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开局就被死对头钓了!(玄幻灵异)——木木糖

分类:2026

作者:木木糖
更新:2026-11-04 20:02:24

  阿奴指节微微收紧。
  沉重里,一道急促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咳咳咳……”
  是谢长晏。
  谢长晏体内积攒的数千年阴魂,早就融入血脉,如同血脉脏器一般,是长久绑定在他身上的一部分。
  平日里若需使唤,放出一些,也可以。
  但……
  盈满则亏,过损则崩。
  如今他短时间内将周身阴魂冤鬼尽数放空,这就如同生生剜去他血肉内脏一般,让他无力支撑。
  他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待到最后一缕阴魂从他体内飘散而出,周身长久缠绕的阴煞气息瞬间一空,单薄的身躯猛地一晃,直接倒在地上。
  “谢长晏!”最后一缕灵丝融进钟不闻的神魂之内,可周身灵气依旧禁锢在钟不闻周身,半分没有撤去的意思,因为,转灵珠还在运转。
  “慎安……”谢长晏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艰难地锁定钟不闻,苦笑一声:“我怕是,活不成了。”
  他的阴魂冤鬼没了,他的皮囊便也不再受执笔者庇佑,他能感受到,他的内脏错位,身子空瘪,再不能维持正常生命体征了。
  他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还有魂魄呢,以后我们都当魂魄好不好?以前你养着我,往后我来养你。”
  “谢长晏,你不是说要同我成亲吗,我同意,我跟你成亲,我们成阴亲也行!”
  钟不闻声音抖得厉害,谢长晏听着难受,可他却看不清钟不闻的面容,不是因为泪水糊眼,而是他失明了,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内里疼得厉害,连皮肉都难受。
  他的浑身脏器都被碾碎了,好疼……
  真的好疼……
  他疼的浑身发抖,可钟不闻在唤他,在说要同他结阴亲。
  阴亲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魂魄了,结不了阴亲,可话凝滞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何有魂魄呢?转灵珠运转,靠的便是献祭魂魄,他哪里……
  还能有魂魄,去陪钟不闻呢?
  他听着钟不闻仓促到近乎哀求的话,刺骨的痛慢慢麻痹他的感官,使得意识朦朦胧胧都,耳畔声响一点点远去,到最后,世间所有动静全都消散,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他快死了。
  喉间不断涌上腥甜,血沫自唇角汩汩溢出。
  “慎安…慎安……”
  “慎安……”
  他唤着他的表字,血沫一点点自他唇缝间咕噜出,他看不到钟不闻,也听不到钟不闻的声音,索性用尽最后的意志和力气,哽咽道:“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天不遂人意,这么多年他求死不成,到真的临死了,反倒带着满心牵挂?
  还是可惜,他没能同钟不闻成亲?
  若是他真的有魂魄就好了……
  若是他有魂魄了,他就不会这么可惜了。
  他也想陪钟不闻。
  也想同他成亲。
  也想活。
  好可惜啊……
  慎安……
  这一声叹息在心底轻轻落下,谢长晏原本伸向钟不闻的手猛地垂落。
  再也没能抬起。
  与此同时,半空悬浮的转灵珠骤然褪去所有鎏金光华,咚地一声,坠落在尘土之中。


