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蓝扶玉无奈,捏紧了手中长剑,心中只道不过是再拼一拼这把老骨头的命。
  “不过,我相信你。既然师尊说是幻境,那便是假的吧。”
  楚长风又问:“师尊,你知道我们要怎么离开吗?”
  “怎么从幻境里出去?也简单……”蓝扶玉想了想自己的经验,“大约是,毁掉幻境中讨厌的一切,等到毁无可毁,幻境之主便不得不现身,送我们离开。”
  追兵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兵刃摩擦与窃窃私语声越来越近,蓝扶玉握紧了剑柄,正要起身,手却被楚长风按住。
  “嗯?讨厌的一切……”楚长风沉思一会,忽然笑了,“现在这样,倒是方便。”
  蓝扶玉才要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却发觉楚长风的手凉凉覆在了眼上:“小玉……师尊,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睁开眼睛,好不好?”
  楚长风的声音忽然变得陌生又熟悉,又因着沙哑隐约唤起一些尘封的古旧心绪。
  蓝扶玉本要道长风才不过十几岁,哪里晓得幻境凶险,才因为童年时的记忆怕得不像样子,身体又成了这般脆弱的模样,只躲在师尊身后便好。
  可心底那点痴心妄想般的熟悉缓缓勾缠,蓝扶玉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好。”
  这个字眼出口的刹那,玄都府的追兵终于赶到,嘈杂的脚步混着剑锋寒意,混作一股混沌的风,掀起衣角。
  那人轻笑一声,而蓝扶玉察觉蒙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凉凉地沉下去,如水般划过皮肤。
  而后的声音却变得古怪起来。
  粘稠的液体流动,水泡破裂,有人踏入泥潭,有人被水液攀缘而上,有人被缓慢流动的汤汁吃掉。
  惊呼。惨叫。求救。
  这些声音并不太响,也没有持续许久,或许并不太疼。
  直到一切安静,而那个少年的体温回到身旁。
  蓝扶玉都遵守了承诺,没有睁开眼睛。
  “好了,师尊。”楚长风拉住他的手,“你说的不错,好像周边的景物的确在慢慢变淡。”
  蓝扶玉睁开眼睛,眼前鲜妍的少年面容明媚如初,他抬了抬嘴角,轻轻抚过他的脸,这一回摸起来却是温热光滑的细腻触感,仿佛刚刚浑身湿透缩在一旁发抖的小徒弟只是幻觉。
  而破损的铁门内外空空荡荡,只有满地衣裳兵器,再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变成糊糊汤的可怜小尘……


第78章 欢喜
  蓝扶玉想不了太多,他忙扶起楚长风,可这时候他显然是更为狼狈的那个,脚下一个趔趄,却要徒弟搀扶了。
  “……谢谢。”蓝扶玉又觉出些丢人,忙指了指公孙砚道,“这方幻境眼见就要塌了,快带着公孙公子一起,莫要再被李芦生丢去了别处。”
  公孙砚也睁开了眼睛,可惜被捆成了毛毛虫一般,只得呜呜两声,在地上扭动。
  蓝扶玉摸到他,发觉他身体烫的厉害,只好一手牵着捆扎公孙砚的绳子,一手牵着楚长风。
  “等到待会幻境消失之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得静下心来捕捉幻境之主的气息声音,然后?然后就用剑刺过去——对,就像这样。”
  一声粗哑的惨叫过后,眼前幻景终于散去。
  青山隐隐,白云悠悠,看样子仍在残剑阁,可蓝扶玉觉得这片山林有些陌生,恐怕是某处偏僻角落。他往远处望了望,瞧见山脊上一点白色的楼阁边角——却是残剑阁玉台的模样。
  或许是李芦生也到了强弩之末,也无力借着幻境逃脱,只能将出口放在玉台后山的这偏僻处。
  蓝扶玉甩掉剑尖残血,放下公孙砚,又将楚长风挡在身后:“李芦生,你还想跑吗?”
  李芦生捂着心口,已无力站起,他狠狠吐出一口血沫:“你要杀了我?你师尊可已经发过誓了!”
  蓝扶玉冷笑一声,抬起剑来:“那是她发的誓,我这个不孝徒弟,见了自家的小孩差些被你设计玷污欺辱,一时激愤,要私自行动砍了你的脑袋,天道也说不了什么。”
  不过,蓝扶玉要杀了他,倒也不只是为了这点义愤。先前李芦生甚至有意无意提过蓝扶玉做断南魔尊奸细的说法。若只是随口胡说,便也罢了,可若是……他真的能看见自己制造的幻境,得知了蓝扶玉的身份隐秘,相思楼的主人,哪怕是为了自己脖子上的脑袋,也得将李芦生灭口了。
  “你!等等——”李芦生眼见无处可躲,咬了咬牙,抬手呼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句话。”
  “嗯?”蓝扶玉眯起眼睛,“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毕竟李芦生还是断南的一名要人,若是他能供出断南小魔尊的防线弱点等等,倒也无妨听他多说一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翠霖是谁?”
  蓝扶玉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举剑又要砍,却有些顾忌,回头向楚长风道:“长风,你带着公孙公子先走,我在这做些事。”
  楚长风皱起眉头:“师尊,你要杀便杀吧,我不害怕的。”
  “等等!我就再问一句,就一句!”李芦生往后躲了躲,踉跄两步又跌在地上,“你……你师尊,是不是有个妹妹?”
