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白屿听的发笑,被逗笑的还有旁边的妇人,老妇人身旁带着的姑娘也在捂嘴笑呢。
  白屿听到她清凌的笑声忍不住抬头瞧了她一眼,姑娘约摸十六七,穿着碎花蓝袄,头发用布条儿挽着发髻,模样不出众,但是笑起来却是天真烂漫,叫人瞧的舒服。
  “姑娘可别笑呀,我们村的这汉子虽说是说话糙率了些,但也是因着勤劳能干,日日都赶车赚钱才盼着歇两天呢。”白屿笑着替守耕分辩道。
  姑娘悄悄瞧了一眼赶车的人,连忙撇开眼,小声道:“我没笑人,就是觉着说话有趣儿呢。”
  刚说完话,老妇人家瞪了她一眼,姑娘紧闭着嘴不说话儿了,稍管教的严些的人户,都是不让自家姑娘或是小哥儿看外男的,尤其是还笑出声来。
  白屿见此也不说话了,他才懒得去贴人冷脸呢,就跟他稀罕跟人说似的。
  牛车到了云雾村,白屿和程川远便下了车,路上遇见三两个村里的妇人手里提着羊肉往家回的。
  白屿跟人打了声招呼问了嘴价钱,倒是也不太贵,二十五文一斤,因着是家里的老山羊,没得镇上羊肉馆子里口感好,膻味重了些,但价钱是要便宜上许多。
  白屿便拉着程川远赶紧去了宋幺婶婶家,到的时候已经稍晚了些,好的肉都被调走,就剩了些羊蝎子,还有骨架,羊头。
  宋幺婶婶的男人是个以前学过两下杀猪的,但他第一回去人家里杀猪,一刀捅进猪脖子里没杀死,猪痛的哀嚎到处跑,他又给来了第二刀,犯了忌讳。
  跟着学的那个师傅老屠户是决意不再教他了,说是遭了杀孽,连他都要被牵连着倒霉一阵子,这事儿后,怕是也没有人户会再请宋幺婶婶的男人去杀猪了,这事儿便黄了。


第109章 
  宋幺婶婶在自家院儿里张罗着买卖,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瞧见了白屿二人走过来招呼道:“程小子,屿哥儿, 可是来买羊肉的”
  白屿点点头, 笑着说恭喜话:“婶婶今日可好卖, 定是财运滚滚, 银钱入兜。”
  宋幺婶婶腰间的钱袋子鼓鼓的, 一脸欢喜道:“好卖好卖,过年了人人都想吃顿好的,今日我家的一头羊还不够卖呢。”
  白屿问道:“那可还有剩些我想着买些羊肉回去, 给明晚除夕加个好菜。”
  宋幺婶婶哟了一声:“倒是没什么好肉了,只剩下蹄儿,骨架,心肺啥的。”
  眼见着白屿程川远二人不是很想要的模样, 便又赶紧道:“虽说这些地方是肉少了些, 比不得羊排羊腿,但价钱也好看,都是邻里, 我只收你们十文钱一斤, 这个钱儿饶是猪肉也买不到,你拿回家去炖一炖,喝点热汤也是好的呀, 如何”
  程川远拿不了主意, 家里掌锅灶的是自家夫郎, 他没说话。
  白屿想了想, 便同意了:“那我就去选几块儿好的羊蝎子,拿回去炖锅子, 横竖现下也没好肉买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罢。”
  宋幺婶婶见自家剩下的羊蝎子也卖出去了,连忙高兴道:“行行行,剩那般多的羊骨我家也是吃不完的,幸亏屿哥儿你家愿意要。”
