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穿越重生)——撅狗

分类:2026

作者:撅狗
更新:2026-11-04 19:40:14

  他一手抓住蓝扶玉的手,一手握住他的手臂,技巧精纯地一错,只听骨骼碎响,蓝扶玉仿佛因剧痛震惊,只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为什么……”蓝扶玉浑身颤抖,几乎抬不起头,声音也早已沙哑,“我一点也不认识你,不要叫我小玉……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吴不尘一怔,垂下眼帘,轻柔地抚过他耳廓,手指按在他后颈:“我是吴不尘,或者楚长风……唉,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要我叫小玉,那——叫你师尊?”
  蓝扶玉的眼神却更是恐惧。
  吴不尘无奈,只以并指为刀,猛击他后脑,蓝扶玉发出短促的一声惨叫,眼神涣散,昏迷过去。
  吴不尘小声叹了口气,亲了亲蓝扶玉的额头:“有点痛……对不起。不过,小玉……我真的很害怕。我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三生镜这个阵法,实在诡异。若是条件只要你不死去,岂不是——这阵中定有许多要你有生命危险的考验。”
  他将短剑从蓝扶玉手中拔出:“我会保护你的,小玉,不要怕。”
  吴不尘从竹林中的尸体上搜寻一番,找了个水囊,略略清理一番蓝扶玉浑身的伤口,他又犹豫是否要将蓝扶玉的脚筋挑断,所幸从一人身上寻到了镣铐,吴不尘将蓝扶玉四肢铐住,总算放了些心,将他抱起,随即在竹林中施诀点火。
  吴不尘御剑飞起,略略思索了一番要往何处安身。三生镜中的世界和他印象中少年时分的世界差的不多,看蓝扶玉的令牌,他也仍然叫蓝扶玉,只是令牌上的魔尊纹章刻着“含章”二字,似乎魔尊并非他记忆中的那两只狐狸。
  蓝扶玉既然是魔尊的人,吴不尘刚杀了他所有的下属,又将他打成重伤……要和他在断南待着,恐怕那魔尊时时派人追杀,蓝扶玉又里应外合,怕不会安稳。
  若是到凡俗村镇中去……却担心无人能阻拦蓝扶玉,若是吴不尘一时不慎,让他逃走,有些麻烦。吴不尘虽不介意寸步不离蓝扶玉,可想来日日相对,蓝扶玉或许会觉得他有些讨厌。
  如果从贝阙出海,那处所却又太多未知,难免危险。
  吴不尘思索良久,仍觉得需将蓝扶玉在白玉京中看管起来。他随即御剑,向玄都府的方向去。
  ————————
  玄都府中的面貌依旧未改。吴不尘一身黑衣,虽看起来与玄都府修士差不太多,但他怀中抱一个鲜血淋漓的魔修,衣衫也沾着血迹。当他到玄都府时,仍被持剑的弟子们警惕地围住。
  吴不尘叹了口气,虽然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弟子们也依旧是三生镜中幻象,但这幻境着实厉害,吴不尘竟在那些弟子中见到几张依旧熟悉的脸,不禁心生几分怀念。
  “来者何人?”
  第一个持剑上前的竟是沈空应,一副严肃的大师兄模样,看来在吴不尘不存在的故事里,他过得还算充实。
  “快说!你要做什么?”
  吴不尘握紧了剑柄,抿了抿嘴唇,决定先不杀人。
  “我是吴不尘。”他点了点头,“玄都府弟子,我的父亲是沈太初,我的师尊……是楚逍遥。”
  吴不尘将蓝扶玉放下,摸摸他的头发:“这位是蓝扶玉。他是我的道侣。”
  众人俱是惊诧,窃窃私语一阵,为首的沈空应也怔了怔,却眉心紧锁,又向吴不尘逼近:“沈太初十八年前便因妖邪蛊惑丧生,没听说他有过什么儿子……至于楚逍遥,他更没有什么徒弟。”
  吴不尘将两忘从鞘中抽出,叹了口气:“如果我说,诸位所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因阵法形成的镜中倒影……而我才来自所谓真实。倒影和真实,自然有所不同……这样解释,诸位能听懂吗?”
  众人沉默。吴不尘环视一周,只见那些熟悉的面孔俱是防备凝重,剑刃寒光如湖面波光,唇角竟浮现一丝淡淡笑容:“看来诸位不懂。”
  最先动的人是沈空应,他一剑疾速向吴不尘心脉刺来,可明明已经刺中那个黑色身影,吴不尘的身形却倏忽化为一群黑色蝶影,而后是沉重的金铁碎裂声——沈空应的佩剑应声而断。
  吴不尘站在他身后,用剑鞘猛击他的脊梁,沈空应咳出一口血,再站不稳,竟向前跪倒。
  “蝴蝶……蝶妖?”
  “沈师伯当年不是就和一只蝶妖弄的……莫非真是——”
  “是又如何?不还是个杂种——啊!”
  吴不尘擦去脸侧溅上的鲜血,抽回自己的剑,漠然看着那大放厥词者倒在地上。
  “就算只是镜中倒影,玄都府也依旧是我的师门……至少,曾经是。”吴不尘挥出一道血红剑弧,数个弟子惨叫倒地,“所以,无论如何,我不想伤诸位性命……嗯,至少不会伤及性命。”
  他又想了一想,剑刃刺入某长老肩胛,小声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曾经的师尊楚逍遥例外。”
  玄都府内的混战持续了约有两个时辰,最初是小弟子试图拖住吴不尘,同时派人通知众长老,小弟子们自然不敌,长老们赶到,却也不过两刻钟,统统重伤,不知是否因吴不尘提起过楚逍遥,与他对战的长老中并不包括他。吴不尘也击碎了一百三十七只傀儡,他留了心,其中并没有楚逍遥的造物。
  等到长老们也无法站立,众人竟然请出了还在闭关的府君。
