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程川远和吕虎帮着把箩筐里的鱼拖下山,就要紧着回甘子湖运冰。
  留下白屿和江哥儿在村口卖鱼。
  *
  一听有鲜鱼卖,村里的妇人夫郎都出来了。
  白屿嘴甜招呼道:“各位婶婶小嬷,来瞧瞧吧,刚从湖里拖出来的鱼,才死没一会儿,趁着天冷冻人,回家去下了锅还是鲜的呢。”
  江哥儿提起一尾鱼给众人瞧:“甘子湖里长大的,好水养好鱼,瞧瞧,大鳞片黄鱼尾。”
  宋幺婶婶伸手翻看了一下鱼,瞅着鱼肚也是肥的,鱼鳃也干净,便问价道:“怎卖的”
  成日吃腌鱼咸肉的,是想吃口鲜鱼,回家做成一锅鱼汤,一家子喝上一碗,可别提多好滋味了,口重的人家还能做成红烧,也是鲜美。
  江哥儿看了看白屿,有些拿不准。
  白屿拿定了主意道:“十二文一斤。”
  “哟!这般贵的!”顿时妇人夫郎就有人嫌贵。
  “对啊,鲜鱼虽难得,但也贵了呀,一尾三四斤的鱼都要四五十个铜板子了,一只鸡也不过才五六十文,还不说这鱼肚子里得掏出些东西丢,鱼尾鱼刺也都是舍头。”
  “便宜点吧,一个村的,哪能这般赚钱的。”
  江哥儿哼了声,听的不大痛快了,自己和相公还有白屿夫夫在甘子湖冰天雪地的拖了好半天鱼呢,手都冻的跟萝卜粗。
  白屿笑了笑,和气道:“如今粮食贵,猪肉价钱也贵,一斤肉都已卖到十五六文了,镇上的鲜鱼更是十三四文一斤,我们卖十二文已经是公道价了。”
  话是这么说,可都是想再赚些便宜。
  “鱼就这么多,若是待会儿不够卖我也是没法子。”白屿又道。
  听了这话,村里的杨娘子率先说道:“哎,不过是买条鱼罢了,也不讨这一文两文的了,先给我拿条最大的,我拿回去熬鱼汤呢。”
  她自嫁给老郎中后,手里的闲钱多的很,向来出手大方。
  白屿立马就给她选了条大的,用秤杆一幺,“五斤八两。”
  杨娘子爽快的将钱袋子掏出来了:“我给你多少个子儿”
  江哥儿算数比白屿好些,他在边上认真掰手指头算着,回道:“约摸七十。”
  白屿大方道:“既然是第一个雇主,咱们的开张买卖,便少两文,给六十八就行。”
  “成,我倒是捡便宜了。”杨娘子拎起草绳提着鱼高高兴兴走了。
  见有人买了鱼,剩下的人也按捺不住了,宋幺婶婶道:“横竖这鱼又不是天天吃,整个冬天才能吃上一两回的,就买一条,屿哥儿给我选尾三四斤的,回家去给娃崽开开鲜就成。”
  白屿麻溜的从筐里选了一条,宋幺婶婶家里的娃崽爱吃鱼肚,特意瞧了瞧鱼肚肥不肥实,“就这条,肚子肥,娃崽爱吃。”
  白屿幺了称,“也给婶婶少两文,给四十就成。”
  “谢过了,屿哥儿会做买卖。”宋幺婶婶给了铜板忙提着鱼回家去了。
  又有夫郎问:“每个人都给少两文么”
  江哥儿是个脾气爆的,就想啐他,白屿和气道:“就给前几个雇主免两文,总共也没多少鱼,还得给自己留些拿来做腌鱼。”
  听白屿这么一说,又瞧了瞧筐里的鱼,在场的妇人夫郎都等不住了,鱼是一条条少,待会儿人家都买了唯独自家没买到,可怎好。
  “屿哥儿给我来两条,明日送一条回娘家去,湖鱼呢好煲汤。”
  “我也要一条,要个头大的,熬了汤,鱼头能单独做剁椒辣鱼头吃。”
  “小的卖么,我拿回去炸面鱼儿,家里娃崽多,这样才好分。”
  鱼摊的生意一下就忙的顾不过来了,村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别村的听见了消息抄着近路来买鱼。
  这段时间杀猪匠没来过,村里买不到猪肉,家家户户吃了好一段时间的腌肉了,如今有鲜鱼卖也算个抢手货了。
  江哥儿和白屿一人收钱一人称鱼,倒也是井井有条。


第70章 
  最后剩下了些鲤鱼, 白屿便收了摊,和江哥儿一人分了三四条,这般高的价钱, 他是舍不得留着回家做腌鱼的, 只是拿几条去送送人呢。