  白屿便走去前头那儿的宋幺婶婶男人面前去选羊蝎子,她家男人正蹲在边上抽着水烟袋呢,身上系着一件带血的围裙,手上还沾着羊油和羊血,闻起来周身有股冲人的膻味。
  白屿蹲在那儿认真挑选着羊蝎子,他就吧唧着烟袋跟白屿唠话儿:“怎样,你叔的手艺还成吧”
  白屿自是不好拂了人面子,笑道:“自是比我们这些旁人好的,宋叔有手艺。”
  听了白屿的话儿宋老二高兴起来,唠道:“哎,不是我说,若是当年我继续学杀猪,咱云雾村第一个屠户就是我呢,可惜了,没学下去,人师傅不愿意教了。”
  屠户是村里有脸面儿的人,能赚银钱不说,家里也是能时常沾荤腥,算起来是个好差事。
  但要找个愿意教你杀猪宰羊的老屠户可不容易,一般屠户都不愿意随便教人,当年还是他提了东西,去登了人三回门,才答应收他的呢。
  白屿知道宋家的这回事,埋头捡着肉多好啃的羊蝎子,不愿戳人痛处,只道:“不当屠户宋叔的日子过得也好呢,瞧瞧你家两个儿子,个个都是能干的。”
  听了这话,宋老二又高兴起来,吧唧了一口烟袋:“说的也是,我家如今日子也照样好过,杀不杀猪的倒是别话了,也没有因为没干成杀猪的事儿就活不下去了。”
  白屿捡了十几块儿羊蝎子,约摸着够他和程川远吃了,便用篮子提了起来,走之前又听到宋老二一直嘀咕道:“可当年那一刀我怎么就捅偏了呢”
  有些事会是人心里一辈子的疙瘩,忘不掉抹不去,白屿也是管不着了。
  宋幺婶婶拿了秤杆来幺,给白屿看称边说道:“六斤五两!瞧,秤杆扬的老高了!给六十五文就成。”
  白屿便掏出剩下的那吊铜板,自己拿了五枚出来,剩下的递给来宋幺婶婶:“占婶婶便宜了。”
  “哎哎哎,下回宰羊还叫你们。”
  买好了羊蝎子,白屿和程川远便往家回了,时候也不早了。
  今日得了不少银钱,回到院儿白屿也没心情去做饭,立刻奔进屋里去,老规矩,先数了银钱再做饭。
  程川远已经习惯自家夫郎的做派了,去倒了两碗茶水端到屋里,看着白屿盘腿坐在老位置上数银钱。
  “今儿挣的多,花销的也多,那一车粮食,我卖了九两五钱,我瞧瞧相公你的那堆铁器卖了多少银钱”
  程川远的钱袋子上歪歪扭扭的绣了一个虎头,边上绣着一个远字,这是白屿给他做的,银钱倒出来,最大的那块儿银子砸的桌子咚的一声闷响。
  白屿哗了一声:“这般多!”说罢,就去捡起那块儿大银锭掂在手里。
  程川远将茶碗递给白屿,白屿摇头:“不喝不喝,我还没拿过这般重的银块儿呢,我得好好掂掂,太幸福了!”
  程川远宠溺的笑了下,随他这个小财迷去了。
  白屿稀罕够了,才问起:“相公,这银块儿有几两”
  “五两。”程川远回道。
  白屿:“难怪呢,就是沉。”便又去数其他的银块儿,另还有两块小银块儿,都是一两重的,最后有一吊铜板。
  程川远说道:“一共是七两一钱,咱之前买铁器的时候是四两多,如今算是赚了快三两。”
  白屿将银钱一一清点清楚,高兴道:“这是咱运气好,老天都帮着咱买地呢,如今家里本攒有十四两三钱的底,加上今日卖粮食得的九两五钱,相公卖铁器赚的七两一钱,抛去咱今日买贺礼买年货这些共花的半两银子。”
  白屿开始细算起家里总积蓄来,约摸过了一盏茶功夫,算明白了,高兴的很,但又唯恐太大声叫人听见了,压着声音说道:“家里统共有二十九两九钱的家底了,再攒一百文,凑够三十两!”
