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冬至姑娘和江哥儿在更换门上的对联,程川远和吕虎搬桌子,姨母在擀面,青哥儿赵二婶子端了菜来,热气腾腾的羊肉饺子,酱猪肘,糖裹丸子,红烧鱼干儿......
  今日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饭菜香气顺着村巷悠悠飘散。
  一整个村落,都浸在旧岁将尽、新春将至的暖意之中。


第269章 
  大年期间, 白屿带着程川远回了趟山秀村。
  叶家也是一大家子的人,团在一块儿很是热闹,程川远趁机向林将山等人问了些主意, 都是他的前辈, 多听听也好。
  年一过他就要紧着做贡粮的事了。
  无论如何, 这事还得再努努力, 托赵先生也好, 实在不成,还能托青哥儿,青哥儿是布政司亲封的郎中, 想来也能递封书信到布政司面前,只是这便要跨级办事了,叫梁县的县官儿脸上很不好看,得罪人的很。
  程川远在家也是愁了好几天。
  结果信还没送出去呢, 倒是传来消息了。
  程川远和白屿正在院儿里挑选春耕的稻种, 就见蒋殷急急的来了,一脸的高兴劲儿。
  程川远抬头瞧他:“什么事儿这般高兴,捡钱啦”
  蒋殷嘿了一声:“大喜事儿!”
  “甚喜事, 说来听听, 蒋弟。”白屿眉眼弯弯的瞧他。
  蒋殷一拍掌,呲着牙乐道:“咱的老太爷县官儿,嘿, 没了!”
  虽说这事儿是丧事, 但现在看来就是个大喜事儿。
  压在程川远心头多日的阴霾忽的散开了, 他乐的一下站起身:“还真是大喜事儿!”这样一来, 也不怕得罪人了,还能如何得罪, 人都到阴曹地府去了,趁着这县官没人接的空档将事情办了。
  蒋殷如今已然做到了驿站管事,结识的人五湖四海都有,消息也比旁人灵通,现下他已然悄悄的做起了暗牙人,暗地里卖些消息,也不敢卖朝堂的消息怕掉脑袋,就卖些商道或是赋税徭役的小道消息,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等他攒够了银钱就开家小客栈,做自个儿的掌柜。
  “我从一名朝廷指派的宣旨人那儿,得了消息,你们猜,下一任的梁县县官儿是谁!”
  程川远和白屿对视了一眼,程川远慢声道:“莫不是......”
  蒋殷重重一点头,嗯了一声:“真是。”
  “呀,这可是真的!”白屿替赵二婶子高兴的很。
  蒋殷:“估摸着再过三五日这人就到江宁洲宣调任啦,咱们这梁县的天儿可算是要亮起来了。”
  “咱这赵先生倒也是升的快,就已经是县令了。”白屿笑道。
  “听说赵众德在江宁洲那里为人勤勉,为民办事,很是得民心,江宁洲的洲官儿念他是难得的清正,如今梁县县官儿位置空缺,便举荐了他。”蒋殷说道,他知道这个消息更是为自家哥哥高兴呢,贡粮的事好办了。
  对程川远道:“有了赵先生做县官,川远哥想要办的事便要简单上许多,总有人帮衬引荐了。”
  “相公可算是不用再皱着眉头,白天黑夜的拉着脸了。”白屿打趣程川远道。
  程川远无奈一笑:“也是心里急,春耕不远了,这事儿还迟迟没个着落,现下好了,等赵先生一上任我就寻他去。”
  梁县的县官儿死了,百姓的日子照常过,谁也没为此哭丧着脸,落一滴泪。
  只在街头巷尾的闲谈中当个唠话儿的话头。
  “哎,这老太爷算是喜丧不一大把年纪了才没,我爷爷辈五十来岁就没了。”
  “听说一个月前就不行了,整日迷迷糊糊的,县令夫人还去药铺子买了根老人参吊汤,这不也没救过来么。”
  “救不过来也好,牙齿都快掉没了,还当什么父母官儿啊,成日也不理事的,他合该就叫三不管,这不管那不管都不管。”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得趣儿,以前我家遭了贼,丢了个描花瓷瓶,我去报官,这老太爷颤颤巍巍的坐在公堂上,听我说了半晌,只给我回了句:‘被偷了,你再去买个不就成了。‘ ”
  “你这还好,我家叔叔跟人发生了口舌,对方半夜翻进院儿里把我叔叔家的鸡都给药死了,这老太爷判的也是有意思,叫对方晚上不许锁门,我叔叔也翻墙进去把他家鸡给咬死。”
  “这回也不知道再调来个什么县官儿,菩萨保佑,只求别是贪腐的霸王,弄权的祖宗就成。”
  “能有什么好的,十个县官儿八个坏,还有一个是巨坏,剩下一个,嘿,啥也不干。”
  赵众德就在这街头巷尾的议论猜测声中悄然上任了,穿着一身清灰长袍,束着一根乌木簪,牵着的那头青灰色毛驴身上搭着的两箱琐碎便是他的全身家当。
  从大街上与小贩,妇人,商户擦身而过,谁也识不得他是谁。
  赵二婶子知道儿子调回来做县官儿后,是激动的去庙里连烧了三天香,直念叨菩萨保佑叫她母子不分离。
  历任县官儿住的地方是县衙不远的铺子巷一处三进院儿,但历任县官大多都在外面置了私产,不住这里,日子久了总归是年久失修,院子里长了比人还高的草。
  程川远也没个小厮杂役,便拢了袖子,和赵二婶子两人拾掇院子。
  太阳快要跑到头顶的时候,立春站在院门口的门槛外乖乖叫了声:“先生。”
  赵众德面颊微红,额头挂着密汗,瞧见自己昔日的女学生,轻轻一笑:“立春,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些。”
  立春手里提着一把扫帚,跨进门槛:“先生不在的时候我认真读了书吃了饭的,自是长高了。”
  “很好,不荒废学业,那先生就考考你,诸子曾云.......”
