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村里娃崽们送来的螺已经吐好了沙, 今晚便能炒着吃。
  白屿去院儿里弄了些姜葱蒜,又去院墙下掐了点藿香, 紫苏叶,这东西就得调料足,味道重才有味道。
  螺淘洗了好几遍再用剪刀将螺尾一一剪断,这样味道才能入了进去,便是放辣椒,葱姜蒜爆炒。
  炒的时候灶房里全是呛人的味道,白屿咳了好几声,连黑心肝都爬起来从灶房出去了。
  又煮了个土豆红薯汤,就不用煮米饭了,两个人晚上嗦着麻麻辣辣的螺,就解决了一顿晚饭。
  第二日,程川远一早就去山上打了半天的柴火,白屿便在家又腌了些咸菜,灶头上的腌肉边上挂了两条鱼,是白屿新腌的。
  这下齐全了,肉鱼都有了,只可惜家里只有三只母鸡,没办法再做只风干鸡,等到开春后,就去买上十几只鸡崽回来,养到明年过冬就能杀鸡了。
  晌午时分,程川远就淋着太阳背了一捆柴火回来了,腰间还别着一把砍柴的弯刀。
  白屿正晾晒着被褥,趁着太阳好,赶紧多晒晒,瞧见自家相公回来了,笑道:“今儿回来的早,饭还在锅里焖呢。”
  程川远将柴火从背上取下,理了理捆柴的麻绳,裤脚衣袖上全是鬼针草,白屿连忙晒好被褥给他拿衣裳换。
  因着待会儿要去孙家上礼,得穿新暂些。
  “我瞧着村里人前前后后都往孙家去了,等会儿咱们也去,我预备着带十枚鸡蛋,再给五文钱就成。”
  程川远在院儿里晒着太阳就脱了衣裳,结实的胸膛还亮晶晶的,忙活一上午,出了不少汗,一脱衣裳就飘来一阵汗味,白屿却能闻出这是程川远身上独特的味道。
  “村里礼就这般多,咱们不少给也不多给。”
  中午切了点咸肉片炒了咸干菜,不用放盐,这道菜就足够下饭了,乡户人家若是家里人口多,家底又不够厚实的,做的菜就会偏咸一些,这样就能少吃菜了。
  菜园里的鸡毛菜又生了好些细苗儿,白屿择了一篮子拿来清炒。
  两盘菜足够他们两人吃了,晌午的云雾村驱散了些寒气,天空都高阔了许多,就直接在院子里摆了饭桌。
  程川远在家的时候,院门儿就不习惯关着,两个人在院子里吃饭,从门口经过的村里人都能瞧见。
  正逢遇上了村里的谭大家娘子路过,瞧见了院子里吃饭的两小口儿,挽着篮子站在院门儿口的路上,笑着大嗓门打招呼道:“哟,吃着呢。”
  程川远端着碗正在扒饭,白屿持着筷子招呼人:“谭嫂嫂,吃了没,进来将就着来一口吧。”
  “哎,吃了呢,中午擀的面片儿吃,我是闻着炒咸菜的香味了,中午可是吃的炒咸菜”谭大娘子挽着篮子问道。
  白屿回道:“是呢,随便炒了点吃。”
  谭大嫂嫂笑道:“可是听说你家腌菜做的好了,江哥儿常夸,今日闻见是香,有空了教我些手艺。”
  白屿端着碗来到门口跟她边吃边唠两句:“说什么教不教的,若是嫂嫂喜欢装两碗回去就是。”
  “那就先谢过了,你们去不去孙家上礼”
  白屿:“去啊,用过饭后就去,嫂嫂现在就去么”
  “嗯嗯,赶着去上了礼好回家干活儿呢,本来我家老谭也跟着去的,只不过被隔壁村叫走去帮着理沟渠了,只能我自个儿去,这不家里还堆了一摊子事。”
  白屿回道:“那嫂嫂赶紧去吧,我们待会儿就来。”
  “行行行,我去了啊。”说罢,谭大嫂嫂便走了。
  白屿回到院里,跟程川远用了午饭,便也出门去孙家了。
  喜丧事是乡下村里最大的两件事,颇为看重,结仇的人家喜事可以不到,但遇上丧事无论如何也是会摈弃前嫌到场上礼的,讲究个死者为大。
  因此凡是跟孙家有来往有亲源的人家都到了,孙家是院前院里全扎着人。
  阳小子是孙老夫郎两口子最疼爱的,也是最愧疚的,让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在世的十几年都泡在药罐子里,属实是遭罪。
  因此丧事也是办的体面,院门儿扎了两个花圈,吊着两个白灯笼,院门也用白纸贴了。
  白屿和程川远避开人群进了院儿,里面有四五位唢呐匠坐在灵棚边上,阳小子已经换了棉布寿衣放进了棺材,停灵吊唁三天就要出殡了。
  来上礼的人都要赶在这三天来。
  孙老夫郎和孙阿爹穿着白色丧服在灵棚边上答谢来上礼吊唁的人,两个人哭的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一般,倒是不见大郎强小子的身影。
  白屿和程川远将礼金给了孙老夫郎,又哀悼慰问了几句,便接过香对灵棚里的棺材叩拜了三下。
  上完礼两人便可走了,恰好江哥儿和相公吕虎也来了,瞧见了白屿两口子,江哥儿便拉走了白屿说话。
  “这丧事办的是极体面,唢呐匠请了好几位,平日里就是遇上老人喜丧也是只请两位的。”江哥儿跟着白屿咬耳朵道。
  白屿往灵棚那边瞅了一眼,小声道:“我瞧着棺材都不是薄板的。”
  江哥儿轻声道:“那是孙阿爹给自己备下的寿材,本想着是老两口百年后用的,但碰上了阳小子这事儿,都来不及去备棺材了,索性便将自己的给了。”
  白屿点点头,环顾了四周一圈儿,院里扎了不少人,唯独没见着事发那天的强小子一家,便问:“孙老夫郎家的大郎没来怎没见着”
