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刑侦]——晖山

分类:2026

作者:晖山
更新:2026-11-04 20:06:27

  “什么脚踏几条船,胡说什么。你确定他说的是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或其他的?”
  “不会,我问了那人好几遍,就是女朋友。现在流言算是已经传开了,谁叫你那时候那么急于否认恋爱关系,局里很多同事现在都觉得你是个渣男,感情不专一的骗子。”
  “哦。”
  “你今天给陆局气得不轻,看得出来他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跑来指着我还骂了半天。对了,支阳谎报了任务内容这件事,你知道吗?”
  宿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任务内容?”
  “就是你们在贺州疗养院的那件事,听陆局说她当晚向上级申请人员的时候,没有说明是去疗养院执行任务,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说实话。陆局说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贺州,女朋友,支阳?
  宿舟问许然:“徊洋什么时候会被转移到看守所?”
  “听说是明天。”
  “……”
  “喂,你别和我说你有去劫狱的想法?!”
  宿舟叹口气,“哪有那本事?”
  “有本事也给我憋回去。”
  宿舟笑了一声,只是多少有些苦涩。“许然。”
  “嗯?”
  宿舟抿了抿唇,“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说了不是他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叹了口气,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提醒你一下,但你也别太担心。”
  “什么事。”
  “目标看守所的那位驻所检察官叫林峰,也算是你的熟人。”
  宿舟有生之年头一次对自己的年少轻狂产生后悔情绪。如果再来一次,他当时在宁大校园里一定给对方留点面子。