  程川远也没想到家里不到半年竟就攒到这般多的家底了,心里也是高兴的:“不曾想,竟有这么多银子了。”
  白屿将银钱装进袋子里,又藏到他那樟木箱子里去,撅着屁股往深了藏,边说道:“三亩地应当是差不多了,就怕到时地又贵了又得缺个一二两。”
  程川远沉吟道:“等做完了衙门的活计我就上山去,开春之季,山上可谓是遍地都有买卖,茵陈、柴胡、苍术、丹参、黄精都能采了不说,竹子也正是嫩的时候,我砍几根回来拿来编筐编篮,做扁担斗笠,若是运气好,往深林子里去了,指不定能遇到松香,厚朴杜仲和黄柏的树皮,这些都是能卖的。”
  只不过抢这些的人也多,猫完冬的人们开始奔波新的一年生计了,家家户户都攒着劲儿呢,能赚钱的事儿都是一窝蜂涌着去。
  程川远有胆子,也有两分身法和力气,敢去深林子里,因此比旁人找到这些能卖钱的东西厉害些。
  白屿说道:“行,开春后我就紧赶着去买些家畜回来,咱也要开始养起来了。”
  两个人筹划着新的一年,随后去灶房做了几碗土豆烩汤吃便歇下了,明儿得起来准备过除夕的活儿呢。
  *
  一年到头就数今日是最喜庆热闹的了,白屿和程川远起了个大早,山峦漂浮着云雾,积雪消散了些,有白鹳在林中啼叫,悠扬的回荡在山谷中。
  白屿在院子里洗着褥子,程川远拿了竹笤子在扫檐下的灰尘和蛛网,看着越来越晴的天,白屿搓洗着手里的布料笑道:“今儿过年晚,挨着立春,天气都暖和起来了。”
  程川远回道:“我今早起来瞧见门口的枣树已经发嫩芽了。”
  “呀,真的”
  程川远:“嗯,再过不了多久,对面山上的积雪一消,桃花杏花樱花全开了,粉粉白白的满山,瞧着都好看。”
  他们这座小院儿视野极为开阔,能瞧见最好的山景,白屿想着就美滋滋:“到时候空闲了,我就抬了椅子坐这儿眠午觉,可真是农家闲散好日子。”
  家里的活计两人搭着手做完了,白屿便开始继续绣他给刘秀凤和周桂香的头布,还在盘算着过年上门的礼。
  “相公,明儿大年初一咱先去姨母那里瞧瞧,提上几十枚鸡蛋,将家里的腌鱼提上一条,你冬天网的鸟雀咱也提上一些叫他们也尝尝,还有我做的豆豉,横竖前些日我又做了几十包,都带上些。”
  程川远知道白屿对姨母和表娘是孝顺又大方,自家夫郎是个好坏分明的人,对他好的他百般偿还,对他坏的他也是一笔笔记在心头上。
  两人吃过了晌午饭,便熬了浆糊,将对联,钟馗年画都一一贴了起来,瞧着倒是有年味了,村里还有人家买了红灯笼挂呢。
  贴完这些就要赶着做晚上的年夜饭了,他家虽是只有两人一狗,这年夜饭也是要好好做好好吃的。
  白屿剁着肉馅儿,里面掺了茴香,“相公,今晚还是包些饺子吧。”
  程川远在堂屋里设供案,上面摆了干果,馒头,正中放着四个牌位,程川远的双亲,白屿的双亲。
  一般嫁了人的小哥儿,双亲的牌位是设在娘家的,这是民间规矩,可程川远却主动提出将白屿双亲的牌位设在程家。
  逢年过节也好享享香火,白屿是打心眼儿里感激他的,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相公是难寻的。
  依他的话说,自家那个孬种大哥被黑心肝嫂嫂管着,怕是逢年过节也是给阿爹阿娘烧不了纸的,更别提过年设供桌了。
  设好了供桌,再点上一对香烛,等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得先让长辈们先吃。
  白屿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包了饺子,蒸了米糕,又煎了腌鱼,炉子上的清炖羊蝎子在滋滋冒着香气,另还炸了萝卜丸子,炒了鸡片香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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