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自从为魔尊效力,蓝扶玉经历过几次生死危机,可也从未有过要如此屈身事贼的屈辱关头。
  君上……却也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蓝扶玉如今的状况,若是知道了,又会不会派人来救他?
  蓝扶玉撑开那红伞,转回到刚刚看见的白牡丹旁边,烦闷地抽打那花。
  吴不尘向来很守信,他说一个月之后再来问蓝扶玉,这一整个月,他竟真的再未现身。蓝扶玉养好了伤,不再需要医生,因此每日来照顾他起居的,也只有那些没有生命的傀儡。
  他试图找送来饭食的傀儡点菜,不过分的要求都能被满足。但他某天对傀儡道自己闲居无聊,希望能给他送来几本魔修功法,他好钻研钻研,傀儡却全然不搭理他。
  吴不尘挑的这间大宅,本就偏远。蓝扶玉一人待在偌大宅邸中,只听得雨声风声,早晨看云,晚上看月。
  寂寞与无聊是一种微妙的磨损,蓝扶玉最初只是呼呼大睡打发时间,可到了最后,竟再也睡不着,偶尔昏沉的梦中,还有那个鬼魅般艳丽的黑发少年,桃花眼似是含情,却又令人胆寒。
  蓝扶玉将这些梦归类为噩梦。
  实在无聊过分,他甚至翻出了些工具,种花剪草,倒是让那座荒芜已久的花园整洁了不少。
  玄都府的蝴蝶不多,但他还是抓到了几只。
  没有一只是黑色的。
  一个月之后,蓝扶玉在窗边看到那只纯黑的蝴蝶时,心中异样的触动竟通常可被归类于雀跃。
  “……你又来了。”
  吴不尘翻到屋内,拨一拨桌上瓷瓶里插着的两朵白牡丹,偏偏头:“嗯,我来了。小玉,要不要去今天晚上的夜集?”
  蓝扶玉咬了咬舌尖,发觉他脸上有一道细微伤口,已经快愈合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还会受伤?”
  吴不尘一怔,随即碰了碰蓝扶玉的指尖,他没有躲。
  “教小孩子们练剑……大家都没什么顾忌,没留心。”吴不尘见蓝扶玉神色复杂,心中一惊,疑心他是嫌恶自己的样貌有损,忙解释道,“很小的伤,已经快长好了,还是很漂亮的。”
  “哼。”蓝扶玉笑了一声,摇头。“哪里有自己说自己漂亮的……算了。”
  他心道,的确很漂亮。
  吴不尘见他久不答话,又捏着他发尖捻了捻:“去不去夜集?”
  蓝扶玉叹了口气:“夜集,听这名字,便是晚上的集会,你怎么白天就来问我?”
  吴不尘想了想道:“玄都府中的花种不多,我想,趁着天还没黑,便可以去挑几株小玉喜欢的花,还可以去买些好玩的小鸟小狗一类,等到逛完了这一阵,也该快到黄昏时分,我知道和信茶楼的茶点很不错,还有评书可以听……”
  蓝扶玉听得发笑:“你都把所有东西安排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捆我出去?还要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吴不尘眨眨眼睛:“如果小玉一直不愿意的话,或许……”
  蓝扶玉刚刚有些软下来的心脏又瞬间硬如铁石,刚想说些什么,又见吴不尘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在心中默念五十遍“虚与委蛇”,最终只冷笑道:“走吧,我倒是看看你们这仙人窝窝脚下的夜集还有什么热闹。”
  吴不尘抬起头,模样看起来有些开心,他下意识地想凑过来亲亲蓝扶玉的额头,却又似是想起了逾矩与否的规矩,只呆在半道,点点头:“嗯,好,那要不要去换一件……唔。”
  蓝扶玉扯住他的领口,径直撞上他的唇,泄愤似的咬了两口,才不屑道:“想亲就亲,我可不知道你们那些酸腐规矩,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吴不尘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微笑称是。
  吴不尘又伸过手:“那,小玉,我能牵着你的手吗?你是很危险的魔修,如果我不拉着你……只能给你戴上镣铐啦。”
  蓝扶玉又想踹他一脚。只是劝说自己,只当吴不尘语言不通,看他这张无辜的漂亮面目便已经足够。
  他伸出手,吴不尘嘴角弯了弯,与他十指相扣,用的力气有些大,蓝扶玉觉得有一些疼。
  吴不尘转过身时,看着他在腰际晃悠的漆黑长发,蓝扶玉忽然又有些出神。
  虽然依旧会微笑,但是……无论是亲吻,还是牵手,他的眼睛,依旧是一般的漠然冷淡。
  蓝扶玉想:即使嘴上说着所谓道侣情缘,但很明显,他对自己并没有半点情爱。
  身为无情道门派中的长老,这个论断似乎很合理。
  可他又为什么要将蓝扶玉关在身边呢?
  蓝扶玉微微蹙眉。
  或许……他只是很爱自己那个世界的“蓝扶玉”,而为了完成所谓的阵法考验,抑或是只是排遣寂寞消磨欲望,便也要与他……
  虚与委蛇。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吴很开心!觉得自己又和道侣恋爱了!


第151章 虚与委蛇
  从夜集回来已经是深夜,蓝扶玉左手提着两捆牡丹花苗,右手拎着篮子,篮子里七只小鸡,五只小鸭,微小的啁啾声响了一路。吴不尘在他身旁,一手抱一只小猫,另一手的篮子里装了两只幼犬,两只狗睡饱了觉,正在篮中打闹叫嚷,吴不尘生怕两狗跳出了篮子,左支右绌,很有些苦恼。
  蓝扶玉摸摸毛茸茸的小鸡小鸭,笑了笑:“该把那只小鹅也买下来的,我看挑的这两只狗都很是胆小,得养只鹅才好护院。”
  吴不尘看着两只抱在一起啃咬的幼犬叹气:“我不喜欢鹅。”
  蓝扶玉瞥他一眼:“你还会有不喜欢的东西?”