第125章 保外就医
  徊洋醒来的时候头昏沉沉的, 直觉自己睡了很久,扭头一看外面天却还没大亮。
  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半昏暗的光线。这里是一个单间的禁闭室,靠墙角放着这张床, 然后就空荡荡的只看见灰白色的墙壁。
  也不知是临时把桌椅搬了出去,还是临时把这张床搬了进来,总觉得地面上和床沿边都少了些年岁日久的接驳痕迹。
  有两只麻雀扑扇着翅膀停在了窗台上,徊洋扭头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两只小鸟的大半个头, 正用鸟类独特的运动频率一抖一颤的,停了一小会儿, 大概没找到什么吃的,又扑扇着翅膀飞去别处了。
  徊洋才注意到那扇窗子外连铁栏杆都没有,窗锁还是从里面开的,虽然位置比日常的窗子高一些, 横竖比日常的窗子小一些,但如果真遇到个身形奇巧的,这房子可能还真起不到什么禁闭的作用。
  他起身把鞋子穿好,刚站起来太阳穴处就传来一阵阵压迫的抽痛,索性又坐回床边。没有镜子,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色, 但他直觉应该不会很好看。
  睡得太晚, 醒得太早, 环境陌生, 梦境连连。
  他梦见刀疤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充血肿胀的眼皮艰难地抬起来, 从那一条缝里露出凶光,恶狠狠地看着他, “老子才不想和你同归于尽,老子只想送你下地狱!”
  然后他跛着脚一步步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瞬间又变成一根棒球棍,一眨眼又变回了匕首。
  冷铁被高高举起,狠狠落下,徊洋却没有感受到如期的疼痛,只看到那匕首不知怎的插进了对方自己的心口,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一转身,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面前不远处停着辆黑色路虎,他看到宿寻穿着一身警服从那辆黑色车里探出头,对他摆摆手说:“你先回去,我们到时候见。”
  徊洋在他一脚油门开出去之前突然心生所感,走近两步扒了车门,他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宿警官,你真的会来吧。”
  年轻男人停下开车的动作,将车窗更降下来一点,开口的声音突然带了混响,“当然,等着我,我会来的。”
  徊洋的手离开车门,很快就分辨出另一道声音的主人,再一抬头,车里年轻人的面容变化,已经变成了宿舟。
  宿舟伸出手来想摸摸他的头发,梦里的徊洋不自觉地便向前倾身,还没接触到,肩膀突然被大力向后一拽,他脚下不稳,跌跌撞撞地摔坐在了地上。
  手上传来湿润黏腻的触感,再抬头的一瞬间,刚刚还明亮的街道突然极速变成了封闭的房屋。
  空气中弥漫开铁锈的味道,灰暗的灯光下,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面容长相不太清晰,头发似乎不久前才被剃光过,新长出来薄薄的一层掩盖不住耳后那一道手术疤痕。
  徊洋撑着身子站起来,缓缓靠近。男孩身上盖着一层白布,鬼使神差的,徊洋伸手揭了它,露出了一个毫无遮挡的、一个手术刀口平直的、因无支撑而塌陷下去的腹部。
  徊洋迅速放下白布,片刻后还是扶着床沿干呕起来。呕到眼前发黑,浑身虚脱无力。
  他下意识抬起头,就见到那个少年睁开了眼,正缓缓将头转向他。面容逐渐清晰,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毫无生机,嘴角的笑容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这张脸看起来是如此熟悉,徊洋就这么和这张诡异的笑脸对视了片刻,然后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自己,看到了那张同样熟悉的灰白的脸。
  于是,一下子便醒了。
  零零散散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来回闪放,梦中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终究被四面灰白的墙壁压制下去。
  徊洋边揉太阳穴边想起自己从前在别处看到过的一个说法,大脑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会主动尝试调节负面情绪,如果一个人做了噩梦,大脑会在醒来之前把这个梦境引导向一个更中性或积极的结局,以避免这个人带着过度的恐惧和焦虑醒来。
  看来也不过是个美丽的、符合逻辑的心理隐喻罢了。
  徊洋缓缓吐出口气,就听到走廊上缓缓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在他门前停下,然后便是钥匙开门的动静。
  带头的年轻警官本以为会看到徊洋从熟睡中惊醒的场景,乍一看到对方手肘支在膝盖上养神的样子时还愣了下神。然后很快就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来。
  那男人拎着一个药箱,戴着口罩,作势要给徊洋做检查。
  徊洋脑子里闪过梦里的那片白布,又泛起一阵恶心。
  医生看他脸色难看,顺势就说:“我来给你做个简单的检查,你不要紧张,哪里难受就告诉我,我们会综合评估你的身体情况,如果不适合关押的话,会为你申请保外就医,你听明白了吗?”
  徊洋沉默着没说话。
  医生以为他是默认,默默地往外掏工具,掏到一半的时候,却听到那年轻人突然说:“我挺好的,不用就医。”
  医生掏东西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徊洋面色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表情,“我说我挺好的,不需要就医,你们回去吧。”
  那医生扭头看那个年轻警官寻求意见,那警官也没想到这人会是这么个态度,以为他还是没听明白,就道:“我们了解到你身上有些旧伤,前段时间又受了外伤没恢复好,你这种情况直接转送看守所也有危险。你配合医生做完检查,我们会安排你住回医院去,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
  徊洋看着那个年轻警官,话语依然是拒绝的,“谢谢警官,我想去看守所。”
  那年轻警官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脑子坏了,可是脑子坏了好像一时半会儿又检测不出结果,何况眼前这个医生专业应该也不太对口,带的仪器不是用来检测脑子的。
  正犹豫间,徊洋突然轻笑了一声,“别费力了,收拾东西回去吧。”
  警官有些烦躁起来,大早上被抓起来做这件事,对方却是这种态度,他才不想管这人到底是保外就医还是立刻送到看守所的小黑屋里去。
  虽然从昨天的风言风语来看,这人似乎和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这本来也是检察官和案件的负责人该操心的事。
  他想着这层,还是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按照计划,一会儿你就要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不是所有地方的环境都和这里一样的,你别有什么错觉。”
  徊洋笑着点点头。
  那警官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不想再浪费时间,没想到那个医生却还有犹豫。
  “可是……”那医生说,“就算到了那边,你一样还是要接受检查,我们来都来了,早一步检查完了不是一样的吗?”
  “是吗?”徊洋看了看那人手中的仪器和药品,“还是算了,我这辈子还没进过看守所呢,想去看看。”
  此话一出,门边的警察更觉得他恐怕真有病,出于人道主义,他想着一会儿是不是应该知会刑侦支队那边一声。他看了一眼医生,语气有些不耐,“既然都这么说了,今天要不就到这儿吧。一会儿转运的车子就该来了,我们还要做接下来的交接工作。您回去和上级如实汇报一下。”
  其实按道理来说徊洋还可以在这里多待些时间,至少24小时之后再考虑转移的问题,可昨晚却临时通知他们今早上7点半就要做交接。
  医生点点头,眼睛被刘海遮挡住,口罩后面的神色也让人看不见,将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地收回去。
  眼看着就剩下一件听诊器和四方布的时候,他突然动作极快地从医药箱夹层抽出来一支针管,管中盛了一半透明液体,朝着徊洋的脖子就往下扎。
  那警察原本已经准备往外走,见此场景一个箭步就往回冲。只是他本来离两人就有点距离,饶是反应快,也没能第一时间制住对方挥针的态势。
  何况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医生身手能这么敏捷。这正常吗?
  再看另一边,那个看起来病恹恹无精打采的年轻人反应为什么也那么迅速。这更不正常吧!
  徊洋动作很快,先是头一偏躲过了针头,然后迅速起身绕到了对方身后。但他也有些高估了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原本就有基础伤,又经过长时间的紧张与奔波,突然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脚下一个不自觉的趔趄,差点被那人接连的回身给伤到。
  针尖上一丝悬而未落的水珠在此期间被甩了出来,慢动作一样向着墙面飞奔而去。
  事情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一个呼吸的空档,那年轻警察终于已经上前,却没想到那人针尖突然转换了对象,直直冲着他的方向挥了下去。
  年轻人迅速蹲下躲避伸手格挡,然后手肘击打在对方胸前肋骨,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对方的低声痛呼。他乘胜追击,一手钳住对方握针的手腕向其背后一掰,扭头看徊洋,“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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