  立春皱起小脸儿:“先生,我是来帮你打扫院儿的,瞧,带了扫帚来。”
  赵二婶子嗔了一眼自家儿子:“院子还荒着,铺也没收拾,还考什么考,立春真乖,还知道来帮着打扫。”
  “不止我,我阿姐,还有朝姐姐他们都来了。”
  说罢,朝姑娘,冬至姑娘,冉渠,程川远都来了,手上拿着鸡毛掸子的,程川远扛着镐头,冉渠拎着米袋儿,朝姑娘肚子微隆,抱了一个粉瓷茶罐儿。
  赵众德一见,忙不迭的去迎人:“真是叨扰各位了,让你们费心....”
  知道他想向来不是爱麻烦别人的这回到梁县来,也是悄摸儿的,冬至姑娘嗐了一声:“你是立春的先生,我自是该来帮忙的。”
  朝姑娘眨眼睛笑道:“我们可不是心疼先生你,是心疼咱赵二嫂子呢,怕累坏了她。”
  赵二婶子一听乐的合不拢嘴:“成成成,婶子领你们的情,晌午在这儿用饭,待会儿我去街上割两斤猪肉去。”
  程川远从背后拎了一条猪肉来:“屿哥儿身子不方便,但肉都给备好了。”
  “哎哎哎,怎还提着肉来帮忙儿的。”赵二婶子嗔怪道。
  “别墨迹了,还是快打扫干净才是,一整个大院呢,宽敞的很,若是不紧着干,怕是天黑也打扫不完。”朝姑娘催促道。
  赵众德扫着这偌大的院子,已经想好了:“便只理出最后面的院子,供我和阿娘居住就可。”
  “那前面儿的呢不要了”冉渠巴巴道。
  赵众德笑了笑:“我和阿娘就两人,住不了这般大,也没个仆人随从,便挪出前面儿的院子办所学堂,叫孩童来读书启蒙。”
  众人一听,了然的笑了,赵先生还是那赵先生,从来没有变过那一颗赤忱之心。
  大家一起干活儿,收拾起来也快,晌午刚过,院子便已经打理出来,两间厢房,一间柴房,另一间小灶房,院子也不宽敞,但院里有一棵老桂树,冬来叶色犹绿,树下是一口水井,剩下的两侧还能开出一块儿菜园子来。
  赵二婶子洗了手也捏上钱袋子出门去了,嚷着得买只鸡回来炖,冬至和朝姑娘等人在灶房里洒扫,立春在院子里掏蚂蚁窝呢。
  程川远心里憋着事,想要问赵先生关于贡粮的事,可又念着他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歇下片刻,思虑着晚些再说也不迟。
  谁知赵众德先提起这事儿了,温声道:“程哥你说的贡粮一事,因为之前的县令一直被搁置,现下已翻过了年,春耕在即,不能再耽搁,我想过了,由我起书,上交到布政司,与其一层层往上递,不知道要被卡在哪一人手里,还不如叫这最大的来做主。”
  程川远迟疑:“可赵先生你才刚上任,根基没稳,这样做怕是要得罪人了。”
  赵众德笑了下:“稳不稳跟做不做有什么关系呢,现下我还能做,若是日后再得罪,怕是就做不了了,况且我也有私心,我想叫布政司同意你们村贡粮后,从中分出三成来给我,好推广到全县百姓去种,大家若能都种上这两轮稻,会有更多的人能够丰衣足食,虽说其他地方的土地不如云雾村的好,粮食没那般高产,口感也不如香软,可那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有了白米,谁会想再去吃红薯土豆呢。”
  “赵先生大义。”程川远忍不住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这般好的官儿,真是罕见了,是梁县的福气,也是云雾村人的福气。
  随即又向赵众德说了一番山上的老虎和那棵茶树的事儿,不免担忧:“商人重利,有权有势的都想将好东西揽去,我们一介草民,这回拦的住,下回就说不定了。”
  赵众德沉吟一会儿,缓声道:“有权有势的拦不住,那就找更有权有势的,自会有人帮你们去拦。”
  程川远听懂了,可也有些没懂,他终究是书读的太少,还是普通百姓的眼界权谋。
  “这样好的东西,放在乡野间就是稚子抱金砖过街,不如就随我的信一起呈到布政司面前去,说这是白虎守着的老凰茶,祥瑞又金贵,让布政司大人也能拿这好东西去上头讨个赏,上面的人想要年年喝这好东西,自是要封个名号落个赏下来,也叫你们村人得些好处,此外贡粮的事,布政司也会更尽心。”赵众德想的十分全,什么都顾上了。
  程川远大喜,重重一拍膝盖:“还是读了书的好!赵先生费心了!”
  他的娃崽日后一定要读书!


第270章 
  这事儿落定, 程川远心头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便趁着春耕前在院儿里休整犁耙,准备农具。
  白屿窝在旁边的圈椅上晒太阳, 已过立春, 天气也回暖, 晒的人暖和。
  不一会儿周桂香从灶房里端了碗红枣山药水来, 给他递了过来:“屿哥儿来喝点这糖水儿补补气, 这眼瞧着立春了,横竖也就这几天生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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