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怎么就找她一个人嚯嚯呢,她也是个有皮有脸的。
  程川远站起身诚意十足道:“劳烦婶子替我再辛苦一趟,这一次叶家会答应的,媒钱我定是不会少婶婶的。”
  巧嘴狐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皇帝老儿,你哪儿来的信心”她一个媒人都拿不定的事儿他怎么敢打这个包票的。
  程川远笑了笑:“婶婶替我去就是了,这真是最后一次,就算亲事没成媒钱我也照给。”
  就这样天刚亮,巧嘴就被程川远拽上路了。
  迎着晨雾披着白霜,她说媒十几二十年了,也没带去过这么早的,看着程川远这一身的牛儿劲,恨不得立马就到山秀村,她都怀疑叶家那个小哥儿是个狐媚子了吧,瞧瞧把人给勾的。
  巧嘴擦了擦鬓发上的露水,叹气儿道:“话本子里头说,啥时候有个姓刘的三顾茅草屋请来了大军师朱什么亮,今儿个,也有我巧嘴媒婆三顾叶家,替你求娶小哥儿。”
  程川远黑眸炯炯,勾唇笑道:“婶婶定是要喝上我这喜酒的!”说罢,又补了一句:“冉家的酒婶婶定是喝不到了!”
  *
  三碗米酒下肚,白屿喝的脸红身热的,叶溪和然嫂嫂瞧了都叫他别跟着去菜园拔萝卜了,白屿却不肯,非要提着篮子跟着去。
  叶溪和然嫂嫂拿他没法子,就只好顺着他,带着白屿一块儿去了菜园子。
  叶家的菜园子宽大,叶山和叶老爹用竹篱笆做了围墙,免得鸡鸭进菜园糟蹋了菜叶,虽是快到冬日,但菜园依旧生机勃勃,萝卜长的正好,冬葵翠绿,鸡毛菜和菠菜也正是时令。
  白屿提着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菜园里,然嫂嫂叮嘱他小心脚下,莫要摔了。
  话音刚落,在叶溪的惊呼声中,白屿一头就已经栽到在了萝卜地里。
  然嫂嫂眼皮一跳,赶紧和叶溪把人搀扶起来,人没摔坏,就是身上脸上沾了泥。
  白屿还晕乎乎着呢,整个人变得慢吞吞的,反应都要迟顿三秒。
  摔着了也没反应,就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叶溪和然嫂嫂,然后慢慢、慢慢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卸下防备后流露出的天真、笨拙与柔软。
  把叶溪和然嫂嫂弄的哭笑不得,别说,这样的白屿可爱的紧。
  拔萝卜是不敢让他拔了,叶溪和然嫂嫂动手去拔,哄着白屿看管萝卜就是,白屿也不闹,整个人介于清醒与迷糊之间,就蹲在那儿伸着手指挨个数着圆滚滚的萝卜。
  这时候,刘秀凤匆匆过来了,站在篱笆墙外喊道:“屿哥儿,屿哥儿!”
  叶溪先抬头问自己阿娘:“怎么了,阿娘。”
  刘秀凤拍了一下大腿,有些无可奈何:“那个巧嘴媒婆又来了!这次还把说亲的汉子一块儿带过来了!我是怎么推拒人都不肯走,就说要见屿哥儿!”
  然嫂嫂是个火仗脾气,当即站起身就怒道:“当真是个苍蝇不曾!来来回回好几次,怎么又来了,当初的话还说的不明白吗!等着,我亲自拿着杀猪刀去!”
  叶溪忙拦着自家嫂嫂,劝道:“嫂嫂莫气,要不我替屿哥儿出面把人挡回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刘秀凤又道:“你阿爹都要发火了,那汉子还赖在院儿里呢,说不见着屿哥儿就不走了。”
  然嫂嫂刚要发火,叶溪先炸了:“真是个厚脸厚皮的东西!等着,我非得拿扫帚给他扫出去不可!”
  没等叶溪动作呢,蹲在地上的白屿先站起来了,抱着五六个萝卜就往菜园子外走。
  真是烦人,他今儿非得用萝卜把人给砸个狗血淋头!


第31章 
  程川远站在院儿里, 叶阿爹连堂屋都没让他进,就挡在檐下坐着,嘴里吧唧抽着水烟袋, 他捺着脾气好言劝道:“成亲就讲个你情我愿, 我家都已经回绝过你家了, 屿哥儿也说不想嫁人, 你这个小子就莫要这么执拗了, 快快带了媒人回去。”
  巧嘴媒婆站在边上也是满脸尴尬,平日里嘴皮子那是抹了油的滑溜,此刻竟说不出话来, 只想着自己这招牌怕是要砸了。
  她不想再没脸没皮的耗下去,只能低声劝着边上的程川远道:“要我说咱就走吧,这强扭的瓜他不甜啊,人叶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你就是待这儿人也不会同意的, 回头我再给你寻个好的。”
  程川远充耳不闻,沉声道:“不,我只要屿哥儿, 今日让我见着屿哥儿我就走。”
  叶阿爹觉得他简直是给脸不要, 当即就要拿了锄头过来打人。
  这会儿,白屿抱着那一堆的萝卜气势汹汹的冲回来了,推开院门儿就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院坝里, 他脑子晕乎乎的, 感觉这背影有点眼熟, 但手比脑子快, 手里的萝卜已经砸过去了。
  程川远丝毫没有准备,就被一个实心东西扔过来砸了后背, 倒是不痛。
  他转过身去,就瞧见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新棉衣,脸颊长了些肉,不知为何他的双颊此时像宣纸上晕开的两抹淡粉,皮肤下透出细小的血管,整个人都柔和了,清澈的眼眸也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挪开眼睛。
  只不过白屿现下是一副呲着牙要咬人的模样,凶巴巴的抱着一堆萝卜,看着像是来扔石头打狗的。
  程川远微微一怔,旋即咧着嘴笑开了,嗓音难掩激动,带着一丝喑哑:“屿哥儿。”
  熟悉的声音窜进白屿的耳朵,顺着血液让他整个人都酥麻了一下,他呆愣在原地,将所有的视线都看向前面的那个人,醉晕的脑袋被风吹的清醒了两分。
  看了几秒,他也缓缓挑起唇笑开了。
  自从上次晨雾中一别,再次相见,已经是初冬时节。
  巧嘴看着门口进来的白屿,既然正主出现了,她还是赶紧发挥发挥,上前笑道:“哎呦,屿哥儿啊!程家小子对你那是痴心痴意,大早上的就带着我来提亲了,说是一天儿都等不了,你看看,人是魁梧高大,相貌也不差,心眼儿实在,属实是个不错的郎君,你要不就再考虑考虑”
  白屿这才将视线从程川远身上挪到媒婆身上,慢声问她道:“他带着你来提亲”
  媒婆见人终于有了回应,高兴的点头:“可不是嘛,天不亮就带着我来提亲了,虽说家务没有冉家的好,但是人实在,年轻有力气,日后定能挣下厚实的家底,错不了!”