  两个人拖着箩筐回了江哥儿家, 在堂屋里将钱袋子倒了出来, 开始平分今日卖鱼的钱。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快一千六百文了,大大小小的鱼加在一块儿竟卖了这般多的钱。
  白屿分了将近八百文,钱袋子都快装不下了, 江哥儿便用碎银子跟他换了几百文。
  “家里最近缺钱的紧,没曾想这银钱自己就来了,算是解了燃眉之急。”白屿小心的将钱袋子揣好,庆幸道。
  江哥儿给他倒了一碗热茶:“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
  分完了钱, 江哥儿留他在家用晚饭, 白屿拖着自家箩筐笑道:“今日得了鲜鱼,我赶着回去炖鱼汤呢,正好家里还剩有半块儿豆腐。”
  江哥儿回道:“我家口重, 不爱吃清汤寡水的, 今晚要做藿香酸菜鱼,那我就不留你了。”
  从江哥儿家出来,白屿便踩着薄雪往家走, 巷子里已然传来了鱼汤的香味, 念着今晚有鱼汤喝, 脚步愈发快了。
  回家后白屿将剩下的几尾鱼冻在院子的缸里, 便紧赶着去剖鱼了,选了条小的, 去鳞抠腮,切成薄薄的鱼片,砂锅的水咕咕滚起来。
  先将鱼头,鱼排放下去煮,丢入一撮细姜丝,小火炖煮着,白屿坐在土灶旁缝着皮靴,这靴子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可总算是做好了。
  牛皮厚底里面缝了棉层,这样好的鞋子,不说在铺子里要值多少钱一双,便是拿到当铺里去,也是能抵些银钱回来的。
  黑心肝闻着香味了,乖乖的趴在土灶边上,等着今晚捞上一口汤喝。
  太阳彻底落到了山后,夜雾从山顶降了下来,又下雪了。
  白屿站在院儿前等着程川远回家,可别晚了才是,若是等雪下大了,更不好走。
  等了约一盏茶功夫,就瞧见前方出现了一道黑影,白屿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笑道:“可是回来了!瞧着雪越下越大了!”
  程川远肩头上全是雪,白屿伸手替他抚了抚雪:“天儿太冷了,快进屋吧。”
  程川远一身的寒意,不敢碰自己夫郎,怕过了冷气,紧跟在白屿身后回了院儿。
  灶房里的土灶上,鱼汤已经煲成了奶白色,鲜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程川远吸了吸鼻子,先说了句:“喝了鱼汤今晚睡觉都暖和。”
  白屿连忙给人打了热水过来,让他先洗脸洗手,莫要生出冻疮来,长那东西最难受了,手指肿的跟萝卜似得,皮肤也要开裂,遇到天暖和些的时候,或是晚上在被窝里睡觉,冻疮就要发痒,钻心的痒,越挠就越容易开裂流脓。
  他小时候是经常长冻疮的,也不敢挠,只能自个儿去寻些偏方给自己敷一敷,用过苦楝子捣碎,也用萝卜生姜擦过,最后是村长娘子见他十根手指头肿的跟萝卜般粗连弯都没法弯了,才去寻了些柚子皮煮水加盐给他治。
  不曾想后面竟真的好了,到了夏天的时候,又让他去寻些芝麻花搓手,这些年手已经没有长过冻疮了。
  程川远洗了手又洗了脸,才坐到土灶边上去烤火,白屿拿了今日去老中医那儿开的创伤药来。
  撸起程川远的袖子,解开上面的布巾,见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并没有再裂开,白屿才放下心来,用手指蘸了药膏仔细的沿着伤口涂抹。
  “猜猜今日我们卖了多少鱼钱”白屿扑闪着眼睛看他。
  提起银钱自家夫郎就像个小财迷,程川远自然是配合他,猜了个数。
  白屿摇摇头,挑了挑眉,蘸着药膏的手比了一个八:“八钱,咱家可算又有一两多银钱的家底了!”