  吴不尘抬了抬嘴角:“嗯。尤其不喜欢小鹅。”
  他怀里的小猫挣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蓝扶玉抬手将小猫拎起来,又笑笑:“哼,两只狗看来不成器,这只猫似乎还是精神,好好教养,多捉几只老鼠。”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蓝扶玉将篮子放下,去找给小东西们过夜的笼子毯子,吴不尘拎着两只小狗站在门槛外,有些犹豫:“我能进去吗?”
  蓝扶玉找了些剩汤泡饭给两只幼犬对付,抬头看看吴不尘,那只猫已然爬到了他脑袋顶上,正专心致志地啃咬他的发髻,他噗嗤笑了一声,却随后又绷起脸:“这不就是你的房子吗?你怎么不能进……还是嫌弃这是关我用的监牢,弄得鸡毛鸭毛遍地,如今委屈你了?”
  吴不尘叹了口气:“小玉说话,依旧很难听。”
  蓝扶玉瞪他一眼,催着吴不尘用木板木棍搭起鸡笼鸭舍,自己则去一旁忙着给小猫小狗铺窝。
  忙了半天,蓝扶玉被猫抓了两下,两只狗一狗咬了一口,有些丧气,又担心吴不尘被鸡鸭啄了,一时气恼将小东西们全都捏死,便去院子里瞧瞧他。
  吴不尘是被傀儡师养大的,虽然比不上真正偃修的神乎其技,也算得上心灵手巧了。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小鸡小鸭们的住处已经很是严整。吴不尘还用剑戳了戳地面:“小玉……养鸭子得有水池,园里的水池太小,我过两天去寻人引水过来,就在这里,怎么样?”
  此时月光明亮,吴不尘也为了方便,将袖子捆了起来,只见他白皙右臂上裹着一圈止血的棉纱,还隐隐透出些血色。蓝扶玉皱起眉头,站到他身前:“你受伤了?”
  吴不尘摸摸脸:“已经长好了……”
  蓝扶玉握住他的手臂,捏了一捏:“不疼吗?”
  吴不尘尴尬一笑:“嗯……没什么不舒服的。”
  蓝扶玉皱眉,有些烦恼自己听起来为何如此像是关心:“你脸上的伤,也不是因为教孩子们练剑,是不是?你如今的修为,有真气护体,到底是多大的小孩子,能让你脸上见血……到底是为什么?”
  吴不尘叹了口气,将袖子放下来:“没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小玉不用知道。”
  蓝扶玉气结,却又匪夷所思自己为何生气。他磨了磨后槽牙,心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吴不尘不愿意他知道的事情,他的确应该知道,便抓住他的手,认真道:“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道侣?道侣之间,难道要这般欺瞒?”
  吴不尘回握住他的手,似是有些惊讶,仍只是眨眨眼道:“当年,小玉也是瞒了我很久——自己其实是魔尊的暗线……如果不是我发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如此看来,就算是道侣之间,也有该告诉的,和不该告诉的事情。”
  蓝扶玉沉了脸:“这又不是我做过的事情,你不要发昏。”
  吴不尘叹了口气,见蓝扶玉不理会自己,只轻轻叹气:“好吧……你既然也说了是我的道侣……嗯,玄都府这个门派,向来以剑修与偃修两道立足,但是前些日子,两派很有些龃龉。”
  玄都府的旧事,对如今的吴不尘来说还有些若有似无的怀念。在吴不尘年轻时候,剑修本就看不起偃修,只是楚逍遥不知为何打通了一些上下钻营纵横捭阖的经脉,在渐渐衰落的玄都府中一番合纵连横,竟毒死了当年的府君,自己登了尊位,偃修一途便也成了正途。
  不过,在三生镜中,吴不尘从来不在,楚逍遥也只是个阴沉落魄的傀儡师,更在众人眼前被吴不尘莫名其妙摘了脑袋,偃修一脉,也仍旧衰落。
  可远道而来的吴不尘既然在玄都府内担了长老一职,拿着月钱,也认为自己该为宗门出力。
  吴不尘便好心同众人道,玄都府与仙门百家最为不同之处便在于独步天下的傀儡术,且不提当年联盟白玉京对抗天魔的沈珠仙君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师,若是玄都府将傀儡术视做末流,玄都府的剑法却也不大能称得上当世一流。
  他本是仗义执言,可玄都府的众剑修听了此话,便当他在骂人。吴不尘无奈,只得用剑与他们理论。
  他称这是理论,可在玄都府内外的历史记录中,便称这是一场内乱了。
  吴不尘理论清楚了,或者换句话说,他将反对者肃清了。
  蓝扶玉稀里糊涂听了一耳朵这些仙门正道的乌七八糟,把小猫抱过来摸下巴:“说到底,你因为乱说话,在玄都府门内弄出了一场内乱。”
  吴不尘也去摸摸小猫肚子,却险些被猫抓住啃咬,他叹了口气道:“内乱,也算不上吧,只不过有十几天的争端,现在大家也都安静下来了。小玉在玄都府里,不也什么也没察觉?”
  蓝扶玉想了想自己那穷极无聊的一月时光,似乎确有几天,宅邸周围安静得不寻常,似乎是有人刻意启用了阵法,屏去了外界的声音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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