  蓝扶玉匪夷所思:“什么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师尊和你那个翠霖姑娘长得像不成……”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李芦生讲究些古怪的人类礼仪,和那翠霖仙子不过发乎情止乎礼,可仙子的衣服要是穿得笼统起来,又添些别出心裁的化妆……究竟裙摆底下藏的是什么物件,只是发乎情止乎礼,恐怕不好分辨。
  青云没有妹妹,可还真有一个弟弟。
  蓝扶玉被这个谜底惊了一惊,他正要开口,却忽觉余光中一片白影飞速刺来,而后侧颈凉凉一痛,他下意识要拔剑,却只觉身旁空空如也。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却什么也没看见,不只是他自己,眼前的一切,草木风云,万事万物被融成了五光十色的混沌画面,自然,他也没有眼睛,没有手脚,更也没有“他”。
  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梦境。
  ——————
  蓝扶玉软软倒了下去。
  “师尊,师尊!”楚长风大惊失色,忙冲了过来,蓝扶玉躺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体温正常,只是无论如何呼唤,都不见醒来。
  楚长风忽觉手上一凉,竟是蓝扶玉侧颈血迹,伤口小而深,皮肉中扎着的,却只是一枚白玉般的纤长鹅羽。
  “师尊,到底怎么……”
  楚长风忽然察觉了什么,迅速低头,险险让一道锋锐剑气擦着自己后颈掠过。
  “……”
  他握紧自己的剑,将蓝扶玉放在一旁,环视四周,公孙砚还被捆得严严实实,可他先前中了药,即使松绑也不够清醒。另一边的李芦生,却还是跌坐在地,脸上神情只是略有惊讶,竟是跑也不跑。
  楚长风叹了口气,抽出短剑,反手向林中阴影飞去。
  阴影中,惨叫应声而起。
  “师叔祖。”楚长风从青雨肩头抽出自己的短剑,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青雨的伤不轻,半晌没回答,背后又挨了一下,他咬牙痛呼,徒劳地向李芦生的方向爬了两步,艰难仰头向那鹅妖道:“……快跑!”
  李芦生一脸震悚,只是盯着青雨的脸,在这生死关头竟然动也不动:“你……是你……是你用了我的翎羽,你……你就是——”
  “呃——!快走,快走……”青雨的手也被楚长风踩住,他的脸因疼痛痉挛着。
  李芦生咬了咬牙,顾不上残损的肢体,竟捡起蓝扶玉的剑,向楚长风冲过来:“我不管,我要是走了,他们到底会怎么对你——啊!”
  楚长风的长剑剑锋从李芦生背后刺出来,少年艳丽至极的脸上全无表情,他冷冷道:“你们把师尊伤成这样……到底为什么会以为,自己还能走?”
  ——————
  青云等人来的晚也不晚。
  若是再早半刻,蓝扶玉也就不会被青雨偷袭,被那鹅妖致幻的羽毛击中。本来以蓝扶玉的修为年纪,别说是羽毛似的暗器,就算是飞刀斧头砍过来,恐怕也不过是流血破皮的小伤。可偏偏他早年道心有损,本就对幻术毫无抵抗之力,又贸然受了这一下,竟当场人事不省,昏迷不醒。
  若是再晚些,楚长风大约也就在惊怒交加之中将青雨与李芦生细细剁成了臊子还勾了芡,且不说青云将痛失世上唯一的血亲,大约连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审不出了。
  事情的起因得从十年前说起。
  青雨的确便是那位李芦生遍寻不得的翠霖仙子。裴无质受青云的器重,渐渐有了些继承人的风采,青雨心中不满,有心争上那么一争,可他本人天赋平平,修为低微,要争,那便要人要资源,万事万物说来说去,不过一个经济问题。
  十多年前,为了财路,青雨为天下难得的横碧髓找了个买家——被那位令尹捏在手中烦闷多年的小魔尊。又为了牵线搭桥,青雨乔装打扮,假称自己不过是玉台一名女弟子,如此与断南来的魔尊心腹推杯换盏,有了些交谊。
  那位心腹,便是可怜的李芦生。
  至于为何青雨乔装打扮非要装扮成女子?万济日后与蓝扶玉闲话时,从教育心理学角度分析,认为这是因为青雨从小便被青云抚养教育,心中对身为女子的长姐极为敬仰却也暗自嫉妒,多方压力之下,残剑阁的小师叔竟有了些女装的癖好,可悲可叹。
  不过,蓝扶玉觉得倒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青雨这一番乔装,倒真令他在排查时略过了性别这一条,竟忽略了他的嫌疑,蓝扶玉自作自受,白白遭了多日昏迷的罪。实在料想不到,一样小事叠一样小事,最终令一切覆水难收无法挽回……弄到最后,真切同小徒弟成了好事,实在不堪回首。
  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蓝扶玉,众人也算有惊无险。
  被李芦生下了药的公孙砚先前差些咬舌自尽,好险被楚长风捆了起来,倒是没有出什么大事,被救走后自有亲眷师长安慰。婚礼是毁了,不过残剑阁收过了礼金,宾客也真切看了好一场大戏,各自欢喜。
  等一切尘埃落定,青云听完青雨与李芦生的供词,沉默了半晌,竟冷笑两声,冷笑过后,却又转为大笑,最后直笑得靠在冯小娥肩头咳出两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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