  “夫郎厉害!”程川远大声夸赞道,随即凑过去亲了人一口,白屿的脸白白嫩嫩的,跟块儿豆腐似的嫩。
  程川远不饶他,搂着人还要亲:“我再亲口,感情跟吃豆腐似的!”
  白屿伸手去捂他的嘴,胡闹的笑道:“还得归功于相公你送的擦脸膏呢,摸着滋润不说,还白皮肤的,果然是好东西。”
  村里人不少到了冬天脸都被寒风吹红吹裂了,大多数人家就抹点猪油香油的,白屿抹着擦脸膏,整个人香喷喷的不说,脸也是白白嫩嫩的,江哥儿还央着他说偷偷用了什么方子呢。
  两个人胡闹打趣了一会儿,鱼汤熬的差不多了,薄如蝉翼的鱼片放进锅里翻滚几下,再下入豆腐块,一锅奶白的鱼汤便上桌了。
  本想着炸豆腐渣丸子吃的,但今晚已有鱼汤喝,白屿便留着改日吃,天冷有个好处,便是吃食都能随意往后放,不用想着发腐变味。
  另还炒了一盘笋丝,加了刚腌好的萝卜干一块儿炒的,又撒了蒜苗叶。
  两人先盛上一碗鱼汤,热汤下肚实在是香极了,肚子开始,慢慢的四肢也变得暖和。
  热气氤氲,油灯下白屿和程川远享用着简单又美味的农家晚饭,黑心肝趴在地上,也得了一碗鱼汤泡饭,一半的鱼头也归了它。
  *
  昨晚白屿就瞧过小麦芽已经发了手指那般长一截了,这次他发的多,发了两竹匾,能紧跟着做上两回。
  窖里的红薯也只够这两回了,白屿盘算着约摸卖完这两回便能攒够二两银子。
  家里若是连二两银子都没有,是让人心里没个着落的,年关将近,寒冬腊月,若是遇见什么事儿,二两银子足够应急,这是一个农家该有的最低存银。
  天不亮烙了饼给程川远带走后,白屿便紧着做红薯米糖,糖味一飘,上回的娃崽们又来守门了,只不过人虽小也不是次次都来白吃嘴的。
  给白屿提了筐小溪螺来,白屿瞧着不过手指头大的螺欢喜道:“这冰冻时节了,竟还能摸到螺!”
  墩子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山后面有条小沟,里面是山上流的泉,还没冻上,我们就给屿小嬷你摸了一筐。”
  小井子还眼巴巴的看着白屿问:“小嬷,你喜欢么”
  白屿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喜欢!这时节能嗦上口螺可新鲜,小嬷多谢你们了,快进来,今儿还给你们米糖吃!”
  领着娃崽们进了灶房,白屿一人又给了一大块儿,刚做好的米糖脆甜的紧,每个娃崽可算是饱了口福,满意的走了。
  白屿赶在晌午前背着一竹篓的米花糖去镇上了,不忘拎上两条鱼。
  到驿站的时候,蒋殷正从客房出来,瞧见了白屿,连忙打招呼道:“屿哥儿今日可算来了,昨儿个都有客官在问你咧,说小哥儿做的米糖又脆又香,在路上吃着也方便,托我问问你还来卖么。”
  白屿摸着肩上的麻绳回道:“做这个得发小麦芽不说,准备也费功夫,得要个一两天,我今儿赶紧又做了一背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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