  白屿又转头看向程川远,他不在意媒婆说了什么,他想听程川远会说什么。
  程川远打过架,见过水贼,大风大浪是没见着,但比起旁人小风小浪他还是见得不少,他从来没有怂过,也没忐忑不安过,可现下他竟紧张的喉咙干涩,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嘴巴张了好几下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白屿挑了下眉,眼尾上扬,直直的看着他,声音轻而缓:“不是来提亲的吗怎又不提了”
  程川远紧抿了一下唇,背脊也挺直了些,沉声道:“屿哥儿,你愿意嫁我么我在船上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很好,厉害又能干,做饭也好吃,处事也好,我....我想跟你一块儿过日子,这辈子都一起过。”
  白屿扑闪了一下眼睛,认真的加了一声:“还有我长的也好看。”
  程川远哽了一下,补充道:“是,你长的也跟画本子里的人一样好看,实在是没有再比你好小哥儿了。”
  巧嘴在旁边啧了一声,她倒是没瞧出来周桂香这外甥嘴这般会说话,饶是她也没他说的这么肉麻的。
  白屿脸颊洇着红晕问道:“那以后家里的银钱谁管”
  程川远:“你。”
  白屿:“每个月给你十文钱可行”
  程川远:“一文不要都行。”
  叶阿爹在旁边听了大半晌,忍不住咳了声,嘘声提醒道:“还是得要的。”他是个过来人。
  白屿:“家里的事儿都听我的么”
  程川远:“家里你做主,外面大事儿我做,你若是想做主,我也听。”
  白屿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再问的了。
  巧嘴在旁边压着激动问道:“这是愿意嫁了”
  不等白屿回答,叶溪和然嫂嫂,刘秀凤都回来了,身后还带着自家的相公林将山和叶山,听说有人赖在家里不走,叶溪和然嫂嫂是赶紧让汉子们回家来撑场子。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刚进门儿就听到了媒婆的这句话,不明白来龙去脉的几人生怕媒婆趁着白屿醉酒脑子糊涂哄着他应下了。
  叶溪上前皱着眉说:“不嫁!!”
  然嫂嫂赶忙跟着说:“对,不嫁!!”
  白屿此时转过头去,冲两人笑了笑:“嫁。”
  叶溪:“”
  然嫂嫂:“”
  白屿眼角眉梢都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像春天的溪水,不经意就从眼底流泻出来,他盯着程川远笑道:“寻他好一段日子了,没想着人没找到,反倒是他给我提亲来了。”
  叶溪和然嫂嫂互看了两人几眼,这是,故人相逢
  程川远终于被请进了叶家堂屋,巧嘴拉着他悄声说了句:“你倒是有两分本事咧。”
  叶阿爹刘秀凤落了座,叶山和林将山在边上坐下当陪客。
  巧嘴将程川远的八字拿了出来,笑道:“若是这门亲事你们应了,我就拿着八字去合一合,劳烦你们把屿哥儿的八字给我,我好叫男方家拿回去放在灶前。”
  白屿都应下了这门亲事,刘秀凤他们自然也不会拦着了,也就是白屿现下投奔到了他们家,身边没个至亲之人,他们便充当他的阿爹阿娘给他的亲事把把关,做做长辈架子。
  刘秀凤道:“待会儿我请村里的先生来用红纸写一张给你们就是。”
  程川远恭敬的在堂屋里站着,诚心道:“谢谢刘婶婶叶大爷成全了。”
  刘秀凤又仔细打量了人一圈,勉强算作满意,虽说家里也是个双亲不在的,家境也比不得先前的冉家,但长相硬朗,身材也是魁梧高大,听说阿娘在时侍奉了好几年的病榻,又筹钱医治,后面又出去跑船还了外债,是个孝顺有担当的。
  “屿哥儿既然相中了你,那我们也就不好拦着,只是这聘礼钱我们得先问问屿哥儿再回你,后面的席面儿还有成亲事宜,你都要认认真真的仔细着办,不可敷衍搪塞了我们,若是置办的马马虎虎,我们可不依屿哥儿的,定是要做这亲事的拦路虎,也不叫他入了狼窝。”刘秀凤板着脸说道。
  程川远昨夜儿是一晚上没睡,将这些事都思量好了,一一回道:“嫂嫂大爷放心,这些我自然好好操办,保管不教屿哥儿委屈,亲事就在我姨母家,也就是张家村办,席面儿也会按照九菜一汤去置办,至于陪嫁彩礼,我都会给屿哥儿采买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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