宝生靠近宿舟说了一句。
　　“嗯？”
　　“他们听不见，也不会说，上船前都是经过专业机构检测的，这样才不会透露船上的秘密。”
　　“哦，这样啊。”
　　第二艘游轮的活动地点在中心宴会厅，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房间正前方的舞台与电子大屏。
　　场内约莫有七八十人，看起来，应该是接驳的船只不止一艘，并且还是分时段接驳上船的。
　　宿舟他们这船大概是最后一艘，等到乘客们陆续入场完成后，通明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个女童的声音清晰地通过现场音响播放出来，人群因此而安静。
　　“叔叔阿姨，你们好。”屏幕闪了两下，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出现在画面里。


第53章 参赛者们
　　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粉色蓬蓬裙, 头发被精心打理成大波浪，耳边一个钻石蝴蝶发夹随着动作闪闪发着光，举手投足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是13号。”她十分开心地对着镜头打招呼，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天真烂漫，“我喜欢画画、喜欢唱歌、也喜欢给洋娃娃扎好看的小头发。”
　　“叔叔说今天会有人来领养我，我会拥有新的爸爸妈妈。我很期待爸爸和妈妈, 希望新的爸爸妈妈不要抛弃我。我长得漂亮、也很聪明、将来也会很听话……”
　　“叔叔说被选走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再也不会回来，就像之前的小朋友那样, 但是不用难过，因为我是要和新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了。”
　　小女孩的眼神似乎向拍摄的人看了看，“我所有的彩笔和图画本都送给3号，希望他也能早点找到新的爸爸妈妈。我还有一些没有吃完的糖果, 在我枕头下面的盒子里，5号和16号你们可以自己挑，我还有很多玩具都在阳台上，叔叔说我要去的地方太远了，以后都用不到了, 所以也都送给大家好了……我还有一件漂亮的裙子, 就送给的那个新来的小女孩吧……”
　　看上去生机勃勃的发言, 细听却总觉得有一丝诡异。场中逐渐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宿舟回头看徊洋, 只见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表情冷淡得甚至有点可怕。
　　在他的印象里，徊洋在大部分时候对人都是礼貌有加、客客气气的, 虽然有时候表情和语气冷淡，但接触下来他还是更多感受到对方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温和柔顺。永远像是春天的柔风, 带着一点清甜的花香，又像是静谧的湖水，清澈宁静又淡然。
　　但宿舟其实也早就发现了，这都是因为对方骨子里的疏离与克制。
　　因为对谁都不用付出太多真感情，所以对谁的态度都能一样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