  江哥儿叹了一声,“你来的迟,我早来了些时候,便听那些婶婶们说了这事儿,阳小子上吊那天孙老夫郎就跟大郎一家撕破了脸,如今为了丧事,不惜花大钱操办,又去找了大郎一家要了些银钱,你晓得的,强小子一家本就过的拮据,他劝孙老夫郎随意办办就是,毕竟还是留些银钱在手里为好,但孙老夫郎不肯,硬是叫他出了些银钱,这下两父子是彻底断了情分了。”
  白屿低声道:“寻常百姓家往往就是一碗水端不平,常言道皇帝老儿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的,孙家这事也不少见。”
  “是呢,村东的林家总是大房和二房闹,就是因着说老两口偏爱二房,三天两头妯娌吵架。”江哥儿回道。
  又说了些话后,两人便散了,都要回家去做各自的事。
  程川远和白屿还要去趟镇上,赶着去回人冉家的话呢。
  从孙家离开后,远远还能听到唢呐声,回荡在山谷里,白屿和程川远手牵着手往镇上去了。
  到鱼柳巷的时候,朝姑娘正在灶房里给冉阿娘熬药呢,冉渠站在灶房门口干巴巴的站着,他不懂庖厨,只能问里面的人,他能帮些什么
  朝姑娘嫌他杵在这里还碍事呢,扇着炉火回他:“冉掌柜,你不用来这些地方,我一个人料理的来。”
  冉渠手脚无措,只能站着回她道:“昨夜我阿娘咳的险些背过气去,幸好有你给她拍了痰,才等着郎中回来,郎中说实在是凶险,我自是要把你当做救命恩人的。”
  朝姑娘嗐了一声,爽利道:“我收了你家的工钱自是要认真做事的,哪说的上救命恩人这般重,行了,你莫在这里站着了,快回铺子里去掰算盘珠子去吧。”
  白屿和程川远瞧这两人也是有趣,站在院里的葡萄架下不作声,等着冉渠转身时才瞧见两人。
  “川远哥,你们何时来的”
  程川远笑道:“在你想帮人忙但人嫌你手脚粗笨的时候来的。”
  冉渠啊了一声,脸霎时红了,往灶房里瞧了瞧,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白屿看他实在是尴尬,出面说道:“我们来寻冉婶婶,上次跟她说的一起搭伙儿摆摊子。”
  冉渠忙道:“我阿娘在里屋呢,昨日她贪凉自个儿喝了两碗凉茶,把身子弄坏了,风寒加重,郎中叫她这段时间不许出屋。”
  白屿忙道:“那我们进屋去瞧瞧。”
  进了里屋,冉阿娘躺在床上,戴着防风的抹额,瞧着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白屿和程川远慰问了几句,陪着说了话儿,将搭话做红薯米糖的事儿谈定了,过些日子就能来铺子里拉红薯糯米回去。
  快走时,朝姑娘进屋来送了汤药,又陪着白屿等人说了会儿话,屋子里一片笑语欢声。
  临了快走时,冉阿娘悄悄拉着白屿说道:“你真是帮了个大忙,说不定日后我得给你媒子钱!”
  白屿悄悄捂嘴笑了下,也不敢将这事儿说开了:“看日后缘分吧。”
  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瞧见白屿嘴角带笑,便转头问他道:“夫郎为何这么开心”
  白屿哼笑了声:“盼着喝喜酒呢。”


第75章 
  从镇上回去, 白屿走在前面儿,程川远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儿。
  白屿都跨进灶房打算着做饭了, 程川远刚拿起扫帚准备扫洒院坝, 就见白屿忽的就从灶房出来了。
  吓得程川远一愣, 握着扫帚看着自家夫郎。
  白屿紧张的语气道:“咱们回来, 有瞧见黑心肝么!”
  程川远这才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摇头道:“还真是,咱们推门回来到现在竟没瞧见。”
  每次他们只要一回来,黑心肝保证立马摇着尾巴到门口来迎他们的。
  白屿心里一紧, 但又念着它指不定是贪玩出去玩了呢,“再等等吧或许是同村里的狗一块儿出去玩耍了。”
  程川远:“等到太阳快落山,若还没回来我就出去寻寻。”
  白屿转身回灶房里去继续做饭了,今晚就随意吃点, 煮上一锅土豆稀饭, 秋末收的蒲公英晒干后保存到现在,正好能掏出些用热水泡开,切碎后用热油凉拌。
  再切上一把青椒碎, 和煎鸡蛋一块儿用醋, 酱油拌了。
  两道下粥菜,一锅热粥,平常的农家晚饭。
  等着锅里的稀饭都快熬好了, 白屿站在灶房里透过木窗户朝外面看, 夕阳已经在沉了, 火烧云烧了大半片天。
  “相公, 黑心肝还没回来”
  程川远一直站在院门儿口瞧呢,“没有, 没见着影儿。”
  白屿取下围裙,沉声道:“得赶紧出去寻寻了。”家里的狗向来都是太阳落山前赶着晚饭时回的。
  程川远:“先别急着吃饭了,趁着天没黑赶紧出去找找。”
  两个人连忙锁上院门出去了。
  天已经麻黑,白屿和程川远二人在村里四处呼喊,唤着黑心肝的名字。
  有村邻听见了白屿的声音,还特地出门瞧。
  “屿哥儿,可是出事了”旁边住的人户也出来问道。
  白屿抬眼一瞧,是之前卖稻草给他家的五娘子,便喘着气儿问道:“五娘子,可看见我家狗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