第157章 我抓不到你了
  “谢长晏!”
  灵气屏障瞬间碎裂,化为虚空中鎏金色尘埃。
  钟不闻扑上去,伸手想将人揽入怀中。可他指尖刚触及谢长晏躯体,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别的,谢长晏的尸身不对劲。
  他的尸体表皮完好无损,可当钟不闻摸上去的时候,触感却十分绵软。
  为什么会绵软?
  钟不闻脑子空了一下,一双琉璃色桃花眸倏忽变为鎏金。
  此刻,谢长晏体内五脏早已碎成糜烂血肉,脏器错离移位。暗红血水缓缓自七窍渗溢,顺着下颌、耳侧,滴落在尘土上。
  钟不闻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想抱,怕稍一用力便将这副仅剩皮囊维系的身躯弄塌。想唤,可话到喉头,却被喉间的哽咽堵得死死的。
  他该有多疼!
  会有多疼?
  当时有多绝望?
  他为什么可以一声不吭?
  为什么……什么都没说,临死了,也不唤一声疼?
  为什么?
  一时间,万千念头疯狂撞进心底,翻搅成汹涌的狂潮。方才冲破禁锢的磅礴灵力再也锁不住,自他四肢百骸狂暴外泄,脚下泥土轰然开裂,碎石被无形劲气掀得四下弹飞。
  可这股外泄的力量,却未伤及谢长晏的尸身。
  “过亏则损啊,钟不闻,这些阴魂怨鬼早已融进谢家血脉,顷刻间,全部抽出,哪里能活?”阿奴将转灵珠捡了起来,轻轻擦拭表面的灰尘,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他本来还以为,谢长晏当时捏着骨簪发呆,是在想待钟不闻同喻驰两败俱伤后,便直接趁虚而入,直接将部分阴魂逼入转灵珠,从而将灵气转入自身。
  如此,既不会完全亏损自身,也有灵气护住神魂。
  顺道还能将最后的胜者诛杀,成为此方世界新任执笔者。
  这可是执笔者啊,可以随意主宰旁人生死,能够令喻驰为之疯狂的位子。
  可谢长晏没有,他是在同阴魂怨鬼们商议,而后……献祭自身。
  阿奴将转灵珠收好,回头看了眼因血水流失而迅速干瘪的躯体,一时间竟然不知晓说些什么。
  他看低了谢长晏对钟不闻的情谊。
  这人真是,警惕心极强。
  分明在钟不闻面前始终进退有度,以至于那时他几乎要打消“谢长晏心悦钟不闻”这个念头,只当他们目标一致。
  谢长晏总这么擅长模糊感情,让旁人难以琢磨,连别有用心之人用旁人威胁谢长晏,也总得去衡量,这个人能在谢长晏手中换取多大的价值。
  可偏偏他心底的感情最为深刻,骗得了旁人,自个儿却是极为清醒的。
  甘愿为一人奉献所有。
  这就是……谢家五千余年来最年轻的谢家主吗?
  十二岁掌权,是天生如此,还是被逼的如此?
  他当真是小瞧了谢长晏。
  阿奴不禁有些好奇,若是当初谢迟遇和孟怀荣没死,那谢长晏如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一念头刚落,谢长晏的身躯渐渐淡化,透明,连带着嘀嗒落在尘土上的血迹,也缓缓消散。
  “谢长晏!”
  钟不闻瞳孔骤缩,慌忙伸手去捞,指尖只穿过一片虚无。
  “怎么会?”钟不闻声音发颤,手不信邪似的,对着谢长晏渐淡的身躯抓了又抓,指尖一次次穿透虚影,什么也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那人一点点变得透明。
  “谢长晏!”
  “谢长晏!!!”
  钟不闻哭得厉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泪水一滴滴透过谢长晏身躯砸在尘土里,他抓着那透明的身影,急得不行。
  “为什么抓不住?”
  “为什么?!”
  “魂……魂魄呢?魂魄呢?!”
  “为什么连魂魄也没有?”
  “谢长晏,你的魂魄呢?你的魂魄在哪里啊!”
  “你不是说要同我成亲吗?我同意了,我不闹你了,我真的不闹你了,你醒来好不好,你别走……”
  “你别走,我、我抓不到你了,我抓不到!你让我抓到你好不好?”
  “你不能什么都不留给我……”
  “谢长晏……”
  他不停伸手去捞那片越来越淡的虚影,哭声破碎又凄厉,整个魂魄急得几乎虚化,却怎么也留不住人,只能眼睁睁望着谢长晏的轮廓,在柔和银辉之中缓缓消散。
  一时间,周遭翻涌暴动的灵气,骤然停了下来。
  风似乎也静在这一刻,连带着时间,也跟着凝固。
  钟不闻愣愣地跪在原地,垂眸看着空荡荡的草地,一双琉璃色眸子空洞得厉害。
  而他的手,依旧保持着抓握姿势,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低声呢喃了一句:
  “谢长晏,我寻不到你了。”
  泪悄无声息滑落,没了方才的撕心裂肺,反倒安静得让人绝望。
  如同当初他跪在钟不语和琴轻雨坟前哭泣的模样。
  同样的寂静无声,却痛彻心扉。
  阿奴捏着转灵珠,看着钟不闻佝偻着的背影,抿着唇,没说话。
  他知道钟不闻在哭,也知道钟不闻为何安静。
  他不笨,自他寻不到谢长晏魂魄开始,便知晓,他再寻不到谢长晏了。
  喻驰、钟不语、数万冤魂全都走了,他只剩下谢长晏,可如今,谢长晏也走了,万念俱灰下,周身灵光都黯淡许多。
  阿奴将转灵珠收进储物戒,而后抬眸看向钟不闻,低声道:“钟不闻,你要跪到何时?”
  钟不闻没动。
  阿奴却上前一步,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要哭到何时?”
  “喻驰还没解决呢。”
  不知是什么戳动了他,钟不闻动了,他先是缓缓直起身,而后撑着地,僵硬地站起来。
  他回头看向阿奴,脸颊还残留未干的泪痕,鎏金的瞳色淡下去大半,只剩一层死寂的琉璃浅光。
  此刻的他,安静得可怕,仿佛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恸哭,只是一场幻梦。
  “阿奴。”钟不闻低声唤道。
  分明是再平静不过的一句呼唤,阿奴却听得毛骨悚然。
  他在里面,听到了恨。
  浓烈的恨。
  钟不闻在恨他。
  阿奴指节微微收紧,他抬头,直直望进钟不闻死寂的眸子,一时间,他愣住了。


第158章 算账
  不,不对,钟不闻这副模样,他太熟悉了。
  钟不闻恨的不止有他,还有他自己。
  钟不闻怨恨自己的无能,什么也保护不了。
  就如同他当初,怨恨自己只是个低微的器灵,护不住容溯。
  阿奴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然:“怎么了?”
  钟不闻垂眸看着他:“这场戏,满意么?”
  阿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喻驰还没死。”
  “他死了,你就满意了么?”
  阿奴沉默片刻,点点头:“嗯。”
  “让世界脱离剧本,还有旁的代价吗?”
  阿奴迟疑片刻:“有。”
  “你不可或缺?”
  阿奴蹙眉,钟不闻这是想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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