  看到这位久违的府君,吴不尘咬了咬舌尖。他年幼时曾被这位府君教导剑术,从未在他手下走过百招。如今改头换面重来一次,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府君的重剑有一百多斤,剑风扫过,将地面刻出深深刻痕,碎石四溅。吴不尘将身形散为蝶影,翩然四散,又在府君头顶凝为人形,他双手持剑,挟着下坠之势疾刺!
  剑光只是一闪,气浪从交击处轰然荡开,吴不尘退到十步之外,撑着两忘才勉强站立。
  可那府君的模样也没有比他好多少,府君胸前一道血痕正在他宽大的衣袍上飞速沁开。他晃了一晃,最终仍旧跌倒在地。
  吴不尘将蓝扶玉抱起来,仍然有些心虚,向府君低头道:“府君大人,得罪了。”
  府君咳嗽两声,吐出一团血沫:“得罪……哈哈,我好久没见过……玄都府弟子,还能有这般的剑。痛快!痛快!”
  沈空应正挣扎着向府君爬去,听得他这般说,却愣了一愣:“玄都府弟子?”
  吴不尘也走过去,摸摸沈空应的头:“我的确是玄都府弟子,只不过……或许不是这一个玄都府。嗯,空应,在另一边,你还该叫我哥哥哦。”
  府君嗤笑一声:“幻境?虚影?或许吧……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又有谁说的清楚?你的剑法,却真是玄都府的路数……除了你左手的短剑,你使了什么招数?”
  吴不尘愣了一愣,略略思索一番:“我用了一招残剑阁剑法……嗯,不知此方世界究竟有没有残剑阁。”
  府君皱眉:“你那边的玄都府,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要去那般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拜师?”
  吴不尘张了张嘴,略过一些众人或许不会喜欢的历史不谈,只抱着怀中的蓝扶玉道:“这是我的道侣……嗯,在百年之后,他是残剑阁长老,却也做了一会我的师尊。”
  “……”
  重伤的众人向吴不尘投来意味不明的眼神,好在他并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尴尬这一种。
  那府君冷笑一声,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湿,慢慢倒了下去:“这么看来……你的确是玄都府弟子,咳咳……你们惊讶什么?他就算不是,你们谁又打得过他?你想要玄都府做什么?”
  吴不尘想了一想:“我的道侣,在这场幻境中却是一位魔修,似乎对我也有些微词,我想要保护他……所以,烦请玄都府给予我二人一个清静的容身之地,以及……可以用于禁锢他的阵材法器。”
  “就要这些?”府君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还有你……去安排。我看我是要死了,唉,你厉害成这样,下任府君要你来做也未尝不可。”
  吴不尘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还有……我想见见,楚逍遥。”
  蓝扶玉醒来时浑身上下的剧痛竟减轻了不少,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又见得那个屠杀了他所有下属的黑衣少年,一身惊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少年一身肃杀黑衣,立于华美大殿之中,脸侧沾上几点鲜血,却更显眉眼艳丽绝伦,他正站在另一名清瘦青年身前,桃花眼中没有丝毫光彩,看得蓝扶玉后背发凉。
  他没有看自己。蓝扶玉想。这却是逃走的好时机。
  蓝扶玉艰难地试图站起,却发觉膝盖错位,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双手也一只被洞穿一只被掰断手腕,四肢更被镣铐禁锢,连灵力也丝毫无法调用。
  他挣扎时锁链摩擦发出了一些声响,吴不尘却好像没有听见,只是端端正正向眼前的瘦削青年行了一礼。
  弟子对师尊的礼。
  楚逍遥一脸茫然,他看了看满堂重伤的同门,脸上又带几分畏惧:“你……你到底是谁?我没有见过你,更不会有你这样的徒弟。”
  吴不尘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师尊……唉,我不想这样叫你。我是您师兄的孩子,师兄,叫做沈太初的师兄,您还记得吗?”
  楚逍遥的瞳孔一缩,话声有些颤抖:“师兄……师兄生前,也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吴不尘抬了抬嘴角:“真的吗?是因为我现在长得不像他?那么……您再看一看我这张脸,像不像那个将父亲蛊惑掳走的女妖……嗯?像不像?”
  楚逍遥似是被那张脸的艳光所逼,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吴不尘抓住他的肩膀,低下头,轻声道:“师尊……镜子里从来没有过吴不尘,所以,你对我做的事情,你杀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能和你计较。但是,师尊,你能不能告诉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楚逍遥脸上只有彻头彻尾的恐惧,他似是腿软快要跌倒,可吴不尘死死抓着他的肩膀。
  吴不尘苦笑道:“还是不敢告诉我吗?”
  楚逍遥张了张嘴,可再也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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